《请给我一点你的尾巴》对唔住咯

10、营养剂虫汁

　　“阿红，你真的很厉害，我感觉你认识自由地的所有人。”阿章捧场地夸赞。
　　阿红：“你业绩应该不错吧。”
　　阿章：“还可以。”
　　如果是阿章向自己推销东西，她大概率是会购买的。阿章就是很讨人喜欢，靠近他，会莫名地平静下来，心情也很愉悦。
　　尽管并没有表现出来，阿红分明感受到他回答时悲伤浓厚，阿红不懂，销售业绩好也有困扰？
　　阿红在梦村有个小工坊，生产营养剂的注射器和容器，门口种了株三角梅，花朵瀑布从围墙顶往下倾倒。
　　那个叫做春山的男人，带着面罩，高大的身影从艳丽的花墙后面出现，很有气势地走进来，伴随着甜甜的苹果香气。他仅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睛，笑意淡淡：“你就是小阿章？”
　　春山比水蛇还要高些，阿章要稍微抬头才能对上他的脸，感觉到一点压迫，很有礼貌地问好：“春山哥。”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春山就好。阿红他们都这么叫我。”春山跨步走进工坊里边，阿红坐在电脑后面冲他抬了抬下巴就当做招呼。阿章跟在他身后。
　　他自己拉了个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两管营养剂递给阿章：“阿红说你要找‘虫汁’。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阿章从春山手里接过营养剂，金光在掌心游动。
　　普通营养剂大多是橙色，这是营养剂的原料所决定的。并且这种特殊的液体颜色可以将营养剂与普通液体区分开，以警示的作用。
　　虫汁营养剂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金色的。炫目的流动金光被装在细长营养剂玻璃管中，如同艺术品。
　　阿章入职沙漠绿洲公司第二年，因业绩耀眼在销售部展露头角。这年，沙漠绿洲开拓智岛之外的市场，推出不同系列的新型营养剂。
　　“虫汁”就是其中之一。
　　阿章有印象，在第一版产品手册里，它的名字是“金色蝴蝶”。尽管这也不太像营养剂的名字，但还是比虫子的汁液听起来好多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它最终以“虫汁”这个怪名问世。
　　“虫汁”的推广销售是阿章主导的第一个项目，曾经他很为它骄傲过，后面获得的痛苦也那样多。
　　卖掉第一批虫汁时，阿章和同事一起在中心城最贵的会所庆祝，透过落地玻璃俯瞰智岛，这座举世闻名的空中城邦，觉得自己前途无量，不可阻挡。
　　春山说：“这款营养剂在推出后很快就召回了。所以市面上流通得很少。我是在鬼市买到的，价格比普通营养剂高。”
　　“是的。”阿章低声说：“它的副作用太大，并不适合所有人使用。”
　　虫汁属于高浓度营养剂，只建议对营养剂有耐受的成年人使用。这是它的缺点，也是卖点，更高浓度，代表它可以提供更长时间的能量所需。
　　一个小男孩，注射虫汁后昏迷，抢救无效，失去性命。
　　当时沙漠绿洲公司的扩张引来关注，同时，随着营养剂的推广，社会上对营养剂的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各种关于营养剂的副作用的消息铺天盖地。
　　男孩的死如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一片哗然。
　　春山点了根烟，原来他身上的浓烈苹果气味是因为香烟：“有收回吗？大部分收回应该没事。”
　　阿章摇了摇头，垂眸，眼睫覆盖住眼中的哀伤：“并没有完全收回。”
　　一夜之间，成功变成罪业，有人被裁，有人被推到风口浪尖，阿章有同事在家中自杀，遗书里很多句抱歉对不起。
　　阿章一个人就卖出了占销售额一半的虫汁，他最没有资格撂下一切，必须找到售卖出去的虫汁。
　　在阿章的客户里，有位金先生，阿章刚刚进入沙漠绿洲公司时，他就在阿章这里购买营养剂。
　　金先生对虫汁非常感兴趣，买去了大批量的虫汁。
　　他没有金先生的电话或者住址，甚至不知道金先生的全名。
　　金先生非常神秘。他们通过邮件交流。
　　阿章因追回虫汁的事情焦头烂额。给金先生编辑邮件是在深夜，已经加了好多天的班，这是阿章连续工作的第十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的空气并不流通，头疼，燥热，烦闷非常。
　　他将邮件发送出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哭了，视线模糊，屏幕上的字也像是写在纸张上被泪水晕开。
　　他很少因为生活，因为工作哭泣，但他确实在近日感觉疲倦。
　　负面新闻让大家对营养剂失去信任，或者愤怒恐惧，这些情绪他们无法直接传达给制造营养剂的沙漠绿洲公司，扔给回收虫汁的业务员阿章身上。
　　铺天盖地的谩骂指责，阿章陪着笑脸承受，千万次道歉，他内心煎熬，无法与人言说。
　　而且，那个因为金汁而死的小男孩，还未查到导致他死亡的营养剂的编号。
　　如果他使用的营养剂是自己卖出去的呢？
　　金先生回复的邮件中说，感谢阿章对他的关心，卖给他的那批虫汁并没有被使用。
　　但金先生也拒绝了阿章用三倍价格回购虫汁的请求，给阿章的理由是他很喜欢虫汁的颜色和外观，会将这批货物当做收藏品收藏。
　　阿章将春山给的营养液翻过来，营养剂底部有一串编号：“我有些客户并不接受回收方案。我已经从沙漠绿洲离职，不能登入系统，不然我可以通过这串编码查到这个营养剂最开始是被谁卖掉又被谁买走。可能我可以找我的前同事问问看。”
　　阿红不解：“你都不干了，那你还管这些事情干嘛。”
　　阿章说：“是我的客户有一批虫汁不见了。想让我帮他重新找回。他担心虫汁流落在外面会造成不幸。”
　　春山让阿章别担心：“都多少年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虫汁，要造成不幸也早造成了。”
　　阿章问春山：“你也知道虫汁是有问题的营养剂，为什么还要买它呢？”
　　春山无所谓地耸肩，笑道：“我只是觉得它长得蛮好看的。我本来就喜欢收集不同的营养剂。沙漠绿洲几乎全部的营养剂我的仓库都有。你喜欢哪个都可以拿去。至于虫汁，我也用过，没什么事。你确定，你说的那个男孩，真的是因为虫汁没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