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一点你的尾巴》对唔住咯

12、视频里的人不是我

　　地下城斗场，休息室。
　　半掩的门被拉开，笑容灿烂的年轻男人钻进来和水蛇打招呼。
　　“小好。”正在包扎伤口的水蛇抬起头看了朋友林好一眼，没什么表情。
　　他今天有事找林好，所以喊林好过来斗场找他。早知道搞得这么狼狈失面，就让林好直接去他家等了。
　　狭窄房间里，白炽灯功率和光线一并不足，空气中充斥着辛辣的药酒与女巫香料混合的味道。
　　“我去，你今天怎么了？伤这么重！”林好瞧着水蛇脖子上有一道伤，露出里肉，被简单拿药草碾碎的膏药涂抹在表面。
　　伤口再深一些就要往脉搏去。林好曾经在斗场看到过血溅几米高的场景，观众席像炸开了一样欢呼，如同海啸高高卷起的浪。死去的斗手和他不过点头之交，他只记得那是一个很年轻腼腆的孩子，走投无路才来斗场混口饭吃。
　　在自由地，去斗场观看比赛是常见的消遣娱乐。地下城斗场众多，什么类型都有，斗手们大多不固定在哪个斗场比赛。
　　他的朋友水蛇已经是斗场老油条，纯纯混子加演员，来斗场上班就是薅斗场老板的底薪，闭着眼睛和同事打架，心情好了就赢一下，心情不好了也赢一下。
　　像今天这种挂彩的情况不多见。
　　“走神了。”水蛇将连着脖子的面罩一拉，伤口就被挡住。
　　他站起来，拽着林好手臂带着他往外走。林好侧过脸想要再看看他的伤，被遮住了看不见，倒是闻到很浓烈的药草味，水蛇脸色有些苍白，搭配阴柔的五官像只漂亮的鬼。
　　林好问水蛇今天和他打斗的是谁，人还是兽？
　　“兔子。”水蛇说。
　　“啊，那个机械生物人？”
　　兔子是近日地下城斗场的大热选手，兔族人，但身体的二分之一都已进行机械改造，因此准确地说，被归类为机械生物人。
　　那女孩自从出现在自由地的斗场就没有输过一场比赛。水蛇这种混子输给兔子很正常。
　　但不至于受伤。
　　林好问：“兔子不是非要把对手弄死的性格。怎么对你是下死手。你和她有私人恩怨？”
　　水蛇说：“和她没关系。都说了是我走神。”
　　林好有听说阿章一周前来了自由地，就开玩笑地问水蛇：“是因为阿章？”
　　水蛇没回答，面罩的布料摩擦着脖子上的伤口，轻微的疼痛。
　　“真是因为阿章？！”林好小吃一惊。
　　其实林好认识阿章是比认识水蛇要更早。后来阿章突然消失，林好也来了自由地，好多年，他们再也没见过。
　　阿章从前喜欢水蛇，林好是知道的，但水蛇好像不太喜欢阿章？
　　他没有主动问过水蛇关于阿章的事，反正水蛇也从未提过。有时候阿红打趣问起水蛇尾巴为什么缺了一块，水蛇也不回答。他就觉得，大概水蛇是很讨厌阿章，以至于不愿意再提起这个人。
　　其实蛮可惜。作为朋友他认为阿章是个很好的人。但他也不确定。如果有人对他做出一样的事，他是不是也会像水蛇讨厌阿章一样讨厌对方。
　　或者，不只是讨厌，应该说是恨吗？
　　水蛇说：“去我家，我给你看点东西。”
　　一进门林好就嚷嚷好热，他就不爱去水蛇家，明明水蛇摸起来凉凉的，却喜欢很闷热潮湿的环境。
　　水蛇给林好倒了杯酒加超大冰球，然后将阿红今天拿给他的视频播放。
　　在空气中展开的悬浮投影是此刻屋子里唯一的光源。画面中，两个男人在床上赤身裸体接吻。
　　是水蛇和阿章。
　　“这什么东西！”这一出没有任何的预告，林好发出尖叫，不可置信，不知所措。
　　水蛇捂住他嘴：“你能不能不要出声直接看。”
　　“不是啊，为什么要把我约来你家看这个！”
　　“你能不能认真看！”
　　“我到底为什么要认真看啊！”
　　“你认真看看他们的脸。”水蛇催促。
　　企图逃离却被水蛇变换蛇形紧紧缠住，巨大的黑蛇将林好缠绕三圈，他被锁在椅子上。
　　道德让林好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但他确实又有点想看，毕竟漫长而无趣人生中很少能看到两个认识的人演的黄片。善良邪恶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面疯狂打架。
　　最后林好叹了口气：“行了，我不跑，会认真欣赏你和阿章的黄片。可以把我放开了吗，我们这样有点暧昧了。”黑蛇形态的水蛇凉凉的，表面有种黏滑又干爽的微妙触感，平时水蛇盘起来把他当垫子躺是挺舒服，但被他缠着的话，林好心里发毛，不喜欢。
　　林好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变成蛇，我就不会把视频里的人看成你。”
　　水蛇强调：“这个人不是我。”
　　林好又说：“他长得和你一摸一样。”
　　水蛇再次强调：“但不是我。”
　　变成蛇的形态时，水蛇只能发出气声。在这样的情景下，林好听起来水蛇是有点心虚的意思，可能是错觉吧，还有点委屈，诶，委屈什么？没当成真正的黄片主角是有点失望还是怎么样？
　　阿红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东西，说是关于阿章，让水蛇一定要自己看，她拒绝通过网络传输视频，拷贝到U盘，大忙人见缝插针找时间拿来给水蛇。
　　当时阿红笑得很坏。水蛇多少猜测到视频的内容是限制级。这种事情无论是在缺乏法律管控的自由地还是监管严格的智岛都十分猖獗。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脸也出现在视频里。
　　水蛇问阿红，视频会是伪造的吗？
　　大概率不是。阿红看水蛇的表情带着些许揶揄，视频中的人既然不是水蛇，那么是谁？
　　水蛇语塞，自然是无法作答，也许可以在另一个人那里找到答案。
　　林好给出建议：“不如去问下阿章？”
　　水蛇变换回人态，林好捞起睡袍扔给水蛇，实在是不想看完视频的水蛇裸体又在现实中看一次。
　　水蛇接过衣服几秒钟穿好：“说什么？怎么说？我看到了一些视频，是我和你上床，你怎么看？”
　　林好：“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视频视角很怪。”
　　水蛇：“像偷拍。”
　　林好认可，点头，然后犹犹豫豫但还是问出口：“其实……你和阿章做过吗？应该……做过吧？”
　　还真不知道这些小细节，但林好看一眼水蛇的表情就确认了答案：“可能就是你和阿章做的时候不小心被拍到了。然后你又忘记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很有逻辑的推测，林好为自己骄傲，但却听见水蛇说：“再说一次，这个视频上的人不是我。”
　　水蛇还说，“我这辈子没进过这个房间。”
　　“哦！还是新场景。”林好哈哈笑，安慰水蛇：“可能是假的嘛。换脸什么的。”
　　水蛇也给自己倒了酒，一口气灌进嘴里：“阿红说不是。她的判断不太会有错。”
　　“那如果视频是真的。是有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和阿章被拍到吗？你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
　　“没有。”水蛇回答得很干脆，但正在放杯子的手滞在半空，神情变得阴翳。
　　和他很像的人？
　　几天前，阿章因为雨期在他家的第一晚，把他认成其他人，对着他喊宝宝。
　　宝宝是谁？
　　他会是视频里那个和阿章□□的人吗？
　　水蛇想得太深，没听见林好在他旁边说：“不过，你怎么就确定视频里一定是阿章呢？说不定他和你一样，没做过这事情，但也出现在了这个视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