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一点你的尾巴》对唔住咯

13、不许亲我的客人！

　　林好已经回家去，水蛇还在沙发坐好久，白天到傍晚，屋子里黑得仿佛又是一个雨期。
　　有那么多个视频。一个接一个播放。阿章和长着水蛇的脸的男人在空气中的投影里无数次不知疲倦地亲密。
　　总是从穿着衣服开始，也是，当然是得从这里开始。坐在一处，靠近，对视，嗅对方身上的味道，碰一下嘴唇，像两只小动物，越贴越近，越看越喜欢，然后就将衣服脱掉，拥抱，亲吻，身体交叠、相缠，紧密而渴望，好似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东西都无法将他们分开，活下去的空气通过彼此才能获得。
　　也许是光线或是拍摄设备的原因，视频中的人物看起来朦胧，皮肤有奇妙的光泽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昆虫半透明的薄薄翅膀。
　　也会变成蛇的样子。
　　但视频中是一条温柔且好脾气的蛇，不会过分用力地缠绕阿章，与阿章的互动更类似一种玩闹。
　　阿章抱着蛇亲它身体像抱着玩偶，爱不释手，眼睛亮晶晶又笑得弯弯，被蛇逗得呵呵笑。他看起来快乐而满足，身体始终不曾出现过蓝色的光浪。
　　镜头放在远处的什么地方，或有遮挡，不正常的偷拍视角。但有时候两个人会撇一下镜头，他们似乎知道摄像机在哪里。视频里的阿章看过来，水蛇心猛地一跳，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于阴暗角落窥探他们幸福的老鼠被发现么？
　　手神不知鬼不觉就放到身上，水蛇回忆前几天，同样的位置，阿章这个家伙。
　　一开始只是轻咬了一下，没什么诚意，像是小狗叼起什么东西。但这样水蛇就觉得下半身被灌满柠檬汁水，又酸又痛顶着阿章的唇舌。
　　阿章抬眼悄悄瞧他反应，漆黑眸子中夹杂好奇与期盼。偏偏是这样一张无辜天真的脸，偏偏是阿章在做这坏事情。
　　当然应该要让阿章滚蛋，但真该死，被这么看一眼就没说出口。
　　水蛇不骂他又不推开，阿章就默认可以继续。
　　他还用手抓住水蛇的腿撑起上半身，水蛇清楚感受到阿章的手掌形状。牙齿擦过表面。水蛇头皮发麻。猛地捏住阿章后颈，另一只手从阿章手臂下方穿过把他带上来趴在自己身上。
　　阿章清亮的眼睛像刚摘下来洗好的葡萄，也像被河水泡得很润的鹅卵石，嘴巴那么红，有水光。
　　水蛇吻上去，准确的说应该是咬上去。而阿章顺从且乖巧，任由着水蛇要做什么都不反抗。
　　阿章是甜的，水蛇一早就发现，好多年前。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第二个人亲起来是甜甜的？水蛇不知道。
　　黏黏暧昧声响让人心跳加快。阿章的房费一会后就付好了一部分，水蛇喘着粗气，从喉咙里溢出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喊阿章的名字。
　　阿章嘿嘿笑着把东西摸在水蛇脸上，他亲水蛇的眼睛，鼻子和耳朵，把水蛇的脸也弄得湿漉漉。阿章根本没有看起来乖！可大家都不相信。
　　他在两种形态中变来变去，始终沉默，尽管他看着阿章的眼神里好像藏了一万句诗，他就是不说话。
　　阿章难受坏了，又有些着急，手从水蛇身上离开，可水蛇马上缚住他手压在头顶。
　　阿章的埋怨听起来是撒娇：“蛇，你不要变来变去！”
　　水蛇想，这家伙已经忘记适才是他说要付房费，怎么还倒反天罡对他提要求？
　　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蛇态的气声在这种时刻性感魅惑得过分：“那你想要我是什么？选一个。”
　　如同女巫的奇妙药剂。灌进阿章的脑子里，诱骗他做坏事情。
　　蛇形还是人形。魔法师有两个身体。阿章会喜欢哪一个？不知为什么在这样错误的时刻幼稚地想要得到答案。
　　难道他们可以重新来过？阿章喜欢哪个有什么意义？
　　阿章说：“你可以用两个都和我做。”
　　“……”
　　阿章似乎不明白水蛇对他而言是一种危险的命运。水蛇可以轻易折断阿章的身体，也多次让阿章感受到疼痛和不适，可为什么他总是好像无知无觉，明明他是那么脆弱那么容易受伤。
　　当然也可能这个坏东西被遮蔽了眼睛。
　　因为阿章这时候捞到水蛇的尾巴，抓在手里，眼中分明闪耀着贪婪渴望的光芒：“蛇，你可以把你的尾巴给我吗？我只要一点点。”
　　他甚至把蛇尾巴拿到嘴边亲了一下，好像拿到的是个珍爱的玩具。
　　水蛇就知道！他想要的就是自己的尾巴！
　　当然要生气才对。但他可以晚点再生气。错误的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付房费当然就要付完。
　　阿章身上有特殊的气味。水蛇在自由地学会如何通过嗅觉辨认谎言和欺骗。
　　阿章闻起来真诚而悲伤。真诚地想要他的尾巴。悲伤他不肯给尾巴。
　　冰冷的蛇，发烫的阿章。
　　水蛇在阿章身上缓慢地游动，阿章的心跳脉搏与水蛇皮肤的纹理互相挤压摩擦。
　　阿章白皙的皮肤表面泛起淡蓝色涟漪，水蛇突然变得轻盈愉悦，他发誓自己没有用力气，但阿章的呼吸变得辛苦。
　　“蛇。”
　　阿章蚊呐似地喊了几声，眉头紧蹙，脸色发白。
　　水蛇松开阿章。
　　阿章抱着他，脸靠着他，一下下摸着他，哄他，“蛇，你生气啦，不给就不给嘛，不给我尾巴我也和你睡觉呀。”
　　他不说话，凝着幽深黑眸端详阿章的脸色，直到阿章面色重新转回红润，呼吸恢复平稳，才从沙发上离开。
　　阿章唤他名字，他再不回头。
　　视频里，阿章突然叫了声“宝宝”。
　　视频外的水蛇深吸了口气又吐掉，觉得很烦，没意思地撂开手。
　　水蛇并非没有欲望，只是不热衷于此，他生活中不乏危险刺激的事情，有很多途径可以发泄无处安放的精力。
　　不懂为什么再次见到阿章后身体里的火又被点燃，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视频里这个人让阿章快乐吗？
　　他是阿章用来替代自己的人吗？
　　阿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到这个人？
　　视频里的阿章看起来也更年轻更柔软更腼腆，还有——一个两人拥抱的镜头，阿章的手搂住另一个人后背。
　　水蛇将进度条回调几次，终于看清，阿章左边手上的尾指是完好的。那么视频至少是在阿章手指受伤之前？
　　他都没问阿章的手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应该让林好帮忙去问下。
　　电话响起来，水蛇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没管。电话自己挂断后，又马上不依不饶地响起来。
　　是阿红，要水蛇去女巫灵药喝酒，听她状态已经是开始喝了。
　　“没心情。”
　　“你没心情也要有心情。春山在，小好在，还有小阿章也在。”
　　“为什么他在我就要有心情。”
　　“我以为你看到视频会马上想要见到小阿章呢？”
　　“我为什么想见他。”
　　阿红说：“那好吧。不来就不来。”
　　水蛇在玄关穿鞋，听到电话那边阿红喊：“春山！不许亲我的客人！”
　　“别让春山乱来”水蛇想到春山还真喜欢这类型的，但他有什么立场管闲事，“阿章是林好的朋友。”
　　阿红又喊：“小好！你也不许亲我的客人！”
　　水蛇下颌紧了紧，深呼吸压下心口漫起的燥意，关上门，离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