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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看起来超级生气的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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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章说:“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些人的身体可以承受高浓度营养剂,有些人对营养剂过敏。过去了这么久,事情已经说不清楚。”
不管当年的真相是如何。
听阿红讲,春山把现在已经禁止在正规渠道售卖的高浓度营养剂当普通营养剂使用。如果春山对营养剂有很高的耐受,在他身上虫汁的副作用也许不会显现。
但普遍的营养剂副作用已被证实,很常见的症状是身体疼痛与食物抵抗。因此在智岛,营养剂已经受到管控,生产营养剂的公司早在几年前联合发出声明,不建议将营养剂代替正餐使用。
营养剂在没有法律的自由地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限制。
阿章与春山并不是朋友的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冒着被说多嘴的可能说:“可是春山,你没有有营养剂过量症状吗?”
春山:“当然有啊。”
阿章正色道:“这样的话,应该要少使用它。”
“劝别人做正确的事情的时候,首先自己要做到噢。”春山的眼睛很漂亮,浅色的眼眸总有水光,被他注视会觉得自己被看穿。
阿章有点不好意思,他对营养剂并不算依赖,但如果诚实地说,他对营养剂的副作用,那种不是很重的痛苦不适感受,有不健康的期待。
“虫汁和其他的营养剂在使用上有区别吗?”阿章悄悄将话题引到别处。
春山又点了一根烟,阿章留意到春山并不抽,只是让烟自己燃烧掉,很浓郁的苹果香气扩散。他眯着眼睛,大概是在思考,认真对比各种营养剂的异同,开口问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
“小阿章,有听说过烈金码?”
阿章点头但不解,困惑地望着春山。
春山:“烈火金林,红色河流,金色大树。在中心,有洞穴,里面都是金色的蝴蝶。这是关于烈金的传说。我曾经去过烈金,那里确实就是这样。”
“你去过烈金?!”阿章惊讶地睁大眼睛,
“几年前。并不是很愉快的经历。”春山继续说:“虫汁进入我的身体,除了濒死的感受,我还出现幻觉,看到烈金就在我眼前。为了验证,我注射了第二管虫汁,结果还是一样的。”
阿章问:“虫汁,会让人看到烈金的幻觉吗?”
一直在听故事的阿红兴奋起来,说让她打一管虫汁试试看。
阿章说不行哦,这可能会让她很难受,还怕她会突然抢他手里的营养剂,把手放到背后。
春山说:“烈金是个神奇的地方,如同藏宝图上标注有巨大宝藏的岛屿。很多人为了各自的目的前去。我都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理由可以让人前往烈金。感觉,怎么说呢……”
“感觉它一直在打广告。”阿红冷不丁插一句
阿章噗嗤笑出声,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那本摘选,灰狐魔法师,他因为这个故事对烈金有强烈的渴望,但在现实中,并未真正遇到过一个在烈金重新获得掌心火的魔法师。
明明去烈金的人有那么多。
如果注射虫汁会看到烈金的幻觉,这些人因为幻觉中的奇异景象前往烈金,也是很有可能的。
对,这何尝不是一个关于烈金的广告呢?
阿章:“虫汁一开始的名字叫做金色蝴蝶。它会和烈金的蝴蝶有关吗?”
春山:“仅凭这样的关联作出推测是很幼稚的。但这么明显却刻意回避又是很愚蠢的。”
阿章就问:“如果有一个陷阱,张牙舞爪地吸引你们,你们会好奇去看看吗?”
阿红:“那肯定要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春山:“以前可能会的,现在倒是都没什么兴趣了。”
阿章低头看着躺在手心金灿灿的两管营养剂:“我也有要去烈金的理由。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得不去。如果命运最终指引我到那里,或者欺骗我到那里,我还是要去的。”
春山将烟熄灭掉,说挺好,小阿章是个很勇敢的人呢。
他又问:“你要不要注射一点点虫汁试试看?看看它要指引你去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阿章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工坊的灯亮起来,夏夜蝉鸣阵阵,他浑身燥热,胸口闷得慌。他从一张小折叠床上坐起来,肚子上还意思意思地盖了张小手帕。
院子里那株三角梅吸引了阿章的目光,夜色下就像是血泼在墙壁上,很是骇人。他揉了揉眼睛,想看清些,再一看就被吓一跳,有个人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是水蛇。
阿章总是觉得水蛇的长相是尖锐的漂亮,这个两个词语用来形容水蛇,水蛇都不喜欢。但阿章从前在水蛇面前从不吝啬夸奖,好多次都捧着水蛇的脸,和他说,蛇,你好漂亮呀,你看上去尖尖的,像花的刺,像刀,也像你的牙齿,反正很好看。
阿章曾经喜欢把针头在手指头上戳着玩,针尖将手指压出凹坑,但不刺进去,那种感觉很微妙。
但就像水蛇并不想要阿章的迷恋,水蛇从不为他艳丽的面容自豪甚至觉得碍事。而这么些年过去,水蛇长大了点,稚嫩的脸比阿章记忆中的多了一分刚毅,不知道水蛇现在是不是会满意一些了呢?
不过现在水蛇的脸色很不好。
阿章心里发怵,细声细气地问他:“蛇,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他想问的是,蛇,你生气了吗?
水蛇:“相识一场,来帮你收尸。”
“你有病啊讲话这么难听!”阿红骂骂咧咧地过来,坐到床沿边边拉着阿章的手臂:“小阿章,吓死我们了,就打了一点点虫汁,你就晕掉了!怎么样,你看到烈金的幻觉了吗?”
水蛇把阿红的手拨开。
“没有。”阿章摇摇头,他的记忆只到春山问他要不要试试虫汁,连注射的过程都没有印象。
阿红回头喊:“喂,春山,你是不是骗人的!”
春山也喊:“自己试试看啊。”
水蛇没管两个在拌嘴的人,沉沉地凝着阿章,阿章被他这样看得紧张,开始绞自己的手指玩,他手上还是带着黑色手套,遮盖住左手尾指的残缺。
“你今年几岁了?”水蛇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冷若冰霜。
被他这样凶,阿章有些委屈,其实不知道水蛇为什么发脾气,不过还是乖乖回答:“二十七。”
水蛇憋闷地闭了眼:“……”
阿章将西装换成了花衬衫和牛仔裤,几天前划伤的手臂,水蛇给他包扎的纱布已经撤掉,伤口用个创可贴随意贴着,不明显的盖住。
无论是用刀在身上留下伤痕也好,还是明明对营养剂过敏却将高浓度的营养剂随意注射也好,阿章似乎并不把他的身体当做一回事。
水蛇刚好经过阿红的工坊,看见春山和阿红围着阿章团团转,阿章的眼睛都已经翻过去,脸色发红,浑身冒汗,烫得吓人。他的皮肤正泛着淡蓝色的光,似有层月光薄薄照在其上,触碰到这抹蓝,有愉悦感。
在阿章看起来很不好,要死掉,水蛇心生恐惧的时候,这种愉悦的感觉对冲出更强烈的不安,让水蛇想要呕吐。
魔法师水蛇擅长疗愈的魔法,其实他并不知道是否会在阿章身上起作用,好在阿章终于醒过来。
阿章问:“你生气了是吗,蛇,为什么生气?”
他生气阿章脆弱且容易受伤,生气阿章总像个孩子长不大,生气自己对阿章始终是没有什么办法,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不要再见面了,分开,离得很远很远。
水蛇冷笑,眼睛眯起来,细细长长:“我有什么好生气。”
啊,看上去就是超级生气呢。
阿章伸手去拉水蛇,碰碰水蛇就好了,阿章有让人很快放松平静下来的能力。但他刚刚碰到水蛇呢,水蛇就把他的手甩开了。
阿章亮晶晶的眼睛倏然暗下去,手滞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却被春山拉住:“小阿章,走吧,我带你去环门酒店。好晚了。”
“哦,好。”阿章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楚,撑出个笑容。
水蛇问他:“你不回我那里住?”
“春山哥帮我订到了环门酒店的房间。”阿章将背包背好,头也不抬地调整系带,声音闷闷的,“而且你说,雨期之后就不让我住了。”
水蛇:“我没说。”
“没说吗?”阿章不记得水蛇是怎么说的了,但就是这个意思来着,“雨期你收留我,我已经很感谢,就不再麻烦你了。”
水蛇:“你是很麻烦。但你麻烦春山不也是麻烦。”
“一点不麻烦!小阿章,走了走了。”春山搂着阿章的肩膀就走,无视水蛇飞过来的一记眼刀。
等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花墙后面,阿红凑到水蛇旁边,见水蛇还盯着空气看呢,打趣他:“叫春山给你也订个房间,订在阿章隔壁。”
水蛇:“你走开。”
阿红:“不懂你。明明就很在意。真的不能和我聊聊你和阿章的过去吗,我可以付费。”
水蛇不理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