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声张的偏袒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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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不声张的偏袒
自从那天在光荣榜前下定决心后，苏念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教室，趁着晨读前的安静时光多做一套英语阅读理解。午休时间也不再和林栀去小卖部闲逛，而是窝在座位上刷数学题。晚自习结束后，她还会留在教室里多看半小时的书，直到保安大叔来催才离开。
林栀看着她日渐消瘦的下巴，心疼得直叹气：“念念，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考大学也不用这么拼吧？”
苏念只是笑笑，说想努力一把，争取期中考进年级前十五。
她没有说出口的真正原因是——她想要离那个人更近一点。
哪怕只是在成绩单上，离他的名字更近一行也好。
这种近乎自虐的努力持续了整整两周，成效显著。周三的数学小测，她破天荒地考了全班第三，连数学老师都在课堂上表扬了她。
“苏念同学这次进步很大，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只有五个同学做对了，她就是其中之一。”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赞许，“继续保持，期中考试很有希望冲击高分。”
班上同学纷纷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佩服。苏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看试卷上的错题，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但她心里更多的是另一种期待——不知道他会不会也知道这件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有点傻。一班和三班的教室隔了整整一层楼，温聿又不是什么喜欢打听八卦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数学考了多少分。
然而事实证明，他知道。
下午第二节课间，苏念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的路上经过楼梯拐角，迎面碰上了从楼上走下来的温聿。
她下意识地想躲，但走廊就这么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根本来不及避开。
“苏念。”
他居然叫了她的名字。
苏念脚步一顿，抬起头，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听说你这次数学小测考得很好。”温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很漂亮。”
苏念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不仅知道她考得好，还知道她做对了哪道题。
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去看了三班的成绩单？还是有人特意告诉了他？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打转，但她一个都问不出口。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少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谢、谢谢……”
温聿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她身边走过，下楼去了。
苏念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她扶着墙，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下来。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去看三班的数学成绩？
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生了根。
周五中午，苏念照例去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做的是红烧排骨，这是她最喜欢的菜。但她打好饭坐下来之后，却发现今天的排骨里配菜是青椒——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青椒。
她皱了皱眉，拿着筷子把青椒一块一块挑出来，放到餐盘边上。
“挑食可不是好习惯。”林栀在旁边调侃她。
“我知道，但是真的吃不下去……”苏念苦着脸，“青椒的味道太冲了，我受不了。”
林栀笑着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回到教室，苏念正准备趴下午休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桌面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白色的保鲜盒，里面装着金黄酥脆的炸鸡块，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只有四个字，字迹工整清隽：
“少吃青椒。”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说明。
但苏念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字迹。
她在温聿借给她的那本练习册上见过——上周她鼓起勇气找他借一本数学参考书，他二话不说就借给了她。她还书的时候无意间翻到过他写在页脚的笔记，就是这个字体。
所以，这是他放的。
他知道她今天吃了青椒排骨，知道她不喜欢吃青椒，所以给她带了炸鸡块。
苏念盯着那张便利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看起来对谁都冷淡疏离的少年，会用这样笨拙而温柔的方式，默默地照顾着她。
她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夹进了自己的日记本里。
然后把那盒炸鸡块吃得干干净净。
一块都没有剩。
下午上课的时候，苏念一直在走神。
她在想一个问题——温聿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借笔、送糖、炸鸡块、知道她数学考得好……这些事单独来看可能都只是巧合或者善意，但串联在一起，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可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那个可能性太大了，大到她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万一他只是出于同学的礼貌呢？万一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呢？
想到这里，她又泄气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努力追上他的脚步。
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放学后，苏念值日。
她和另外两个同学把教室打扫干净之后，已经是六点多了。秋天的天黑得早，窗外已经暮色四合。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发现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尽头的一盏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把整条走廊衬得有些寂寥。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愣住了。
温聿正站在一楼的大厅里，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大厅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砖上。
他似乎听到了楼上的动静，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你……还没走？”苏念有些结巴地问。
“嗯。”温聿合上书，神色淡然，“等人。”
等人？
等谁？
苏念没有问出口，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那……那我先走了。”她说着，快步走下楼梯，从他身边经过，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苏念。”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温聿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本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大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明天周末，”他说，“有空吗？”
苏念的大脑再次宕机。
他……这是在约她吗？
“有、有空。”她听见自己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明天上午十点，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见。”温聿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应，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苏念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明天……十点……奶茶店……
他要见她。
苏念把书包抱在胸前，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才勉强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然后她飞快地跑出校门，一路上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到家，她翻遍了整个衣柜，才找到一条自己满意的裙子。她把裙子挂在床头，对着镜子试了一遍又一遍发型，折腾到深夜才睡着。
梦里全都是明天的场景。
而那个清冷寡言的少年，在梦里对她笑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里。
温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书，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和苏念的聊天框——虽然他们加了好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对话记录寥寥无几，基本都是借书还书的内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对话框里打下了一行字：
[温聿：明天降温，多穿一点。]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然后重新打了一句：
[温聿：晚安。]
发送。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吊灯投射出的暖黄色光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明天。
他很期待。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是她的回复：
[苏念：晚安^^]
那两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个浅浅的笑脸，印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关上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明天见。
不声张的偏袒，最是动人。
就像晚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却已经在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声张的偏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