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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你是我的福星 他心甘情愿 ...

  •   晚上九点,厉家别墅花园。

      月亮很圆,挂在天空正中央,像一个被擦亮的银盘子。月光洒在花园里,把草坪照成一片银白色的海,把花坛里的玫瑰照得像镀了一层霜,把秋千椅的铁链照得像两条发光的蛇。

      花园不大,但很精致——左边是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右边是一棵开满白色花的栀子树,中间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从别墅的后门一直通到秋千椅。

      秋千椅上坐着两个人。

      沈渡靠在厉衍洲的肩膀上,腿伸直,脚踝交叠,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秋千椅晃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钟摆。他的手指搭在厉衍洲的手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一圈一圈的,很轻,很慢。厉衍洲的另一只手搭在沈渡的腰侧,拇指隔着衬衫的布料轻轻摩挲,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虫鸣声从四周传来——蛐蛐在叫,知了在叫,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在叫。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不吵,反而让人觉得安静。

      “沈渡。”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虫鸣声盖过去。

      “嗯。”沈渡没有抬头,脸还靠在厉衍洲的肩膀上。

      “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这次我不一定扛得过来。”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厉衍洲的侧脸。月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眉骨的阴影,鼻梁的高光,嘴唇的弧线,每一条线都很清楚,像一幅用月光画的素描。

      “你不是说没有我你也能行吗?”沈渡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厉衍洲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月亮的倒影在沈渡的眼睛里,两个小小的、圆圆的、发着光的小点,像两颗星星落在了他的瞳孔里。

      “能行,但会很累。”

      沈渡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又开始在厉衍洲的手背上画圈,这次画得更大,从虎口画到无名指,从无名指画到食指,像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你来了,就没那么累了。”

      厉衍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亮到周围的星星都看不见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亮的光,是那种“我很久没说过这种话”的光。

      沈渡的眼眶有点热。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热气压下去。他不想哭,不是因为他不想在厉衍洲面前哭,是因为他今天想听厉衍洲说话。如果哭了,他就听不清了。

      “我认识你之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行,不需要任何人。”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的手指在沈渡的腰侧收紧了,拇指按着肋骨,一下一下的,像在数。

      “认识你之后,才发现有人在身边的感觉不一样。”

      沈渡把脸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这次靠得更近,鼻子贴着他的脖子,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薄荷味,洗衣液的皂香,还有一点点体温蒸出来的暖意。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沈渡专门为厉衍洲取的名字,叫“家”。

      “你帮我妈付手术费的时候,你是我的恩人。”

      沈渡的手指颤了一下。

      “你帮我做设计方案的时候,你是我的搭档。”

      沈渡的睫毛抖了一下。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是我的福星。”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哇”的一声哭出来,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从眼角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厉衍洲衬衫领口的流泪。他没有擦,因为他腾不出手——一只手被厉衍洲握着,另一只手在攥自己的裤腿。

      厉衍洲感觉到了。衬衫领口湿了一小块,凉凉的,湿湿的。他没有低头,没有问“你哭了吗”,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在沈渡的腰侧继续摩挲着,拇指的画圈从慢变快,从快变慢,像在安慰,像在说“我知道”。

      沈渡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下,厉衍洲的脸像一幅画——不是油画,是水墨画,线条简洁,颜色淡雅,但每一条线都有力量。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亮的光,是那种“我把心掏出来了”的光。

      “那你也是我的福星。”

      厉衍洲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你说”的动。

      “你让我妈活下来了。”沈渡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五百万,不是数字,是我妈的命。你给我的不是钱,是她。”

      厉衍洲的手指在沈渡的腰侧停了一下。

      “你让我能做设计。”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酒窝浅浅的,“我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没有一家公司要我。你给了我一个平台,让我从端咖啡的变成了画图纸的。”

      厉衍洲的另一只手从沈渡的手背上翻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沈渡的手很凉,厉衍洲的手很热,一凉一热,像冬天的手伸进了夏天的口袋里。

      “你让我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

      沈渡说完这句话,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他的嘴唇撑不住。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月亮,有星星,有一个红着眼眶、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是他,但又不是他。是半年前的他,是签合同的他,是端咖啡的他,是系领带的他,是在董事会上哭的他,是在发布会上发光的他。所有的他,都在厉衍洲的眼睛里。

      厉衍洲伸出手,捧住了沈渡的脸。他的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薄的茧——是签字签出来的,是敲键盘敲出来的。那些茧擦过沈渡的脸颊,粗粝的,温暖的,像砂纸磨过皮肤,但不疼,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沈渡,谢谢你。”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深深的,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用谢,你签了合同的。”

      厉衍洲愣了一下。他看着沈渡,看着他那副“我在逗你”的表情,看着那双笑成月牙的眼睛,看着那个深得能装下一颗花生的酒窝。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然后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露出了牙齿,大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笑了。

      不是那种“呵呵”的轻笑,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他的笑声不大,但很有感染力,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沈渡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笑得像两个傻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秋千椅都在晃。

      “对,合同绑的,跑不掉。”厉衍洲笑着说完,把沈渡拉进怀里。

      沈渡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的手环着厉衍洲的腰,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跑不掉就不跑了。”沈渡的声音闷在厉衍洲的胸口,闷闷的,带着笑。

      花园里的虫鸣声还在继续,蛐蛐叫,知了叫,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虫子也在叫。它们好像也在笑,笑这两个人在月光下抱成一团,笑他们说“跑不掉就不跑了”,笑他们明明早就跑不掉了,还要假装是合同绑的。

      过了很久,笑声停了。

      两个人还抱着,但不再笑了。沈渡的脸贴着厉衍洲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像一首催眠曲。他闭上眼睛,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不是钢琴,不是小提琴,是大提琴——低沉的,温暖的,让人想睡觉的。

      “沈渡。”厉衍洲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

      “你听。”

      沈渡竖起耳朵。虫鸣声,风吹过栀子树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他听了半天,没听出什么特别的。

      “听什么?”

      “听我的心跳。”

      沈渡又听了一会儿。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有力。他听着听着,觉得那不是心跳,是摩斯密码——“你不走,我不放。你不走,我不放。”

      “听到了。”沈渡的声音很轻。

      “什么感觉?”

      “像在说‘别走’。”

      厉衍洲的手臂收紧了。他把下巴搁在沈渡的头顶上,下巴的骨头压着沈渡的头皮,有点疼,但沈渡没动。因为他知道,厉衍洲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抱得更紧。

      “不是‘别走’。”厉衍洲的声音很低,“是‘别离开’。”

      沈渡笑了一下。他从厉衍洲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把皮肤照得很白,把眼睛照得很亮。沈渡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厉衍洲的胸口,点在心脏的位置。

      “这里,住了谁?”

      厉衍洲低头看着那根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渡的眼睛。

      “你。”

      “住了多久?”

      “合同上写多久就住多久。”

      沈渡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合同第九条,无条件服从主人安排。那主人安排你——让我住一辈子。”

      厉衍洲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抓住沈渡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嘴唇碰到指尖,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

      “好,住一辈子。”

      沈渡的脸红了。他抽回手指,把脸重新埋进厉衍洲的胸口。这次埋得更深,深到鼻子都压扁了,深到嘴唇贴着厉衍洲的衬衫,深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面料传过来。

      风从花园那头吹过来,带着栀子树的花香。花香很浓,浓到像有人打翻了一瓶香水。沈渡吸了吸鼻子,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不是栀子花,是厉衍洲第一次帮他系领带的时候,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那个味道让他紧张,让他心跳加速,让他手不知道往哪放。现在不会了,现在他只会把手放在厉衍洲的腰上,然后闭上眼睛,闻着花香,听着心跳,什么都不想。

      “沈渡。”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别墅的时候,站在花园里,看着这棵栀子树,说‘好香’。”

      沈渡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的。那时候他刚签完合同,搬进别墅,林叔带他参观花园。他站在栀子树前面,闻了闻,说了一句“好香”。他以为厉衍洲不知道,因为那时候厉衍洲在楼上,在书房里。

      “你听到了?”

      “嗯。我在书房窗户那里看着你。”

      沈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偷看我?”

      “那是我的花园,不算偷看。”

      沈渡笑了。他想起那天,他站在栀子树下,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像一个误入豪宅的穷学生。厉衍洲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穿着黑色的衬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他在花园里转悠,像在看一只误闯进森林的小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沈渡的声音很轻。

      厉衍洲想了想。“慈善晚宴,你端酒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

      沈渡愣了一下。“那才第一次见面。”

      “嗯。”

      “一见钟情?”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信?”

      沈渡摇了摇头。“信。因为我对你也是。”

      厉衍洲的眉毛动了一下。“你对我也是?”

      “不是一见钟情。”沈渡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是你帮我系领带的时候。你手指碰到我喉结,我心跳快得不行。那时候我以为是被吓的,后来才知道,不是被吓,是心动。”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亮的光,不是星星的光,是那种“我终于知道了”的光。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是直的。”沈渡说完,自己笑了,“直的,被掰弯了。”

      厉衍洲也笑了。“弯了就别想直回去了。”

      “不回去了。”沈渡把脸埋回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回去干嘛,又没人给我系领带。”

      厉衍洲的手指在沈渡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从银盘子变成了一颗银色的纽扣,钉在天上,钉得很紧,怎么都掉不下来。

      “沈渡。”

      “嗯。”

      “进去吧,凉了。”

      沈渡没有动。“再待一会儿。”

      “好。”

      又过了很久。虫鸣声变小了,可能是有些虫子睡了。栀子树的花香也淡了,可能是风吹散了。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银色的光从花园的左边移到了右边。

      “沈渡。”

      “嗯。”

      “现在进去吧。”

      “再待五分钟。”

      厉衍洲低头看了他一眼。沈渡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平稳。他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睡着了。

      厉衍洲没有动。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右手搂着沈渡的腰,左手握着沈渡的手,下巴搁在沈渡的头顶上。他的手臂有点麻,腰有点酸,脖子有点僵,但他没有动,因为他不想吵醒沈渡。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快走到天边了。他想起半年前,他站在书房的窗户后面,看着沈渡站在栀子树下,闻着花香,说“好香”。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变成他的福星。

      他只知道,他想把这个年轻人留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合同也好,钱也好,威胁也好,什么都好,只要留下就行。

      现在他知道了。留下的不是合同,是沈渡自己。是他选择留下来,不是被绑着留下来。这个选择,比任何合同都值钱。

      沈渡动了一下,头从厉衍洲的肩膀上滑下来,靠在他的胸口。他的手指在睡梦中攥紧了厉衍洲的衬衫,攥得很紧,像一个怕失去什么的孩子。

      厉衍洲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

      “你是我的福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沈渡在睡梦中弯了一下嘴角,酒窝浅浅的。

      厉衍洲看着那个酒窝,觉得那不是酒窝,是一个钩子。

      从半年前的慈善晚宴扔出来,钩住了他的眼睛,钩住了他的心,钩住了他的一辈子。

      他心甘情愿被钩住,不是因为合同第九条,是因为那个酒窝里装着的东西——不是酒,是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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