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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沈渡立功 厉衍洲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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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厉氏大厦董事会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室跟以往不一样。桌上没有矿泉水瓶,没有文件夹,没有投票箱。桌上只有一杯杯热咖啡,和一沓沓印着新LOGO的宣传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棕色的桌面上,把新LOGO的样本照得很亮——蓝色的盾牌,简洁的线条,金色的“厉”字在正中央,像一颗被托起来的宝石。
长桌上坐着十五个人——十一位董事,加上厉衍洲、沈渡、陆景明、王敏。沈渡坐在厉衍洲的右手边,这是他从没坐过的位置。以前他站在门口,站在幕布后面,站在走廊里,站在任何可以站着但不会挡路的地方。
今天他坐着,坐在长桌的右手边,离主位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是紧张,是那种“我不确定我该不该坐这里”的不安。
厉衍洲站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眼神从左边扫到右边,从李国华扫到王敏,从王敏扫到沈渡。他的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下,不到一秒,但沈渡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像一只手在摸他的脸,轻轻的,暖暖的。
“各位,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厉衍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总结这次公司危机的应对经验,表彰有功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渡。
“这次公司能度过危机,股价能在两周内回升12%,品牌形象能得到市场认可——有一个人起了关键作用。”
沈渡的手停止了敲击。他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尊被人突然定住的雕塑。他的脸开始发烫,从脖子一直烫到耳尖,像有人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
“沈渡的品牌升级方案,不仅提升了厉氏的品牌形象,更在关键时刻稳住了市场信心。”厉衍洲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像在念一份财报,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我提议,任命沈渡为厉氏集团品牌顾问。”
全场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掌声,是那种真诚的、用力的、带着认可和尊敬的掌声。李国华鼓得最大声,手掌拍得通红,一边鼓一边点头。
王敏也在鼓掌,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我只看作品”的公事公办,但她的嘴角弯了——弯得不大,但沈渡看到了。方静在鼓掌,陆景明在鼓掌,连那些平时面无表情的董事们都在鼓掌。
沈渡站起来。他的腿有点软,像踩在棉花上。他看了一眼厉衍洲,厉衍洲在看他,眼神里有光,不是鼓励的光,是那种“你值得”的光。
“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沈渡的声音有些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紧张。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两秒。“你做的,比你能做的更多。”
沈渡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咖啡杯,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红着脸,红着耳朵,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那个倒影不好看,但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好看,不是因为脸,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坐在这里了。不是坐在“厉衍洲旁边”的位置,是坐在“设计师沈渡”的位置。
下午两点,厉氏大厦一楼大厅。
记者们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今天的采访不是发布会,是临时安排的——品牌升级方案成功后,媒体一直在约沈渡的专访。厉衍洲本来想推掉,但沈渡说“我来”。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我去买菜”。
但厉衍洲知道,沈渡的心里在打鼓,在翻江倒海,在一百只蝴蝶扑腾。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沈渡需要这个。需要站在镜头前,需要被提问,需要说出自己的想法,需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不是花瓶”。
沈渡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台摄像机,镜头对着他,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一个在盯着他看的眼睛。旁边坐着一个记者,三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很亲和,但问问题很犀利。厉衍洲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像一尊保镖。
“沈先生,您好,我是a市财经报的林薇。”记者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小孩,“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沈渡点了点头。“请说。”
“您作为厉总的伴侣,同时又是公司的品牌顾问,怎么平衡这两个身份?”
沈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直接。他看着记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试探,有一种“我在看你怎么办”的期待。他想了想,想了五秒。五秒很长,长到厉衍洲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长到摄像师调整了一下焦距,长到沈渡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答案——“分得很清楚”“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我首先是设计师,其次才是他的伴侣”。
但他说出来的不是这些。
“不需要平衡。”
记者的眉毛动了一下。“不需要?”
沈渡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再发抖了。他看着镜头,看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看着那个在盯着他看的眼睛。
“我在公司就是设计师,在家就是他的伴侣。分得开。”
记者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回答得很好”的弯。“那您在公司的身份,会不会因为您和厉总的关系受到影响?比如,有人会觉得您是靠关系上位的?”
沈渡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想过,想过很多次,在睡不着觉的晚上,在画图的间隙,在端咖啡的路上。他想过怎么回答,想过无数个版本,有的很冲,有的很软,有的很官方。
但今天,他不想用任何一个想过的版本,因为那些版本都是“防御”——在别人攻击之前先把自己保护起来。他今天不想防御,他想说实话。
“别人怎么想,我管不了。”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的作品在那里,品牌升级方案在那里,股价回升的数据在那里。靠关系上位的,做不出这些东西。”
记者看着沈渡,看了三秒。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好奇了,不是试探了,是那种“我开始认真听你说话”的认真。
“沈先生,您说的对。作品不会骗人。”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得意,是那种“你终于明白了”的弯。
记者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设计理念、职业规划、对厉氏未来的看法。沈渡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急不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他的声音从开始的微抖变成了平稳,从平稳变成了自信,从自信变成了一种“我在做我擅长的事”的从容。
采访结束了。记者站起来,伸出手,跟沈渡握了握手。“沈先生,谢谢您接受采访。您的回答让我印象深刻。”
沈渡握着她的手。“谢谢。”
记者转向厉衍洲,把录音笔递到他面前。“厉总,最后一个问题。您为沈先生感到骄傲吗?”
厉衍洲看了一眼沈渡。沈渡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你快夸我”的光,是那种“你不用夸我也知道”的光。
“一直很骄傲。”
记者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了看厉衍洲,又看了看沈渡,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我挖到了八卦”的弯,是那种“我看到了好东西”的弯。
“谢谢二位。”
采访结束了。摄像师关了机器,红色的指示灯灭了。记者和摄像师走了,大厅里恢复了安静。沈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和人。他的手指在窗玻璃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
厉衍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今天的回答,很好。”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哪个回答?”
“不需要平衡。”
沈渡笑了一下。“那是实话。”
“我知道。”厉衍洲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指尖碰到头皮,凉凉的,刺刺的,“就是因为是实话,才说得好。”
下午四点,厉氏大厦顶层走廊。
沈渡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滴着水。他用纸巾擦了擦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抬头的时候,看到陆景明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陆景明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像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我在观察你”的冷,是那种“我承认你了”的温。
陆景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咖啡是热的,杯壁上没有水珠,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沈渡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沈渡,恭喜。”陆景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敷衍”的痕迹,但找不到。因为陆景明不敷衍,他这个人,不屑于敷衍。
“谢谢你,陆特助。”
陆景明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沈渡。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很难得说这种话”的动。
“不用谢,你配得上。”
沈渡愣了一下。他看着陆景明,看着他那张依然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依然没有温度的眼睛。但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认可。
不是厉衍洲那种“我爱你所以我觉得你什么都好”的认可,是陆景明那种“我客观评估了你的能力然后我觉得你行”的认可。这两种认可不一样,但对沈渡来说,陆景明的认可更重。因为陆景明不偏心,他对谁都一样冷,一样严,一样不留情面。他能说出“你配得上”,说明沈渡真的配得上。
“这是你第一次当面认可我。”沈渡的声音很轻。
陆景明看了他一眼。“不会是最後一次。”
他端起咖啡杯,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很有节奏,很快,像一个人在赶时间。沈渡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个背影不像一个特助,像一个裁判——吹了半年的哨,今天终于说“你合格了”。
晚上七点,厉家别墅。
沈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那盏水晶吊灯关着,没有光,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窗帘拉严了,月光进不来,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被子上,照在沈渡的脸上,照在他弯着的嘴角上。
厉衍洲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胸膛。他的头发吹干了,蓬松的,软软的,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他走到床边,躺下来,床垫陷了一下,沈渡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在想什么?”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台灯的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白天的冷光,是晚上的暖光。
“在想这半年。”
厉衍洲侧过身,面对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沈渡的腰上。“半年怎么了?”
沈渡看着天花板,看着那团模糊的吊灯影子。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慈善晚宴,合同签字,搬进别墅,系领带,教品酒,生病照顾,分手,告白,董事会,发布会,赵振国,顾夜寒。
“半年前,我是一个投了一百多份简历、被所有公司拒绝、在医院为医药费发愁的穷学生。”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今天,我是厉氏的品牌顾问,是媒体采访的对象,是陆景明说‘你配得上’的人。”
厉衍洲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沈渡的腰上轻轻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
“这个弯,拐对了。”沈渡转过头,看着厉衍洲,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手指从沈渡的腰上移到他的脸上,指腹擦过颧骨,从眼角滑到下巴。
“你后悔过吗?”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想了想。“签合同那天,后悔过。”
“现在呢?”
“现在?”沈渡笑了,笑得很轻,但酒窝很深,“现在后悔没早点签。”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
“周末带你去个地方。”
沈渡抬起头。“哪里?”
“秘密。”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平时的光,是那种“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光。他想问“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没问,因为他知道厉衍洲不会说。厉衍洲这个人,说“秘密”就是秘密,问一百遍也是秘密。
“好吧。”沈渡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上,手指攥着睡袍的带子。
厉衍洲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