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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顾夜寒趁火打劫 他的嘴角慢 ...

  •   上午九点,厉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则财经新闻。标题用黑色粗体写着——“夜氏集团拟收购厉氏10%流通股,顾夜寒剑指厉氏董事会”。文章里写着,夜氏集团已经通过二级市场和场外交易,收购了厉氏约4%的流通股,计划在未来一周内将持股比例提升到10%。顾夜寒还放出了消息,说要联合其他中小股东,争取在厉氏董事会中获得席位。

      厉衍洲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我生气了”的难看,是那种“我想杀人但我忍着”的难看。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像刀刻的。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嗒,节奏很快,像一个人在跑步。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到发白,像冬天结了霜的玻璃。

      陆景明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不是难看,是那种“出大事了”的白。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厉衍洲面前。

      “老板,顾夜寒这次是来真的。”陆景明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秘密,“他已经接触了三个持有厉氏股份的机构投资者,总持股比例大概6%。加上他已经有的4%,如果能谈下来,他手上就有10%了。”

      厉衍洲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那些数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持股比例、收购价格、交易时间、资金来源。每一条都是真实的,每一条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顾夜寒不是在试探,是在进攻。

      “他这是要趁我们病要我们命。”陆景明的声音有些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厉衍洲把文件放下,抬起头,看着陆景明。“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陆景明跟了他八年,知道这种平静下面是火山。不是那种会喷发的火山,是那种闷烧的、慢慢积累能量的、一旦爆发就会把一切都烧成灰的火山。

      “老板,我们怎么办?”

      厉衍洲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抹布盖在天上。他看着那些云,觉得那不是云,是顾夜寒——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高管十点到会议室。”

      陆景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上午十点,厉氏大厦董事会会议室。

      长桌上坐着十二个人——厉衍洲、陆景明,以及十个核心高管。财务总监、市场总监、运营总监、技术总监、法务总监……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严肃到像在参加一场葬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但没有人觉得温暖,因为会议室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厉衍洲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动过。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嗒,节奏很快。

      “顾夜寒要收购厉氏10%的流通股。”厉衍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喘气。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或咖啡杯,好像那些东西上写着答案。

      财务总监方静第一个开口。她四十出头,短发,戴着黑框眼镜,做事雷厉风行,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厉总,我们的现金储备有八十亿,但大部分已经投入到下半年的项目中,能调动的资金大概三十亿。如果要增持股份抵御恶意收购,三十亿不够。顾夜寒的夜氏集团市值比我们高,他能调动的资金至少是我们的两倍。”

      厉衍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有呢?”

      市场总监王敏接着说:“品牌升级方案下周才能发布,效果需要时间才能体现。短期内,股价还是会受到调查消息的影响。顾夜寒选在这个时间点出手,就是看准了我们腹背受敌。”

      运营总监赵刚是个大嗓门,平时说话像打雷,但今天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厉总,要不……跟顾夜寒谈谈?也许他只是想合作,不是想吞并我们。”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赵刚,你认识顾夜寒多久了?”

      赵刚愣了一下。“不……不认识。”

      “我认识他十年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这个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不做没有利益的事。他今天说要进入厉氏董事会,明天就会要求改选CEO。后天,厉氏就不姓厉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厉衍洲的眼睛。

      厉衍洲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不管顾夜寒有多少钱,不管他有多少股份,不管他找了多少机构投资者。厉氏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它抢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锤在每个人的心上。

      “启动‘白衣骑士’计划。”厉衍洲看着方静,“方静,你负责寻找友好投资者,增持股份,一周之内,我要拿到至少5%的增量。”

      方静点了点头。“好。”

      “王敏,品牌升级方案提前到下周发布,配合媒体宣传,制造正面舆论,拉高股价。”

      王敏也点了点头。“好。”

      “其他人,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让顾夜寒有机可乘。”

      所有人站起来,走出会议室。厉衍洲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手插在裤兜里,背影很直,很挺,像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人。但陆景明知道,他现在很累,累到不想说话,累到不想动,累到只想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灰蒙蒙的云,想对策。

      下午三点,夜氏集团大厦顶层。

      顾夜寒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杯子是水晶的,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他晃了晃杯子,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叮”的声音,清脆的,像风铃。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嘴角弯着,不是笑,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弯。

      江澄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光,不是赞同,是担忧。

      “顾总,厉氏那边已经开始反击了。”江澄翻开文件,“他们启动了‘白衣骑士’计划,在寻找友好投资者增持股份。品牌升级方案也提前到了下周发布,想拉高股价,增加我们的收购成本。”

      顾夜寒喝了一口威士忌,冰块碰到嘴唇,凉凉的。他把杯子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滑开屏幕,找到厉衍洲的号码。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拉得很长,像一个人在走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喂。”厉衍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冷,像冬天的风。

      “厉总,别硬撑了。”顾夜寒的声音很轻松,轻松到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接受我的条件,我可以让你继续当CEO。你还是厉氏的总裁,我还是夜氏的总裁,我们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厉衍洲沉默了三秒。“顾夜寒,你做梦。”

      顾夜寒笑了,不是那种“哈哈哈”的笑,是那种“你果然会这么说”的笑。他的笑声不大,但很有力,像一把刀划过玻璃。

      “那走着瞧。”

      顾夜寒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冰块在嘴里化开,凉凉的,带着酒的苦味。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灰蒙蒙的云,觉得那不是云,是厉衍洲——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总有一天会散的。

      “顾总,您真的要这么做?”江澄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问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顾夜寒转过头,看着她。“你觉得我在做坏事?”

      江澄摇了摇头。“不是坏事,是商业竞争。但……”

      “但什么?”

      “厉衍洲现在被调查,股价下跌,赵振国逼宫。您这个时候出手,会不会……太趁人之危了?”

      顾夜寒看了她很久。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不是不屑,是那种“你以为我想这样”的无奈。

      “商场没有趁人之危,只有机会。”顾夜寒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秘密,“如果我今天不这么做,明天赵振国上位,厉氏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不光是厉氏完蛋,整个行业都会受影响。与其让别人毁了厉氏,不如我来管。”

      江澄没有说话。她看着顾夜寒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坚定。她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但她知道,顾夜寒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
      晚上七点,厉家别墅。

      沈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夜氏集团加速收购厉氏股份,顾夜寒称‘看好厉氏长期发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些文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门开了,厉衍洲走进来。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沈渡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发白。他走过来,在沈渡旁边坐下,沙发陷了一下,沈渡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看到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不是熬夜熬出来的,是那种“我想了很久”的血丝。

      “看到了。”

      “别担心,我会处理。”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想说“我怎么能不担心”,但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厉衍洲更担心他。

      “衍洲。”

      “嗯。”

      “他会成功吗?”

      厉衍洲沉默了几秒。“不会,我不会让他得逞。”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不确定,只有一种“我说到做到”的坚定。他相信厉衍洲,不是因为他是厉衍洲,是因为他是那个在董事会上说“我爱的人不需要躲在阴影里”的人。那个人的眼睛里,有光。

      “我能做什么?”沈渡的声音很轻。

      厉衍洲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助。”

      沈渡咬了咬嘴唇。他知道厉衍洲说的是真心话,但他不想只做“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他想做“能帮你”的那个人。

      晚上九点,书房。

      沈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品牌升级方案的稿纸。他已经改了第八版了,王敏说的两个问题都改了,LOGO的线条简化了,色彩体系的辅助色比例调低了。但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不是方案本身,是方案的作用。

      他拿起手机,打开股票软件,看着厉氏的股价。三十二块五,比昨天跌了百分之二。顾夜寒的收购消息一出,股价又跌了。不是因为厉氏的基本面变了,是因为市场恐慌。

      散户看到有人要收购,以为公司要出大事,赶紧抛售,股价就跌了。股价一跌,顾夜寒的收购成本就低了,他就能买更多。

      沈渡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放下手机,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如果品牌升级方案成功,股价会上涨,顾夜寒的收购成本会增加。”

      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成了深蓝,久到桌上的咖啡凉了又凉。他把那行字看了十遍,然后站起来,走出书房。

      厉衍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有在看。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灰蒙蒙的云,在想对策。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那个“川”字像刻上去的,怎么都抚不平。

      沈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不是对面,是旁边。他的膝盖碰着厉衍洲的膝盖,肩膀碰着厉衍洲的肩膀。

      “衍洲,我有个想法。”

      厉衍洲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想法?”

      “如果品牌升级方案成功,股价会上涨,顾夜寒的收购成本会增加。”

      厉衍洲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哇你好聪明”的亮,是那种“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的亮。

      “继续。”

      “原定一个月后发布,太晚了。下周就发布,配合媒体宣传,制造正面舆论。也许……也许能让股价涨回来一些。”沈渡的声音有些抖,不是害怕,是兴奋,“顾夜寒的收购成本高了,他就不敢买那么多了。”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商业了?”

      沈渡的脸红了。“我……我查了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

      “《恶意收购与反收购策略》《公司治理与股东权益》《如何读懂财报》……”沈渡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像蚊子叫,“还有《小白学炒股》。”

      厉衍洲的嘴角弯得更大了。他看着沈渡,看着他那张红红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两片说出“小白学炒股”的嘴唇。他伸出手,把沈渡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沈渡。”

      “嗯。”

      “你让我很意外。”

      沈渡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意外什么?”

      “意外你会想这些。意外你会查这些。意外你会从‘我能做什么’变成‘我有个想法’。”

      沈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我说过,我要帮你。”

      厉衍洲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

      “好,那就帮。”

      第二天上午,厉衍洲采纳了沈渡的建议。品牌升级方案的发布时间,从一个月后提前到五天后的下周一。王敏负责媒体宣传,方静负责预算审批,沈渡负责最后的方案完善。所有人都在加班,所有人都在赶时间,所有人都在跟顾夜寒赛跑。

      晚上十一点,沈渡还坐在书桌前。他已经连续画了十个小时了,手指磨出了水泡,眼睛酸得睁不开,腰疼得像要断了。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他每多画一笔,厉衍洲就多一分胜算。

      厉衍洲走进书房,手里端着一碗面。面是热的,冒着白气,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他把面放在桌上,站在沈渡旁边,低头看着那些稿纸。

      “先吃东西。”

      “等一下。”

      “现在吃。”

      “马上——”

      “第九条,无条件服从。”

      沈渡抬起头,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温柔,是那种“你不吃我就不走”的坚持。

      沈渡笑了。他放下笔,端起碗,开始吃面。面很烫,他吹了吹,吸了一口,面条滑进嘴里,热热的,咸咸的,带着葱花的香味。他吃得很急,因为他想快点吃完,快点回去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厉衍洲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沈渡嚼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时间不够了。”

      “时间够。”

      “不够,还有五个页面没画。”

      厉衍洲沉默了几秒。“沈渡,你觉得顾夜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沈渡放下筷子,想了想。“因为他觉得我们撑不住。”

      “对。”厉衍洲看着他,“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有你。”

      沈渡愣住了。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奉承,没有安慰,只有一种“我说的是事实”的认真。

      “你的方案,能让股价涨回来。你的想法,能让顾夜寒的收购成本增加。你的存在,能让我撑下去。”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所以,慢慢吃。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画。我们还有时间。”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他端起碗,继续吃面,这次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把每一根面条都嚼得很细。不是因为他听话,是因为他知道,厉衍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有时间,不是因为时间很多,是因为他在。在,就是时间。

      晚上十二点,沈渡躺在床上,厉衍洲躺在他旁边。

      沈渡的手搭在厉衍洲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像一首催眠曲。

      “衍洲。”

      “嗯。”

      “我们会赢的。”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沈渡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信心了?”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

      “跟你学的。”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都出来了,大到眼睛都弯了。

      “睡吧。”

      沈渡闭上眼睛,手还搭在厉衍洲的腰上。窗外,灰蒙蒙的云被风吹散了,露出了一轮圆月。月光照在窗户上,像一条银色的河。沈渡觉得那不是河,是一条路——一条从“被保护”通往“并肩作战”的路。

      他走在这条路上,厉衍洲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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