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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股价下跌 “你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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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股市刚开盘。沈渡正在厉衍洲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把签好的合同一份一份地归档。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白色A4纸上,字迹在光线下很清晰。他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看到厉衍洲的签名——笔锋凌厉,像刀刻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份合同上签名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等待自己的是这个人,是这个人的签名,是这个人的“不怕”。
门被推开了。陆景明冲进来,动作很快,快到门撞到墙上的反弹器,“砰”的一声,整间办公室都震了一下。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白,是那种“出大事了”的青。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他走到办公桌前,把平板放在厉衍洲面前。
“老板,股价跌了。”陆景明的声音有些喘,不是累,是那种“跑着来的”喘。
厉衍洲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是厉氏的股价走势图——一条绿色的线,从开盘到现在一路向下,像一座没有尽头的滑梯。跌幅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市值蒸发了五十多亿。数字在跳动,每跳一下,就少几千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着厉衍洲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出卖了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的,很轻,但沈渡听到了。
“赵振国联合了几个股东,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陆景明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一封联名信,上面有几个人的签名,赵振国的在最前面,字迹很大,很用力,像要把纸戳破,“理由是——总裁私生活影响公司利益,不适合继续担任CEO。”
沈渡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封联名信,看着那几个签名——赵振国,陈永年,王建国,刘志远。每一个名字他都听过,每一个都是厉氏的元老,每一个都拿着高额的股份,每一个都想把厉衍洲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好到他们觉得自己的权力被剥夺了,好到他们觉得自己被边缘化了,好到他们需要一个借口来推翻他。那个借口不是“业绩下滑”,不是“战略失误”,是他。
沈渡。一个签了合同的、端咖啡的、画图纸的、会哭的、会笑的、会害怕的、会说“我陪你扛”的年轻人。
沈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那些数字,那些曲线,那些签名。他想起了苏念卿说的“舆论会把你扒得干干净净”,想起了顾夜寒说的“你会后悔的”,想起了赵振国那张铁青的脸。
他以为他做好了准备,但看到股价下跌的时候,他发现他没有。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投了一百多份简历、被所有公司拒绝、最后靠当管家养活自己和家人的普通人。
他没有经历过股市,没有经历过几十亿的蒸发,没有经历过联名信。他不知道这些事有多重,重到会不会压垮他,重到会不会让他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重到会不会让他后悔——后悔爱上厉衍洲。
沈渡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不让厉衍洲看到。但厉衍洲看到了。因为他一直在看沈渡,不是在看在看平板,不是在看在看联名信,是在看沈渡。
“沈渡。”厉衍洲叫了一声。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光,不是路灯的光,是那种“不要怕”的光。
“因为我的事,公司损失了几十亿?”沈渡的声音有些涩,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厉衍洲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沈渡面前。他伸出手,捧住沈渡的脸,双手捧着,掌心贴着脸颊。他的手指是凉的,沈渡的脸是烫的,一凉一热,像冬天和夏天碰在了一起。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赵振国。”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沈渡的心里。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红着脸,红着耳朵,嘴唇在发抖。那个倒影不好看,但厉衍洲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说了不该说的话、需要被纠正的人。
“如果我没有出现,你就不会——”
“沈渡。”厉衍洲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重到像一座山压在沈渡的心上,“我说过,不准一个人扛。”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像一尊冰雕一样的脸。在那张脸下面,他看到了心疼,看到了着急,看到了一种“你不要再说这种话”的着急。
“这是我的决定,跟你没关系。”厉衍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沈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扑进厉衍洲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哭得很用力,用力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用力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厉衍洲搂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他的手在沈渡的后背上有节奏地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陆景明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这一幕。他手里还拿着平板,屏幕上的股价还在跌。但他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说“股价跌了”,厉衍洲不在乎;说“赵振国逼宫”,厉衍洲不在乎;说“市值蒸发了几十亿”,厉衍洲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在他怀里哭。
他的任务不是汇报股价,是守住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陆景明转身走了。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地面是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他靠着墙,双手抱胸,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色的光。
他看着那片光,想起厉衍洲说“那就炸”。现在真的炸了——股价跌了,市值蒸发了,赵振国联合股东逼宫。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沈渡,沈渡有他。两个人扛一座山,山总会移开的。移不开也没关系,他们可以住在山脚下,种菜,养花,看日出日落。
下午三点,厉衍洲召开新闻发布会。地点在厉氏大厦一楼的多功能厅,能容纳两百人。今天来了至少一百五十个——记者、摄影师、自媒体、财经博主,长枪短炮,把整个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灯光亮着,刺眼的白光把主席台照得像一个手术台。厉衍洲站在台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峻,像一尊冰雕。身后是厉氏的logo——蓝色的,简洁的,像一个盾牌。
沈渡在后台,站在幕布后面,看着厉衍洲的背影。他看不到他的脸,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很宽,很直,像一座不会倒的山。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他看着那些记者,那些镜头,那些灯光。
他在想,他们会不会问很难听的问题?会不会说“厉总,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不觉得丢人吗”?会不会说“厉总,你考虑过公司形象吗”?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捅在厉衍洲身上。厉衍洲会说“不丢人”,会说“我考虑过”,会说“我的私人生活与公司经营无关”。他会回答得很冷静,很从容,很无懈可击。但沈渡知道,他不是不疼,是不喊疼。
“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厉衍洲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像大提琴的低音,“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回应最近关于我私人生活的一些议论。”
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无数只鸟在叫。记者们举着录音笔,举着手机,举着相机,恨不得把厉衍洲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石头里。
“第一,我的私人生活与公司经营无关。厉氏的基本面没有变——营收在增长,利润在增长,市场份额在增长。这些数据不会因为我的性取向而改变。”厉衍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财报。
“第二,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威胁而放弃我的感情。”厉衍洲的声音开始变重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多功能厅的空气里,“我今天在这里公开,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藏着。我爱的人,不需要躲在阴影里。”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站在幕布后面,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看着厉衍洲的背影,看着他那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手指在发抖,不是明显的抖,是那种细微的、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振动的抖。他知道厉衍洲不是不怕,是因为他在。他在,就不能怕。
“第三,厉氏不会因为股价的短期波动而改变战略方向。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储备,有足够的技术储备,有足够的人才储备。股价会回来的。”厉衍洲说完,退后一步,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股价反而回升了百分之二。不是大幅反弹,是企稳。
那些在下午开盘时抛售的投资者,开始重新买入。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接受了厉衍洲的性取向,是因为他们发现厉氏的基本面没有变。营收还在增长,利润还在增长,市场份额还在增长。一个CEO的性取向,不会影响一家公司的盈利能力。
除非那个CEO被逼下台。赵振国想让他下台,但投资者不想。因为厉衍洲在位的这几年,厉氏的股价翻了三倍。投资者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谁在帮他们赚钱。
沈渡在后台,看到了股价回升的消息。不是陆景明告诉他的,是他自己从手机上看到的。他的手还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他看着那条曲线——从下跌到企稳,从企稳到回升。
它像一个人的心电图,从慌乱到平静,从平静到坚强。他想起厉衍洲说“股价会回来的”,他想起厉衍洲说“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威胁而放弃我的感情”,他想起厉衍洲说“我爱的人,不需要躲在阴影里”。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糖,含在嘴里,甜到心里。
厉衍洲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后台。沈渡站在幕布旁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曲线。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像一尊冰雕一样的脸。
“你哭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渡摇头。“没有。”
厉衍洲伸出手,用拇指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把泪水带走。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眼睛红了。”
“沙子进眼睛了。”
“室内没有沙子。”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微微翘起,酒窝深深地陷下去。他伸出手,牵住了厉衍洲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他的手是热的,厉衍洲的手也是热的。两只热的手握在一起,像是夏天的太阳碰到了夏天的太阳,不烫,但很亮。
“厉衍洲。”
“嗯。”
“你说‘我爱的人,不需要躲在阴影里’。”
厉衍洲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是那个人吗?”
厉衍洲握紧了他的手。“是。”
沈渡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笑着的,红着脸的,酒窝深深的。那个倒影很好看,因为他在笑。笑厉衍洲的明知故问,笑自己的多此一问,笑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晚上,两个人回到家。沈渡换了家居服,走进客厅。厉衍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在看。他看着窗外,看着花园里的桂花树。月光照在树上,把树叶染成了银白色。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
沈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不是对面,是旁边。肩膀几乎碰到肩膀,手臂几乎贴着手臂。他伸出手,抱住了厉衍洲。不是从背后,是面对面。他把脸埋在厉衍洲的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谢谢你。”沈渡的声音闷在厉衍洲的胸口,闷闷的,带着鼻音。
厉衍洲搂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他的手在沈渡的后背上有节奏地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不用谢。”
沈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光,不是路灯的光,是那种“不用谢”的光。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了。”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深到眼睛都弯了。
“嗯,我知道。”
沈渡笑了。他靠在厉衍洲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那个声音像一首歌,歌名是“我知道”。这首歌在他的心里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让他觉得——他知道。
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沈渡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棵树在说——“知道,知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