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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沈恬来了 阳光照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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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沈渡正在花园里给桂花树浇水。水管的水流很细,在阳光下像一条透明的蛇,水珠落在树叶上,在叶片上滚动,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
他关掉水龙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妹沈恬的头像——一个扎着马尾辫、比着剪刀手的自拍,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我放暑假了!去你那儿玩几天呗?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沈渡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他想起上次见沈恬是在医院,沈母手术刚结束,沈恬坐在病房的折叠椅上,搓着平安符,问他“你老板是不是喜欢你”。那时候他还不确定,说“我不知道”。
现在他确定了,但不知道怎么跟沈恬说——“哥,我跟你老板在一起了。”这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几百遍,每次想发出去,又删掉了。
不是怕沈恬不接受,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沈恬是他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他一直是她的榜样,是那个“什么都扛得住”的哥哥。他怕在沈恬眼里,自己变了,变得陌生了。
“来啊,哥给你做好吃的。”沈渡打了这几个字,发送。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删掉了。他想说“哥有件事想跟你说”,但不知道怎么措辞。
“哥,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沈恬秒回。
沈渡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没有。来了再说。”发送。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浇水。水从管口喷出来,在阳光下画出一道小小的彩虹。他看着那道彩虹,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这道彩虹,七种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种是好的,哪一种是坏的。但所有的颜色都来自同一束光,那束光是厉衍洲。
周六下午,沈恬拖着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短裤,白色帆布鞋,马尾扎得高高的,在脑后晃来晃去。她仰头看着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看着门后那栋白色的别墅,看着别墅上面那片蓝得像假的一样的天空,眼睛瞪得像铜铃。
“哥,你住皇宫啊?!”沈恬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格外响亮,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沈渡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灰色的休闲裤,白色帆布鞋。他走过去,接过沈恬手里的行李箱,箱子很重,轮子在碎石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低调。”沈渡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嘴角带着笑,那种“我妹来了我好开心但我不想表现出来”的笑。
沈恬跟在他身后,眼睛还在四处张望。花园里的桂花树,秋千椅,游泳池,碎石路,每一处都让她发出“哇”的声音。她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有裂纹,像老人的手。
“哥,这叫低调?那我们城中村算什么,地下室吗?”沈恬转过头,看着沈渡,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渡笑了,没有回答。他推开门,侧身让沈恬先进去。沈恬走进去,然后站住了。
客厅很大,水晶吊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灰色的沙发宽大得像一张床,白色的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上。
落地窗外是花园,花园里有桂花树,桂花树下有秋千椅。墙上挂着几幅画,沈恬看不懂,但觉得很好看。
“哥,你住在这里多久了?”沈恬的声音小了一些,不是害怕,是那种“我不敢相信”的小。
“快五个月了。”沈渡把行李箱放在走廊,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倒了两杯。一杯给沈恬,一杯给自己。
沈恬接过果汁,喝了一口。橙汁,甜中带酸,很新鲜,像是现榨的。她放下杯子,看着沈渡。
她发现哥哥变了——不是变丑了,是变好看了。皮肤白了,眼睛亮了,嘴角总是带着一丝笑意,像那种“我在恋爱”的笑。
她的目光从沈渡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那只手以前很粗糙,冬天会裂口子,现在保养得很好。
“哥,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沈恬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沈渡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沈恬的脸——那张年轻的、干净的、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脸。
她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担心,有一种“你不要骗我”的认真。他是她哥,她从小就信他。他说“没事”,她就信;他说“很好”,她就信;他说“哥有女朋友了”,她也信。他不想骗她,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上说。”沈渡笑了,是那种“别急,我会告诉你”的笑。
沈恬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好。”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木质的台阶上,声音很轻,很有节奏。沈恬转过头,看到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很好看——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下颌线分明。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沈恬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冷漠,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跟不熟的人说话”的拘谨。
沈恬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见过厉衍洲的照片——西装革履,表情冷峻,站在某个商业论坛的背景板前面,像一尊冰雕。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压迫感。不是身高——他比她哥高半个头,但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身高,来自气场。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像一座山。
“哥,他比电视上还帅!”沈恬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有回声,每一个字都被放大了,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沈渡的脸红了。从脖子红到额头,从额头红到耳朵尖,整个人像一只被放进了蒸锅的螃蟹。他看着沈恬,沈恬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看着沈渡。三个人站在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三个影子,一大两小,靠得不近不远。
“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沈渡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厉衍洲走过来,走到沈渡身边。他看着沈恬,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沈恬看到了。他在笑,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你哥跟我提过你”的笑。
“沈恬?你哥经常提起你。”厉衍洲的声音不大,很平静,但他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很多。
沈恬看着厉衍洲,又看了看沈渡。她看到厉衍洲站在沈渡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几厘米。她的手在背后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厉总好。”沈恬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惊讶,是那种“我要保持礼貌”的正常。
“叫衍洲哥就行。”厉衍洲说完,转身走向客厅,“进来坐,别站着。”
沈恬看了沈渡一眼,沈渡点了点头。两个人跟着厉衍洲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沈恬坐在沈渡旁边,厉衍洲坐在沈渡对面。三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和一杯橙汁。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咖啡杯上,落在沈恬的手指上。
沈恬在别墅住了三天。第一天,她就开始观察哥哥和厉衍洲的互动。不是故意的,是眼睛自己会看——她看到厉衍洲给沈渡倒水,沈渡自然地接过来喝,没有说“谢谢”,没有客套,像做了无数次。
她看到厉衍洲从背后抱沈渡,沈渡脸红但没有推开,他的手覆在厉衍洲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她看到两个人对视时的眼神——不是那种“我在看你”的眼神,是那种“我在看我的世界”的眼神,专注的,温柔的,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恬在心里尖叫。不是害怕,是那种“磕到了”的尖叫。她看过很多偶像剧——韩剧、日剧、泰剧、国产剧,每一部都有甜甜的恋爱,每一部都有让人心动的对视。但她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专注得不像话,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晚上,沈恬拉着沈渡在房间里。沈渡的房间在一楼,不大,但很温馨。设计台上放着马克笔、设计本、一盏台灯。墙上挂着几张设计稿,都是沈渡画的。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枕头叠得整整齐齐。沈恬坐在床边,沈渡坐在设计台前的椅子上。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
“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沈恬的声音不大,但很直接,直接到沈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沈渡的脸红了。他看着沈恬,沈恬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沈渡先移开了目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蜷缩着。
“……没多久。”沈渡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恬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了”的笑。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沈渡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哥,我看厉衍洲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沈恬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沈渡的脸更红了。“你说什么呢!”他伸手去捂沈恬的嘴,沈恬躲开了,笑得更大声了。
“我说真的。”沈恬站起来,走回床边,坐下。她看着沈渡,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像在跟一个很重要的人说一句很重要的话,“你们比我看过的所有偶像剧都甜。偶像剧是演的,你们是真的。真的东西最好看。”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沈恬,看着那张年轻的、干净的、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脸。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声音出不来。
“哥,我支持你。”沈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枕头说话。
沈渡愣了一下。“你不觉得奇怪吗?跟男的在一起。”
沈恬歪着头,想了想。她的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发梢扫过肩膀。
“有什么奇怪的?你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呗。”沈恬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念一首诗,“而且他对你那么好,我还能看出来他是真心的。一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我想占有你’的光,是‘我想保护你’的光。”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看着沈恬,看着那张年轻的、干净的、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脸。
他想起小时候,沈恬刚学会走路,跟在他身后,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企鹅。他怕她摔了,牵着她的小手,手心全是汗。
她仰着头看他,说“哥哥,哥哥”。他说“哥在”。现在她长大了,比他想象的更懂事,更善良,更勇敢。她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榜样。
“谢谢你,恬恬。”沈渡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沈恬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沈渡。她比沈渡矮一个头,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哥,你找到他真是太好了。你以前总是一个人在扛——妈生病你扛,我上学你扛,家里所有的事都是你扛。你从来不跟人说‘我累了’,从来不跟人说‘我撑不住了’。但我知道你累,我知道你撑不住。现在有人帮你扛了,我就放心了。”
沈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抱着沈恬,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头发是香的,草莓味的洗发水,是他买给她的。他记得那天在超市,他拿起草莓味的洗发水,想起沈恬说“哥,我想试试这个味道”。他买了,寄回家了。沈恬收到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配文是“哥,你最好”。他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很久。
三天里,沈恬跟厉衍洲也熟了。她发现厉衍洲其实不是冷冰冰的,只是不会跟不熟的人说话。他跟沈渡说话的时候,会笑,会开玩笑,会说“你今天很漂亮”——对沈渡说的,不是对她。他跟她说“冰箱里有水果”“空调温度可以调”“需要什么跟林叔说”。
每一句话都很短,很客气,但沈恬能感觉到他不是在敷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聊天。她觉得很可爱,一个三十岁的集团总裁,在她面前像个不会社交的高中生。
第三天,沈恬在花园里遇到厉衍洲。他坐在秋千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看着桂花树,看着树叶在风中轻轻晃动。沈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秋千椅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厉衍洲转过头,看着她。
“你哥呢?”厉衍洲的声音很平静。
“在房间里画图。”沈恬看着花园,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她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厉——衍洲哥,你对我哥是认真的吗?”
厉衍洲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沈恬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我当然认真”,是那种“我从来不做不认真的事”的笃定。
“我从来不做不认真的事。”厉衍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桂花树说话。
沈恬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很认真,认真到像在签一份几亿的合同。他不是在哄她,不是在敷衍,是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沈恬笑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我哥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欺负他,我就——”她想了想,自己好像打不过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她还是说了,“我就让我哥跟你分手!”
厉衍洲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沈恬看到了。他在笑,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你跟你哥一样可爱”的笑。
“不会的。”
沈恬满意了。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了。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厉衍洲——他坐在秋千椅上,手里拿着那本书,翻开了,但没在看。他在看桂花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沈恬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哥,他过关了。”消息显示已读。沈渡回了一个问号。沈恬又发了一条:“我帮你面试了,他表现不错。”沈渡回了一个字:“……滚。”沈恬笑了,笑得很大声,大声到走廊的声控灯都亮了。
第四天,沈恬要走了。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白T恤照得发亮。马尾在脑后晃着,帆布鞋上沾了一些灰,是在花园里踩的。
“哥,你找到他真是太好了。”沈恬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认真到像在跟一个很重要的人说一句很重要的话。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沈恬,看着那张年轻的、干净的、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脸。
她是他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但现在他不担心了,因为她长大了,比他想象的更懂事,更善良,更勇敢。
“好好过,别吵架。”沈恬伸出手,抱了抱沈渡。她比沈渡矮一个头,脸埋在他的胸口。
“嗯。”沈渡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沈恬松开他,退后一步,笑了。她转身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一口叹息。车子启动了,尾灯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沈渡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沈恬从车窗探出头,朝他挥手。他也挥手,手举得很高,高到沈恬的出租车拐过了街角,他还举着。
厉衍洲站在门口,看着沈渡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像一个孤独的问号。他走过去,站在沈渡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你妹妹很好。”厉衍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风说话。
沈渡放下手,转过头,看着厉衍洲。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是红的,鼻尖是红的,但他的嘴角带着笑。
“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沈渡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很平静。
“之一?”厉衍洲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深,“那另一个是谁?”
沈渡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红着脸,红着耳朵,嘴唇微肿,头发被风吹乱了。那个倒影不好看,但厉衍洲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沈渡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牵住了厉衍洲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他的手是热的,厉衍洲的手也是热的。两只热的手握在一起,像是夏天的太阳碰到了夏天的太阳,不烫,但很亮。
厉衍洲低下头,看着他。“哑巴了?”
沈渡笑了。他笑得很轻,嘴角微微翘起,酒窝深深地陷下去。
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笑着的,红着脸的,酒窝深深的。
那个倒影很好看,因为他笑了。笑厉衍洲的明知故问,笑自己的不好意思,笑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你是。”
厉衍洲笑了。不是嘴角微勾的笑,是那种真的笑了——嘴角往上扬,眼睛微微弯,整张脸都柔和了。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很好看,好看到沈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那个笑容射穿了,出现了一个洞。洞不大,但刚好够一个人住进去。那个人是厉衍洲,他已经在里面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手牵着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靠得很近。
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沈渡看着那些飘落的叶子,觉得它们像在跳舞,跳给两个人看。
舞跳完了,叶子落在地上,明年还会长出来。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明年,后年,大后年,每一年。
风不停,树不倒,人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