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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老公” 沈渡闭上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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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沈渡换了家居服——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趿着拖鞋。他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还有点湿,是刚才洗脸时弄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滴在T恤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印。

      厉衍洲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放下来了,刘海垂在额前,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床垫陷了一下,两个人的身体往中间倾斜了一点。距离很近,近到沈渡能闻到厉衍洲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海风。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种“只有两个人”的氛围。卧室门关着,窗帘拉着,台灯亮着,整个世界被关在了门外,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今天很厉害。”厉衍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什么?”沈渡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跟苏念卿说的那些话。”厉衍洲转过头,看着沈渡,目光很深,深到像一口井,井水很凉,但沈渡在那里面看到了光。那种光不是夕阳的光,不是路灯的光,是那种“我为你骄傲”的光。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蜷缩着,指甲剪得很整齐。他看着那些指甲,想起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些话在心里憋太久了。

      憋到像一锅煮糊了的粥,稠的,黏的,糊的,搅不动也倒不出来。但今天他倒出来了,因为苏念卿给了他一个倒出来的机会。

      “我只是说了实话。”沈渡的声音有些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嗯。”厉衍洲的手覆上沈渡的手,掌心贴着手背,五指收拢,“但能说出来,说明你比以前勇敢了。”

      沈渡抬起头,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意,有一种“我在看着你长大”的欣慰。沈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像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

      两个人坐在床边,谁都没有说话。台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地下交缠,枝叶在空中相触。沈渡看着墙上那两个影子,觉得它们比本人更亲密,因为它们不会害羞,不会紧张,不会在叫名字的时候脸红。

      气氛开始变了。不是变尴尬了,是变暧昧了。那种暧昧像一杯慢慢加热的水,温度一点一点升高,从常温到温热,从温热到烫,你知道水快开了,但你没有关火,因为你想要那杯开水。

      沈渡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他的脸开始发烫,从脖子开始,像有人在他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火苗从脖子蹿到下巴,从下巴蹿到脸颊,从脸颊蹿到耳朵。

      厉衍洲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红红的耳朵,从红红的耳朵移到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在想什么?”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渡摇头,动作很快,快到像在拒绝什么。“没有。”声音太快了,快得像条件反射,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喵”了一声,然后跑掉。

      “你的脸出卖了你。”厉衍洲的手指从沈渡的手背上移开,抬起来,指腹碰了碰沈渡的脸颊。那个触感从脸颊传到大脑,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从脸颊荡到耳朵,从耳朵荡到脖子,从脖子荡到心脏。

      沈渡的呼吸变急促了,脸更红了,耳朵更红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放进了蒸锅的螃蟹,红得均匀,红得彻底,红得无处可藏。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他在给自己打气。他想叫一个称呼,那个称呼比“衍洲”更亲密,比“我喜欢你”更直接,比“我的人”更确定。

      那个称呼他在心里叫过很多次——在画图纸的时候,在睡不着的时候,在厉衍洲亲他的时候。每一次在心里叫,他的心跳都会加速;每一次在心里叫,他的脸都会更红;每一次在心里叫,他都会更确定一件事——他想叫出口,不是在心里,是用嘴,用声音,用嘴唇和舌头和喉咙,让那个人听到。

      沈渡咬咬牙,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老公。”

      厉衍洲整个人僵住了。不是那种“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僵,是那种“被点了穴”的僵——肩膀绷紧,后背挺直,手指停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停了。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只是“一点”,但那一“点”里有惊讶、有惊喜、有一种“我没听错吧”的不敢相信。

      他看着沈渡,目光从沈渡红红的脸上扫过——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耳朵,红红的嘴唇。每扫过一个地方,他的眼神就深一分。

      沈渡看到他的反应,以为自己叫错了。他的心跳从“快”变成了“更快”,快到他觉得胸口要炸开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像砂纸。

      “我是不是不该——”

      话没说完,厉衍洲动了。他的手臂像两道铁箍,把沈渡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渡的胸口贴着厉衍洲的胸口,紧到他的脸埋在厉衍洲的肩窝里,紧到他的呼吸被挤压成了短促的气流。

      他能听到厉衍洲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打鼓,咚咚咚,每一下都很有力,像要把肋骨撞开。原来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心跳也会这么快。原来这个在商界所向披靡的男人,在听到“老公”两个字的时候,也会失控。

      “再叫一次。”厉衍洲的声音闷在沈渡的头发里,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沈渡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命令,是请求。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看到了水,不敢确定是真的还是海市蜃楼,想再确认一次。

      沈渡的脸埋在厉衍洲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老公。”两个字,从嘴唇和喉咙里挤出来,穿过厉衍洲的T恤,贴着他的皮肤,传到他的心脏。

      厉衍洲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沈渡觉得自己被两道铁箍锁住了,锁得他喘不过气,锁得他肋骨发疼。但他没有挣扎,因为这种紧不是疼,是“我不想让你走”的紧,是“我要把你揉进我身体里”的紧,是“你叫了我老公你就是我的人了”的紧。

      沈渡被抱得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因为他也想被抱紧一点,再紧一点,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紧到空气都进不来。

      厉衍洲从来不失控。在公司,他是冷静的决策者;在家里,他是克制的恋人。他亲沈渡的时候会控制力度,抱沈渡的时候会控制时间,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会控制次数。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每一个表情都经过管理。

      但此刻,这台仪器失灵了。他的手臂收得太紧了,他的心跳太快了,他的呼吸太乱了。他失控了,因为“老公”这两个字,像两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门开了,里面的东西涌出来——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渴望。

      他渴望沈渡叫他“老公”,渴望了很久。从沈渡住进他家的第一天起就开始了,从沈渡叫他“厉先生”的时候他就想纠正了,从沈渡第一次叫“衍洲”的时候他就想让他叫“老公”了。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怕沈渡还没准备好。现在沈渡准备好了,他不用忍了。

      厉衍洲把沈渡按在了床上。动作很快,快到沈渡来不及反应。他的后背撞上床垫,柔软,有弹性,弹了一下,然后陷进去。厉衍洲的手臂撑在他头两侧,身体悬在他上方,像一座山,压下来,但没有压到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近到沈渡能看清厉衍洲额头上那颗小痣,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那一道浅浅的疤痕,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喷在自己的脸上。

      厉衍洲看着沈渡,目光很深,深到像一口井,井水很凉,但沈渡在那里面看到了火——不是愤怒的火,是渴望的火。那种火烧了三个月,从沈渡住进他家的第一天起就开始烧了。

      烧到他把沈渡按在墙上问“你要走吗”,烧到他把沈渡圈在沙发里问“你留下只是因为合同吗”,烧到今天听到“老公”两个字,火从胸口喷出来,烧得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知道我等这两个字等了多久吗?”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到极限的沙哑。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火,有一种“你终于叫了”的如释重负。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躺在床上的,红着脸的,嘴唇微肿的,头发散乱的。那个倒影不好看,但厉衍洲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对不起,让你等了。”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厉衍洲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低下头,吻住了沈渡。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是那种深入的、带着几个月等待的、像要把人吞进去的吻。他的嘴唇压在沈渡的嘴唇上,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拼命地喝,喝到呛水也不停。沈渡的嘴唇被含住了,被吮吸,被轻咬。

      他的大脑瞬间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的手抬起来,搂住了厉衍洲的脖子。手指插进厉衍洲的头发里,发丝在指缝间滑过,柔软的,凉凉的。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厉衍洲的头拉得更低,让吻更深。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渡的嘴唇开始发麻,久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久到他的身体开始发软。他想退开,但厉衍洲不让他退——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下,无处可逃。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在台灯的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断了。沈渡的嘴唇被吻得微肿,红红的,亮亮的,像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湿了的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楚楚可怜又好看得要命。

      厉衍洲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被沈渡的手指揉乱了,刘海垂在额前,嘴唇上还沾着沈渡的口水,亮晶晶的。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眼睛里的火还在烧,但比刚才小了一些,从大火变成了小火,还在烧,但不会失控了。

      两个人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一深一浅,一快一慢,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谁的。

      沈渡轻声说:“老公,晚安。”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但这次没有紧张,没有犹豫,没有“我是不是不该叫”的后怕。是自然的,顺畅的,像溪水从山上流下来,经过石头,经过草丛,经过沙地,一路蜿蜒,最终汇入大海。老公,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不是试探,不是练习,是认定。

      厉衍洲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灯被打开”的亮,是那种“有人在你心里放了一颗星星”的亮。星星很小,但很亮,亮到能照亮整片夜空。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深到眼睛都弯了。

      “晚安,老婆。”

      沈渡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红到额头,从额头红到耳朵尖,整个人像一只被放进了蒸锅的螃蟹,红得均匀,红得彻底,红得无处可藏。他瞪着厉衍洲,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受惊的黑石子。

      “谁是你老婆!”沈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伸手去推厉衍洲的胸口,但手被厉衍洲握住了,十指相扣,按在枕头旁边。

      厉衍洲笑了。不是嘴角微勾的笑,是那种真的笑了——嘴角往上扬,眼睛微微弯,整张脸都柔和了。他的笑容在台灯的光下显得很好看,好看到沈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那个笑容射穿了,出现了一个洞。洞不大,但刚好够一个人住进去。

      “你。”厉衍洲说,“你叫了我老公,你就是我老婆。”

      “那只是——”沈渡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叫,“……称呼。”

      “称呼就是认定。”厉衍洲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你认定我了。”

      沈渡不说话了。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红着脸,红着耳朵,嘴唇微肿,头发散乱。那个倒影不好看,但厉衍洲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厉衍洲。”沈渡叫了一声。

      “嗯。”

      “老公。”

      “嗯。”

      “老婆这个称呼,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好听。”

      沈渡无语望天。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在台灯的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看着那盏灯,觉得自己的脑子像那盏灯一样,亮亮的,但里面是空的。

      “睡觉。”沈渡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被子里很暗,很暖,有厉衍洲的味道。他蜷缩成一团,像一个被裹在茧里的蚕宝宝。

      厉衍洲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沈渡的脸。沈渡的脸还是红的,耳朵还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晚安,老婆。”厉衍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月亮说话。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羞,不是生气,是一种“我认了”的认命。

      “……晚安,老公。”

      厉衍洲笑了。他关了台灯,躺下来,把沈渡拉进怀里。沈渡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这个心跳在他说“老公”的时候加速过,在他说“老婆”的时候平稳了。像潮水,涨潮的时候快,退潮的时候慢,但一直在流,不会停。

      沈渡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对话回放了一遍——“老公”“再叫一次”“老公”“对不起,让你等了”“晚安,老婆”“谁是你老婆”“你”。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每一个字他都想记住。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叫“老公”,也是厉衍洲第一次叫“老婆”。这两个称呼像两枚印章,盖在两个人的心上。

      印泥是红的,心也是红的。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沈渡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棵树在叫——“老公,老公,老公”。不是树在叫,是他的心在叫。他的心从今晚开始,多了一个名字。不是“衍洲”,不是“厉衍洲”,是“老公”。这个名字比“衍洲”更亲,比“厉衍洲”更近,比“我的人”更确定。

      沈渡在厉衍洲的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他把脸埋在厉衍洲的胸口,鼻子蹭着T恤的面料。

      “厉衍洲。”

      “嗯。”

      “我以后能不能叫你名字?”

      “可以。”

      “那老婆这个称呼——”

      “不行。”

      沈渡笑了。他把脸埋得更深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月光像一层薄纱,盖在他们身上,像在祝福,又像在见证。

      沈渡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老公,晚安。

      然后他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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