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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公开秀恩爱 “我的人也 ...

  •   沈渡正在花园里给桂花树施肥,手套上沾满了黑色的有机肥。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行字——“周六晚上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厉衍洲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好了”。沈渡打了几个字:“需要我准备什么?”厉衍洲回了一个字:“你。”

      晚宴在a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举行。沈渡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厉衍洲说“今晚不用打领带,太拘束了”。西装的面料很轻,很薄,穿在身上像一层皮肤。

      剪裁很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峰,腰线收得很利落,裤腿的长度刚好盖住鞋面。沈渡转了转身,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太像自己,像一个更自信、更从容、更像“厉衍洲的人”的人。

      厉衍洲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蓝色的——和沈渡的西装同色。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照片,颜色搭配得刚刚好,不多不少。厉衍洲伸出手,帮沈渡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碰到沈渡的锁骨,凉凉的。沈渡缩了一下脖子,像一只被摸了后颈的猫。

      “紧张?”厉衍洲看着镜子里的沈渡,沈渡的红脸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有一点。”沈渡老实承认。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晚宴,但以前他是“管家”,站在厉衍洲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被人注意,也不会被人议论。今晚他是“伴”——不是男朋友,不是伴侣,是“伴”。厉衍洲没说是什么伴,但沈渡知道,今晚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用紧张。”厉衍洲的手从沈渡的领口移到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跟着我就行。”

      车子在会所门口停下。门童拉开车门,厉衍洲先下了车,沈渡跟在他身后。然后厉衍洲做了一件让沈渡心跳加速的事——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沈渡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那只手帮他系过领带,帮他擦过眼泪,帮他握过高尔夫球杆,帮他签过恋爱协议。那只手在花园里握着他的手说“这叫心动”,在书房里把他按在墙上问“你要走吗”,在酒吧里把他扶起来说“回家”。

      沈渡把手放了上去。厉衍洲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十指交握。掌心贴掌心,温度从一只手的掌心传到另一只手的掌心,像一条隐形的河流,无声无息地流淌。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像两把钥匙扣在了一起,一把是银色的,一把是深色的,形状不一样,但扣在一起就分不开了。

      两人一起入场。门推开的瞬间,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宴会厅很大,至少有上千平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串串倒挂的瀑布,光线在水晶之间折射,在每个人身上洒下一层细碎的光。

      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人很多,男人西装革履,女人晚礼服长裙,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香槟的泡沫在杯口破裂。

      沈渡和厉衍洲十指相扣走进来,像两颗行星进入了轨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它们——不是“看一下”,是“聚焦”,像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羡慕,有嫉妒,有看热闹的,有看好戏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沈渡身上,但厉衍洲的手握着,沈渡觉得那些针被挡住了。

      “厉总身边那个人是谁?”

      “上次热搜那个吧,厉总的管家。”

      “你看他们的手,牵着呢。”

      “看来是真的在一起了。”

      “上次有人说他们是一对,我还不信。”

      沈渡听到了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蜜蜂嗡嗡叫。他的手指在厉衍洲的掌心里攥紧了一点,厉衍洲回握,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像一剂镇静剂,沈渡的心跳慢慢平复了。

      苏念卿站在宴会厅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妆容很精致,眼线微微上挑,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雕塑。

      但雕塑没有表情,她也没有——在看到厉衍洲和沈渡牵手入场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看着他们并肩穿过人群,看着厉衍洲低下头在沈渡耳边说了什么。

      距离很远,她听不到,但她看到了厉衍洲的嘴角——弯着的,笑着的,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对着喜欢的人才会露出的笑。

      她认识厉衍洲十年,见过他笑过很多次——商务场合的客套笑,朋友聚会的随和笑,偶尔心情好的淡笑。

      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眼睛里有光,嘴角有弧度,整张脸都柔和了,像一幅被阳光融化的油画。

      苏念卿端着香槟杯的手开始发抖。酒液在杯子里晃动,一圈一圈的,像一个小小的漩涡。她放下杯子,怕酒洒出来,更怕被人看到她抖。她深吸一口气,想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压下去,但那团东西太大了,压不住,像一块石头卡在食道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渡注意到了一道目光。不是看热闹的那种目光,是那种更冷、更沉、更锋利的目光。他转过头,对上了苏念卿的眼睛。隔着十几米的人群,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两把刀碰在了一起。

      苏念卿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红,是那种“忍了很久”的红,红得像在燃烧。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细细的线,那条线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鞘已经开了,刀马上就要出来。

      沈渡移开了目光。不是怕,是不忍。他知道苏念卿喜欢厉衍洲十年,知道她陪他度过了最难的时候,知道她帮他整理过领带,知道她叫“衍洲哥”的时候声音有多温柔。

      他不想看到她的眼睛,因为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喜欢自己。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头发稀疏,肚子微挺,笑容油腻。他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厉衍洲,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

      “厉总,这位是?”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响,响到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厉衍洲看着沈渡,目光很深,深到像一口井,井水很凉,但沈渡在里面看到了光。那种光不是夕阳的光,不是路灯的光,是那种“我的人”的光——笃定的,霸道的,不容置疑的。

      “我的人。”厉衍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宴会厅的空气里。三个字,没有“男朋友”,没有“伴侣”,没有“情人”。是“我的人”——更简单,更直接,更霸道。不是“他是我的”,是“他是我的人”。前者是物主代词,后者是身份定义。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厉衍洲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亮。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周三”。但沈渡在那份平静下面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炫耀,不是宣告,是一种“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的笃定。

      你是我的人,从你签下恋爱协议的那天起就是了。从你叫“衍洲”的那一刻起就是了。从你说“我喜欢你”的那一秒起就是了。

      “我的人”三个字在沈渡的脑子里转,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停不下来。他的手指在厉衍洲的掌心里攥紧了一点,厉衍洲回握,拇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苏念卿听到了。她站在十几米外,人群挡住了她的视线,但挡不住声音。厉衍洲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音响效果太好了,好到每个字都像从她心底长出来的——“我的人”。三个字像三把刀,一把扎在心脏上,一把扎在胃里,一把扎在眼睛里。心脏疼,胃里翻,眼睛酸。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她的心跳很响,响到她觉得整个宴会厅都能听到。

      苏念卿走进洗手间,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洗手间很大,灯光很亮,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她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看着自己映在白色大理石上的倒影——模糊的,扭曲的,像一个被揉皱的人形。

      眼泪掉下来了。第一滴落在洗手台上,啪的一声,很轻。第二滴落在手背上,温热的。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

      雨很大,但没有人听到。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的,鼻尖红的,嘴唇上的口红花了,被眼泪冲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睫毛膏也花了,在下眼睑晕开,像两团黑雾。她看起来像一个被人抛弃的、狼狈的、无处可去的女人。

      苏念卿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她捧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把那些泪痕、那些花掉的口红、那些晕开的睫毛膏,一并擦掉。擦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干净的,但空白的。脸上没有了妆容,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什么都没有画。

      她想起沈渡。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在厉氏大厦见到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文件袋,站在厉衍洲身后,表情有些紧张。她当时觉得“这人谁啊”,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

      三个月后,那个“谁”站在厉衍洲身边,十指相扣,听他说“我的人”。而她,认识厉衍洲十年的人,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流泪。

      苏念卿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她没有补妆,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化妆了。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就是答案。”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拿起包,走出了洗手间。走廊很长,灯很亮,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像心跳。她没有回宴会厅,直接走向出口。经过宴会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了两个人——厉衍洲和沈渡。

      他们站在人群中间,手还牵着。厉衍洲在跟一个人说话,表情很冷,声音很硬,是商务场合的那种冷硬。但他的右手一直握着沈渡的手,拇指在沈渡的手背上画圈。

      苏念卿看着那个画圈的拇指,一圈一圈的,像在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她想:如果十年前,她也站在厉衍洲身边,他会为她画圈吗?不会。她认识他十年,他从来没有牵过她的手。不是她没给机会,是他没给回应。感情这种事,不是先来后到,是来了就来了,没来就是没来。

      苏念卿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嗒嗒嗒,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渡不知道苏念卿走了。他只知道厉衍洲说“我的人”之后,他的心脏一直处于一种“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的状态。他握着厉衍洲的手,手心出汗了,但厉衍洲没有松手。他的拇指还在沈渡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晚宴继续。厉衍洲带着沈渡见了几个生意伙伴。每个人看到两个人交握的手,都会愣一下,然后恢复职业笑容,说“厉总好”“这位先生好”。没有人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上了。

      沈渡全程跟在厉衍洲身边,像一棵被种在他旁边的树。不是以前那种“站在身后半步”的跟,是“并肩”的跟。他的肩膀和厉衍洲的肩膀之间只隔了几厘米,近到能感觉到厉衍洲手臂上散发的热量。那些热量像一个个小小的暖水袋,贴在沈渡的手臂上,让他觉得温暖、安全、不想离开。

      晚宴结束,回家的车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车内流转。沈渡靠在厉衍洲的肩膀上,头发蹭着厉衍洲的下巴,痒痒的。

      “你今晚说的‘我的人’,是真的吗?”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问自己。

      厉衍洲低下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平静,不是冷淡,是一种“你觉得我在开玩笑?”的认真。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不是……”沈渡的声音更小了。

      “那就是真的。”

      沈渡笑了。他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肩窝,鼻尖蹭着西装的面料。西装是羊毛的,有些扎,但他没有躲开,因为他想闻厉衍洲身上的味道——不是古龙水,不是沐浴露,是厉衍洲皮肤的味道。那种味道说不出来,但很好闻,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像雨后干净的空气,像所有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心的东西。

      “厉衍洲。”

      “嗯。”

      “我也是你的人。”

      厉衍洲的手在沈渡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一圈一圈的,像在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圆。那个圆里装着两个人——一个在开车,一个在靠肩;一个是说的人,一个是听的人;一个是“我的人”,一个是“你的人”。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在倒退,高楼、路灯、霓虹灯、行人的影子,一切都在快速后退。但沈渡觉得自己的心没有后退,它在往前跑,跑得比什么都快。跑向一个人,那个人说“我的人”,那个人把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心里。

      钉子不疼,因为钉子上拴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握在厉衍洲手里。他牵着沈渡,沈渡跟着他,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走到哪里去?沈渡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厉衍洲的人。从签下恋爱协议的那天起就是,从叫“衍洲”的那一刻起就是,从说“我喜欢你”的那一秒起就是。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沈渡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厉衍洲从另一边下来。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靠得很近。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朵桂花从枝头飘下来,落在沈渡的头发上。

      厉衍洲走过来,伸手把那朵桂花从沈渡头发上拿下来。花很小,四片花瓣,中间是黄色的花蕊,在路灯下泛着金色的光。他看着那朵花,然后把它放进了自己西装的口袋里。

      “今天的纪念品。”厉衍洲说。

      沈渡看着那朵花被放进厉衍洲的口袋,只露出一点点金黄色的花瓣,像一个害羞的小孩躲在门后面。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向指尖。

      “走吧,回家。”厉衍洲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沈渡走进去,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他在灯光里走,脚步很轻,轻到声控灯差点灭掉。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来,转过身。厉衍洲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灯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照得很亮。

      “厉衍洲,晚安。”

      “晚安。”

      沈渡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厉衍洲掌心的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他把手贴在脸上,那个温度从手心传到脸颊,从脸颊传到心脏。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走到设计台前,坐下来,打开台灯。灯光亮起来,暖白色的,照在桌面上。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本设计本,翻到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在纸面上写了一行字:今晚,厉衍洲说“我的人”。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嘴角翘得老高。

      他又加了一行字:我是他的人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大声到走廊的声控灯都亮了。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沈渡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棵树在说——“我的人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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