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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每天亲三次 厉衍洲的舌 ...

  •   早上七点,沈渡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在腰间,手里拿着锅铲,面前的平底锅里两个鸡蛋正在滋滋作响。蛋白在热油里凝固,边缘卷起来,变成焦黄色。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因为昨晚没怎么睡着——不是失眠,是兴奋。那种兴奋像小时候春游前一晚的感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要发生的事。明天就是今天。恋爱协议生效的第一天。

      沈渡用锅铲翻了一下鸡蛋,蛋黄没有破,圆圆的,金黄色的,像一个小小的太阳。他把火关小,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微波炉嗡嗡地转着,他靠在料理台上,看着窗外的花园。

      桂花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秋千椅空着,但他知道,再过一会儿,那个人就会从楼上下来,穿着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到他面前,然后——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厉衍洲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温度传过来,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贴在背上。他的下巴搁在沈渡的肩膀上,鼻尖蹭着沈渡的脖子,呼吸拂过耳廓,温热的气流让沈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一次。”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沈渡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次”是什么意思。锅铲还握在手里,鸡蛋还在锅里滋滋响,微波炉还在嗡嗡转。然后厉衍洲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不是蜻蜓点水,是那种认认真真的、嘴唇停留了至少两秒的吻。嘴唇是温热的,柔软的,贴在沈渡的脸颊上,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花瓣落在皮肤上。

      沈渡手里的锅铲掉了。“哐当”一声,金属撞击地面,在安静的厨房里像一声惊雷。锅铲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冰箱旁边,停下来。沈渡没有弯腰去捡,因为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厉衍洲亲了他”这个信息。信息包太大了,他的大脑带宽不够,卡在了“亲”这个字上,后面的“了”加载不出来。

      “你、你干吗?”沈渡的声音结巴得像一台卡带的录音机。他的脸从被亲的地方开始红,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红色从脸颊向四周晕开,从脸颊晕到耳朵,从耳朵晕到脖子。

      “执行协议。”厉衍洲松开他,弯腰捡起锅铲,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递还给沈渡。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周三”,但嘴角那丝笑意藏都藏不住,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沈渡接过锅铲,手指碰到厉衍洲的手指,凉凉的。他看着厉衍洲走向餐桌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打鼓。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的鸡蛋——蛋白已经焦了,边缘变成了深棕色,蛋黄也熟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他手忙脚乱地把鸡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焦了的那面朝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沈渡坐在厉衍洲对面,低着头喝粥。他不敢抬头,因为他怕一抬头就看到厉衍洲的嘴唇——那张嘴刚才亲过他的脸颊,也许现在还在回味那个触感,也许正在想下一次亲哪里。沈渡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像两枚熟透的浆果。

      他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算账:一天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早上已经用掉了,还剩两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完成任务。沈渡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算盘打得不错。他太天真了。

      上午十点,沈渡抱着一摞文件走在厉氏大厦五十二楼的走廊上。文件摞得很高,快到他下巴了,他只能从文件堆的缝隙里看到前面的路。走廊很长,地面是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他的倒影在地面上模模糊糊的,像一个移动的小山丘。他走得很慢,怕文件掉,怕撞到人,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会议室的门开了。厉衍洲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高管——两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夹,一边走一边在说着什么。厉衍洲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峻,和早上在厨房里从背后环住沈渡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厉衍洲看到了沈渡。他的脚步没有停,但方向偏了一下,朝沈渡走过来。三个高管跟在后面,不知道老板要干什么,也跟着走过来。沈渡抱着文件,站在走廊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厉衍洲一步一步走近,心跳从正常频率加速到快节奏,快到他觉得手里的文件在抖。

      厉衍洲在沈渡面前停下来。他低头看着沈渡——沈渡抱着文件,文件堆挡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红红的耳朵尖。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害羞、有一种“你不要在这里乱来”的紧张。

      厉衍洲弯下腰,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额头,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花瓣落在皮肤上。那个吻很短,短到不到一秒,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在这三个高管面前,那不到一秒的吻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炸成了同一个——目瞪口呆。

      “第二次。”厉衍洲说完,直起身,绕过沈渡,继续往前走。脚步还是那么快,皮鞋还是那么清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三个高管石化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看着老板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老板的背影,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像三只被冲上岸的鱼。

      沈渡抱着文件,站在走廊中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从额头开始——厉衍洲亲过的地方——像有人在那里放了一颗火星,火星引燃了他的整张脸。

      他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文件在怀里晃来晃去,差点掉了一地。他听到身后三个高管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谁?”

      “厉总的新……?”

      “嘘,小声点。”

      沈渡走得更快了,快到最后几步几乎是跑。他冲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电梯壁是冰凉的,不锈钢的,冷意透过衣服传到后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脸还是烫的,烫得能煎鸡蛋。

      中午十二点,沈渡去厉衍洲办公室送文件。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送完文件就走,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跟他说话,不要给他机会亲你。建设做完,他推门进去。

      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午餐——一份牛排,一份沙拉,一杯水。他正拿着刀叉切牛排,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做一件艺术品。看到沈渡进来,他放下刀叉,招了招手。那个手势很随意,像在叫一只猫过来。沈渡抱着文件走过去,站在办公桌旁边,把文件放在桌上。

      “城南项目的合同归档,放这里了。”沈渡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他自己都意外。他转身要走。

      厉衍洲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带。手指捏着领带结,轻轻一拽,沈渡的身体被拉得往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脸差点撞上厉衍洲的鼻子。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渡能看清厉衍洲睫毛的根数,近到能闻到他呼吸里牛排的味道。

      厉衍洲偏过头,在沈渡的嘴角亲了一下。那个吻的位置很刁钻——不是嘴唇,不是脸颊,是嘴角,刚好在嘴唇和脸颊的交界处。嘴唇碰到了沈渡嘴角的那一小块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花瓣落在皮肤上。

      “第三次。”厉衍洲松开领带,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

      沈渡站在办公桌旁边,手指还撑着桌面,指节发白。他的脸从嘴角开始红,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红色向四周晕开,从嘴角晕到嘴唇,从嘴唇晕到脸颊,从脸颊晕到耳朵。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咚咚咚,每一下都在说“他亲了你嘴角他亲了你嘴角”。

      “好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沈渡直起身,拍了拍裤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红得像要滴血。

      厉衍洲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种笑意不是“我很开心”的笑,是“你太天真了”的笑。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谁告诉你一天只有三次的?”厉衍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沈渡愣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份恋爱协议的电子版,翻到第一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乙方(沈渡)每天必须对甲方(厉衍洲)说‘我喜欢你’至少三次。”他的声音从大到小,从小到大——至少。至少三次。不是最多三次。至少。这两个字像两把锤子,砸在沈渡的脑袋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抬起头,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沈渡在那份平静下面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得意,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看错”的笃定。

      “你阴我!”沈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是你没看清。”厉衍洲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无懈可击。

      沈渡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看着厉衍洲吃牛排的样子,想骂人,但骂不出口;想打人,但打不过。他只能在心里把“厉衍洲”三个字念了一百遍,每一遍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至少三次的意思是,没有上限。”厉衍洲咽下牛排,又喝了一口水,“所以今天的目标不是三次,是——看心情。”

      沈渡想哭。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人”的哭笑不得。他转身走了,脚步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在跺脚。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用力关上门。“砰”的一声,整层楼都听到了。

      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被用力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第四次预定了,下午茶水间见。”

      沈渡在走廊里走着,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脸又红了。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假装没看到,但他的脚步出卖了他——从“咚咚咚”变成了“嗒嗒嗒”,从重变轻,从慢变快。他在往茶水间的方向走。

      下午三点,沈渡在茶水间倒水。茶水间在五十二楼的东侧,不大,但很精致——咖啡机、饮水机、冰箱、微波炉,一应俱全。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画的是色块,沈渡看不懂,但觉得颜色很好看。

      他站在饮水机前,杯子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下了热水按钮。水哗哗地流进杯子里,热气升起来,在杯口形成一朵小小的白雾。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很轻,但很有节奏。沈渡的后背僵了一下——他认识那个脚步声,每天听,从早上听到晚上,从家里听到公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能从脚步声的距离判断那个人还有几秒会走到他面前。三秒,两秒,一秒。

      厉衍洲出现在茶水间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进来,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到沈渡身后。沈渡端着水杯,不敢转身,因为他知道转身会发生什么——那个人的嘴唇会贴在他的后脑勺上,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花瓣落在头发上。

      厉衍洲低下头,在沈渡的后脑勺上亲了一下。头发被嘴唇压下去一小片,然后弹回来,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第四次。”厉衍洲说完,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越来越远。

      沈渡端着水杯,站在饮水机前,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红了。他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热气,像一壶被烧开了的水,壶嘴在叫,壶盖在跳,里面的水在沸腾。

      下班时间,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沈渡站在角落,厉衍洲站在他面前。电梯门关上,数字从52开始往下跳——51,50,49。沈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一小块灰,是今天早上在花园里沾上的。他没有擦掉,因为他的手在发抖,抖到擦不了。

      厉衍洲伸出手,把沈渡抵在电梯墙上。一只手撑在沈渡头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沈渡的后背贴着电梯壁,冰凉的,不锈钢的,冷意透过衣服传到脊椎。

      他看着厉衍洲的脸——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眉骨上方那颗小痣,近到能看清鼻梁上那一道浅浅的疤痕,近到能看清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细小的皮屑。

      厉衍洲吻了下来。不是之前的蜻蜓点水,不是额头、脸颊、嘴角的轻吻,是深吻。

      嘴唇压在嘴唇上,力度比之前重,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沈渡的嘴唇被含住了,上唇被吮吸,下唇被轻咬。他的大脑瞬间空白,手里的文件袋掉了,文件散了一地,没有人去捡。

      电梯在每层楼都停了一下,但门一直没有开——因为厉衍洲按了关门键。沈渡的手抬起来,攥住了厉衍洲的西装领口,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他的腿在发软,如果不是后背靠着电梯壁、前面靠着厉衍洲的身体,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厉衍洲的舌头探进来,碰到沈渡的舌头,那个触感像一道闪电,从舌头劈到喉咙,从喉咙劈到心脏。

      沈渡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听过这种声音。

      “第五次。”厉衍洲退开的时候,沈渡的嘴唇被吻得微肿,红红的,亮亮的,像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像一朵被暴雨打湿了的花。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门外站着几个等着上楼的员工,看到电梯里的画面——老板站在角落,管家靠在墙上,脸红的,嘴唇肿的,头发乱的,地上散落了一堆文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门关上了。电梯又上去了。

      回到家,沈渡站在玄关换鞋。他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在解鞋带。鞋带系得很紧,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手指一直在抖。厉衍洲走过来,蹲下来,帮他把鞋带解了,把鞋从脚上脱下来,放在鞋柜里,摆好。然后他拿起沈渡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第六次。”

      沈渡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厉衍洲,看着他低着头亲自己手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害羞,是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带着甜,带着酸,带着一种“你赢了”的认输。

      “厉衍洲,你够了!”沈渡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玄关里回响,但语气不是愤怒,是那种“你在撒娇我也在撒娇”的撒娇。他的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嘴唇肿肿的,看起来像一个刚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的、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小孩。

      厉衍洲站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不够。今天才第六次,离目标还远。”

      沈渡仰着头,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在逗你玩”的光,是那种“我想亲你”的光。那种光很亮,亮到沈渡觉得自己被照得无处遁形。

      “目标是多少?”沈渡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看心情。”

      沈渡想打人。他抬起手,拳头攥着,朝厉衍洲的胸口捶了一下。力度不大,像猫爪子拍在人身上,不疼,但痒。厉衍洲握住他的拳头,手指包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从胸口拿开,放到唇边,又亲了一下。第七次?沈渡已经数不清了。

      睡前,沈渡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建筑杂志,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今天的数字——从第一次到第六次,从第六次到不知道第几次。

      他试图回忆今天一共被亲了多少次,但每次回忆都会被“那个吻”打断——电梯里的那个吻,深吻,舌头碰到舌头的那个。他的嘴唇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厉衍洲嘴里咖啡的苦味。

      厉衍洲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梳,刘海垂在额前,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

      他走到沙发前,弯腰,双手捧住沈渡的脸。

      手掌贴着沈渡的脸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摩挲。

      沈渡抬起头,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厉衍洲低下头,认认真真地亲了一下沈渡的嘴唇。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深吻,是那种“今天的最后一次”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三秒,然后离开。那个吻很轻,很柔,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没有痕迹,但沈渡觉得自己的嘴唇被烙印了。

      “今天的最后一次。”厉衍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沈渡被亲得晕乎乎的,眼神涣散,嘴唇微肿,整个人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窝在沙发里不想动。他看着厉衍洲在沙发上坐下,伸出手臂搭在他肩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第几次了?”沈渡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第十二次。”厉衍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

      沈渡无语望天。他靠在厉衍洲的肩膀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是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颗颗悬浮在空中的星星。他看着那些星星,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像那些星星一样,悬浮在空中,找不到重心。

      十二次。一天。从早上到晚上,从厨房到电梯,从额头到嘴唇。他以为“至少三次”是每天三次,厉衍洲用十二次告诉他——“至少”的意思是“我想亲你就亲你”。

      沈渡无语,但他的嘴角在笑。那种笑藏都藏不住,像春天的花,你不让它开,它也要开。他的嘴角翘得老高,酒窝深深地陷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张脸都在发光。他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肩窝里,鼻尖蹭着毛衣的面料,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厉衍洲。”沈渡的声音闷在厉衍洲的肩膀上。

      “嗯。”

      “你明天能不能控制在十次以内?”

      “看心情。”

      “你——唔。”

      厉衍洲低下头,又亲了他一下。第十三次。沈渡闭上眼睛,不数了。因为他知道,不管今天亲了多少次,明天会更多。后天也会更多,大后天也会更多。

      协议上没有上限,厉衍洲的心情也没有上限。他的心跳也没有上限——每次被亲,心跳都会飙到一个新高。新高之后还有新高,新高之后还有更高。他的心脏迟早会罢工,但罢工之前,它会一直跳,一直跳,为这个人的每一次亲吻而跳。

      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沈渡窝在厉衍洲的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他在心里把那份协议的第一条背了一遍——乙方每天必须对甲方说“我喜欢你”至少三次。今天他一次都没说。不是忘了,是没来得及。每次他想说,厉衍洲就先亲了他,亲完他就忘了要说什么。

      沈渡睁开眼睛,从厉衍洲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灯光落在厉衍洲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厉衍洲。”

      “嗯。”

      “我喜欢你。”

      厉衍洲低下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光,不是路灯的光,是那种“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最开心”的光。那种光很亮,亮到沈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那道光射穿了,出现了一个洞。洞不大,但刚好够一个人住进去。

      “第一次。”厉衍洲说。

      “什么?”

      “你今天第一次说‘我喜欢你’。离目标还差两次。”

      沈渡笑了。他直起身,在厉衍洲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第二次。”厉衍洲的嘴角弯了。

      沈渡又亲了一下。“第三次。任务完成。”

      厉衍洲笑了。不是嘴角微勾的笑,是那种真的笑了——嘴角往上扬,眼睛微微弯,整张脸都柔和了。他伸出手臂把沈渡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沈渡。”

      “嗯。”

      “我喜欢你。今天第一次,还有无数次。”

      沈渡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心跳很快,快得像在说“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风停了,桂花树的叶子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和那句没说出口但一直在说的“我喜欢你”。

      第十二次的吻已经结束了,但第十三次、第十四次、第十五次正在来的路上。

      明天还有,后天还有,大后天还有。

      沈渡不数了,因为他知道,数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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