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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私人海滩的泳装 腹肌——不 ...

  •   “周末去海边。”

      厉衍洲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喝咖啡。他的病已经好了快一周了,气色恢复得很好,声音也不再沙哑。沈渡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今天的日程表,正准备汇报。

      “海边?”沈渡愣了一下,“出差吗?”

      “不是出差。”厉衍洲放下咖啡杯,“休息。”

      沈渡看着日程表上的“周六周日”两个格子,上面原本写的是“公司加班”,被厉衍洲用钢笔划掉了,旁边写了两个字——“海边”。字迹很凌厉,“海”字的三点水写得像三道刀痕,“边”字的走之底拉得很长。

      “需要准备什么?”沈渡问。

      “泳裤。”厉衍洲站起来,“你的尺码衣柜里有。”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答案——厉衍洲什么都知道。他的衣服尺码、鞋码、生日、血型、学校、专业、获奖作品、旧网站的域名,厉衍洲都知道。多知道一个泳裤尺码,没什么好惊讶的。

      周六早上,沈渡拎着行李箱坐在迈巴赫的后座。厉衍洲在旁边看手机,窗外是a市的高楼大厦,一个小时后变成了郊区的小山丘,再一个小时后就看到了海。

      沈渡从来没有见过海。他从小在内陆城市长大,家附近最大的水域是一条河,河水浑浊,两岸堆着垃圾。海对他来说是一种存在于电视和杂志里的东西——蓝的,大的,无边无际的,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铺到天边。

      车子拐进一条私密的林荫道,两侧是高高的棕榈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门自动打开,车子开进去,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面。

      别墅是白色的,三层楼高,地中海风格,蓝顶白墙,拱形的窗户和门廊。门口有一个小游泳池,池水是碧蓝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游泳池旁边是一条石板小路,通向后面的海滩。

      沈渡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别墅的屋顶,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一片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蓝得很深,很深,像一块巨大的、被磨光的蓝宝石。

      那是海。

      “发什么呆?”厉衍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没什么。”沈渡回过神,拎着行李箱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和外观一样简约,白色墙面,原木家具,地面是浅灰色的水磨石。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海,窗帘是白色的纱,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沈渡把行李箱放进卧室——厉衍洲住主卧,他住在隔壁的客房。两间卧室共用一个大阳台,阳台上放着两张躺椅和一把遮阳伞。

      沈渡站在阳台上,看着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在眼前乱飞。海风带着咸味和腥味,和他以前闻过的任何风都不一样。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像有人往海里撒了一大把碎金子。

      “没看过海?”

      沈渡转过头。厉衍洲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刘海上扬,露出光洁的额头。

      “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沈渡转过头,继续看海,“真的没见过。”

      厉衍洲没有接话。他站在沈渡旁边,两个人并排看着海。沉默持续了几秒,只有风声和海浪声。沈渡不知道的是,厉衍洲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目光,也看向海。

      “以后常来。”厉衍洲说。

      声音不大,但沈渡听到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是因为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命令,不是安排,是一种“我想带你来”的承诺,轻描淡写地藏在四个字里,像一颗糖包在纸里,不拆开就看不到。

      沈渡没有回答。他怕一开口,声音会出卖自己。

      下午两点,太阳最烈的时候。沈渡在客厅喝水,站在吧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冰水。客厅的落地窗开着,海风涌进来,把窗帘吹得像一面白色的旗帜。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厉衍洲从楼梯上走下来。

      黑色的泳裤,上身赤裸。泳裤是平角款,黑色哑光面料,没有图案,没有logo,简单得像一块裁好的黑布。但穿在厉衍洲身上就不简单了。沈渡的手僵住了,水杯停在嘴唇边,水没喝进去,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T恤上,他都没感觉到。

      宽肩。肩膀很宽,宽到泳裤的腰带在他腰上显得很细。腰很窄,腰线收得很利落,从肋骨到髋骨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腹肌——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得过于夸张的块状,是那种薄薄的、线条分明的、像被刀刻出来的形状。六块,排列整齐,中间那条线从胸骨一直延伸到肚脐,肚脐下面是更深的阴影。

      人鱼线。两条斜线从髋骨上方延伸下来,像两条河流,在泳裤边缘汇合。沈渡的目光沿着那两条线往下走,走到泳裤的腰边,然后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弹开。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看向海,看向天花板,看向任何不是厉衍洲的地方。水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冰水溅出来,溅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看够了吗?”

      厉衍洲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沈渡抬头——厉衍洲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不到一米的距离。黑色泳裤就在他视线范围内,他不敢低头,只能抬头看着厉衍洲的脸。但抬头也不行,因为厉衍洲的脸也很好看,好看到他移不开目光,又不敢直视太久。

      “我、我没看。”沈渡的声音结巴得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

      “你脸红了。”厉衍洲说。

      “太阳晒的。”

      “室内没太阳。”

      沈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吊灯没开,窗帘半拉着,阳光根本照不进来。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白的,没有被晒过的痕迹。他又看了看厉衍洲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一种“抓到你了”的表情,不是得意,是那种“我知道你会看,我等你看”的笃定。

      沈渡放弃了反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冰块已经化了一半,在水面上浮着。

      “换衣服,出来。”厉衍洲转身走了,赤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很轻,“别让我等太久。”

      沈渡站在吧台旁边,听着厉衍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听到玻璃门推开的声音,然后听到海浪声变大了——厉衍洲走出去了。

      他放下水杯,双手撑着吧台,低着头,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心跳还是快的。快得像有人在胸口里打鼓,咚咚咚,每一声都在说:你看到了,你觉得他好看,你觉得他非常好看,你觉得他好看到你心脏发疼。

      沈渡去房间换泳裤。他带了一条深蓝色的平角泳裤,普通的款式,普通的颜色,普通得像一条超市里随便买的——事实上它就是超市里随便买的,上周在h市出差的时候,他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随手拿的。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换好泳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瘦。锁骨很明显,像两道浅浅的沟壑,从脖子延伸到肩膀。胸口没什么肌肉,平坦的,能看到肋骨浅浅的轮廓。腰很细,比厉衍洲的腰还要细一圈,腰线收得很急,从肋骨到髋骨几乎没有过渡。手臂也没什么肌肉,细细的,像两根竹竿。

      沈渡看着镜子里的人,突然在意起自己的身材了。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就是这样的,瘦,白,没什么肌肉。思雨从来没说过他瘦,周明远从来没说过他瘦,他自己也从来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但现在他觉得了。他在厉衍洲身边,像一根竹竿站在一棵大树旁边。厉衍洲的肩膀是他的两倍宽,厉衍洲的手臂有他的两倍粗,厉衍洲的腹肌他一块都没有。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的,但不是那种锻炼出来的平,是瘦出来的平。没有腹肌,没有线条,只有一层薄薄的皮,下面是骨头。

      “太瘦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那个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沈渡从浴室出来,走过客厅,推开玻璃门,走到海滩上。海滩是私人的,不大,但很安静。沙子是白色的,细细的,踩上去像踩在面粉上。海是深蓝色的,越往远越深,到天边的时候几乎变成了墨色。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然后又退回去,像在跟沙滩玩游戏。

      厉衍洲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沙滩椅是白色的木制躺椅,上面铺着深蓝色的软垫。厉衍洲躺在上面,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随意地垂着。他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小麦色的光泽,皮肤上有细密的水珠——他刚才已经下过水了。

      沈渡从别墅门口走出来,赤脚踩在沙滩上,一步一步走向海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沙子上,细细长长的,像一根竹竿。

      厉衍洲的墨镜后面,目光扫过沈渡的身体。

      从脚踝开始,小腿,膝盖,大腿,泳裤,腰,胸口,锁骨,脖子,脸。目光走得很慢,像一辆在乡间小路上慢行的车,每一处风景都要看清楚。沈渡的身体和厉衍洲的截然不同——白的,瘦的,线条柔和得像一幅水彩画。锁骨很深,像两道月牙形的沟壑。腰很细,细到厉衍洲觉得自己的两只手可以合拢。大腿和上臂细细的,像一个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少年。

      “太瘦了。”厉衍洲的声音从墨镜后面传出来,“以后多吃点。”

      沈渡站在沙滩上,想反驳。他想说“我吃不胖”,想说“这叫模特身材”,想说“瘦怎么了瘦健康”。但每一句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站在厉衍洲面前,他的“模特身材”看起来像营养不良。

      厉衍洲已经从沙滩椅上站起来了。他摘下墨镜,挂在椅背上,然后转身朝海里走去。赤脚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一个深深的脚印。海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他走得很慢,很稳,海浪打在他身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沈渡站在沙滩上,看着厉衍洲的背影。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厉衍洲的肩膀上。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像两片折叠的翅膀。背部的肌肉线条从肩膀延伸到腰际,形成一个倒三角形。水珠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滑,从颈椎滑到尾椎,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捏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有人在他心口放了一颗糖,糖慢慢融化,甜味渗进血管里,渗得到处都是。

      他在沙滩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身后,看着厉衍洲在海里游泳。厉衍洲的泳姿很标准,自由泳,手臂交替划水,身体在水中翻滚,像一条黑色的鱼。海浪把他推向远处,又把他推回来,他在浪花中若隐若现。

      沈渡看着那个在海浪中起伏的身影,想起厉衍洲说“以后常来”时的语气。不是命令,是承诺。不是“你要陪我来”,是“我带你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疼了。不是病变的那种疼,是“太满了装不下”的那种疼。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厉衍洲的声音,厉衍洲的眼神,厉衍洲的体温,厉衍洲的手覆在他手上的触感,厉衍洲说“叫我衍洲”时的表情,厉衍洲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赤裸的胸膛。这些东西太多了,多到心脏装不下,多到要从胸口溢出来。

      厉衍洲从海里走上来。海水从他身上流下来,顺着腿流到沙滩上。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滴在肩膀上。他的皮肤被海水浸湿后颜色更深了,小麦色变成了深棕色。

      他走到沈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水珠从他下巴滴下来,滴在沈渡膝盖上。

      “不下水?”厉衍洲问。

      沈渡仰头看着他。阳光在厉衍洲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海水洗过的黑曜石。

      “我……我不会游泳。”沈渡说。

      厉衍洲看着他,没有笑他。

      “我教你。”

      沈渡的心脏又疼了一下。教他游泳。就像之前教他品酒、教他打高尔夫一样。从背后握着他的手,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在耳边,呼吸拂过耳廓。沈渡一想到那个画面,脸就红了。

      “我……”沈渡张了张嘴,“我就在沙滩上坐一会儿。”

      厉衍洲没有勉强。他转身走回沙滩椅,躺下来,拿起墨镜戴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水珠在皮肤上慢慢蒸发,留下一点点白色的盐渍。

      沈渡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碎成白色的泡沫,然后退回去。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咸味、腥味、还有厉衍洲身上防晒霜的味道——淡淡的,像椰子。

      “厉先生。”沈渡没有回头。

      “嗯。”厉衍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谢你带我来。”

      沉默了几秒。沈渡以为厉衍洲不会回答了。

      “不用谢。”厉衍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浪声盖过,“喜欢就多来。”

      沈渡坐在沙滩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他看着海,海很蓝,蓝到不像真的。他看着海,脑子里是厉衍洲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样子——黑色泳裤,上身赤裸,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流。他看着海,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是在欣赏审美,你是觉得他好看。不是“这幅画好看”“这栋建筑好看”的那种好看,是“我想一直看着他”“他不在的时候我想他”“他在的时候我心跳加速”的那种好看。

      沈渡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吹在脸上。他想起厉衍洲说“太瘦了,以后多吃点”时的语气。不是嫌弃,是心疼。不是“你不够好”,是“我想你更好”。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厉衍洲。厉衍洲躺在沙滩椅上,墨镜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平稳。海风吹过,他的头发轻轻飘动。

      沈渡看着他的脸——那张他越来越不敢直视的脸。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都好看,好看到他觉得造物主在造这个人的时候一定花了特别多的时间,用了特别好的材料。

      “衍洲。”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没有出声。

      海浪声很大,大到盖住了他呼吸的声音。但沈渡觉得,即使不出声,厉衍洲也能听到。因为有些话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心跳说的。而心跳,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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