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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他会是我的” 但他没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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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氏大厦坐落在a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阳光下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顶楼是总裁办公室,整层楼只有三个房间——办公室、会议室、休息室。
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站在窗前能看到整座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远处的山脉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手机。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的背影——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根水管,在花园里浇花。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腰背的线条。桂花树在他身后,绿叶间缀着点点金色。
这张照片是林叔拍的。林叔说“花园的桂花开了,我拍几张给少爷看”,然后“不小心”把沈渡拍了进去。厉衍洲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把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加密相册的第一张。
他已经看了三分钟了。
陆景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厉氏集团总裁,商界最年轻的帝王,身价千亿的男人,正对着手机屏幕微笑。那种微笑不是商务场合的客套微笑,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的、真正的微笑。
陆景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看了两秒钟。
“咳。”
厉衍洲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拇指一按,屏幕锁了,手机扣在桌面上,“啪”的一声。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恢复了平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进来。”
陆景明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心里翻了个白眼。
老板,你锁屏的速度再快,我也看到了。
那个背影,白衬衫,花园,桂花树——整个厉家只有一个穿白衬衫在花园浇花的人。
“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需要您签字。”陆景明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还有城南项目的合同变更,法务部审核过了,您过目。”
厉衍洲拿起笔,一份一份地签。动作很快,每一份只看关键数字,签字的位置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陆景明站在旁边,等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黑色的,屏幕朝下,静默得像一块砖。
“看什么?”厉衍洲头也没抬。
“没看什么。”陆景明收回目光。
厉衍洲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看着陆景明,眼神里有种“你还有事”的询问。
陆景明确实有事。公事汇报完了,但有一件私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敲了两下,犹豫了。
“还有事?”厉衍洲问。
陆景明深吸一口气。他跟了厉衍洲六年,从厉衍洲刚接手厉氏的时候就跟着了。
六年里,他见过厉衍洲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路,见过厉衍洲在公司危机时面不改色地力挽狂澜,见过厉衍洲被媒体围攻时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但他没见过厉衍洲对谁露出那种微笑——那种对着手机屏幕、不自觉的、温柔的微笑。
“老板,沈渡有女朋友。”
厉衍洲的手顿了一下。顿的时间很短,不到半秒,但陆景明看到了。
“我知道。”厉衍洲的声音很平静。
陆景明看着他,咬了咬牙,又说了一句:“而且他是直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水。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稠了,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落地窗外的城市很安静,楼下的车流听不到声音,只有阳光无声无息地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
厉衍洲抬眼看他。
那个眼神让陆景明后背一凉。不是愤怒,不是冷厉,是一种“你继续说,但最好想清楚你在说什么”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厉衍洲不是在用情绪回应,而是在用脑子——而被厉衍洲用脑子对付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想说什么?”厉衍洲的声音很轻。
陆景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些话。他是特助,不是情感顾问。
老板的感情生活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但他看着厉衍洲这一个月的变化——开始用手机看照片了,开始提前结束出差了,开始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了——他怕了。不是怕老板谈恋爱,是怕老板受伤。
“我怕你陷太深。”陆景明老实说了,“沈渡有女朋友,感情稳定,在一起三年了。而且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老板,你条件这么好,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
“说完了?”
陆景明闭上嘴。
厉衍洲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寸,滚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陆景明。窗外是整座城市,高楼在他脚下,云朵在他眼前,阳光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景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陆景明开始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开始盘算要不要道个歉然后溜走。
“他会是我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刀刀见骨。
陆景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厉衍洲已经转过身了。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厉衍洲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阳光的反光,是一种更亮、更烈、更坚定的光。
“老板——”陆景明的声音有些涩。
“直的可以弯,有女朋友可以分手。”厉衍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明的数学公式,“我只知道我要他。”
陆景明看着厉衍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跟了厉衍洲六年,知道老板的脾气——一旦认定就不会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把南墙撞穿了继续走。
当年接手厉氏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厉衍洲太年轻,撑不起这个摊子”,他用三年时间把业绩翻了两倍。当年城南项目的竞标,所有人都说“厉氏不可能赢”,他用了两个月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现在他说“我要他”。陆景明知道,这句话不是表白,是宣判。像法官敲下法槌,一声“肃静”,全场安静。
“他要是到最后还是不喜欢你呢?”陆景明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是想知道厉衍洲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也许是想知道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老板能不能承受。也许只是想听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不那么担心的答案。
厉衍洲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白色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条款,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沈渡。字迹很秀气,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一个小学生在写作业。
合同。那份年薪五百万的管家合同。第九条:“无条件服从主人安排。”
厉衍洲看着那个签名,手指在沈渡的名字上轻轻划过。
“那就用合同绑着。”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绑到他喜欢为止。”
陆景明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厉衍洲手指划过沈渡签名的那一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不是厉衍洲完了,是沈渡完了。
被厉衍洲盯上的人,是逃不掉的。就像城南项目的那三家竞标公司,就像当年试图夺权的赵振国,就像所有挡在厉衍洲路上的障碍——他们的结局只有一种。
“还有事吗?”厉衍洲把合同放回抽屉,抬头看着陆景明。
陆景明摇了摇头。
“那出去吧。”
陆景明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站在办公室中央,背对着厉衍洲。
“老板。”
“嗯。”
“沈渡是个好孩子。”陆景明的声音有些涩,“别伤着他。”
厉衍洲没有说话。
陆景明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厉衍洲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他看着那些云,想起沈渡在花园里浇花的背影——阳光落在白衬衫上,风吹起衣角,露出一小截腰。
“别伤着他。”厉衍洲重复了一遍陆景明的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他说。
陆景明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很长,地面是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画,抽象的线条和色块,他看了六年都没看懂。天花板上的灯是声控的,他站着不动,灯就暗了,只剩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绿光。
他靠在墙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又想起大厦里禁止吸烟,把烟塞了回去。
六年了。他跟了厉衍洲六年,见过厉衍洲拒绝过的男男女女能组一个足球队——有明星、有名媛、有富二代、有商业伙伴。厉衍洲对谁都是那副表情——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陆景明一度以为老板是无性恋,对男人女人都没兴趣,只对赚钱有兴趣。
直到一个月前。
那个慈善晚宴,厉衍洲让他去调查一个端酒的服务生。他当时以为老板只是看上了那个人——这种事在有钱人圈子里不少见,看上了,包养了,腻了,扔了。他帮厉衍洲处理过类似的事情,驾轻就熟。
但这一次不一样。厉衍洲没有“包养”沈渡——年薪五百万的合同,私人管家的名义,但要求沈渡陪吃、陪健身、陪出差。这不是包养,这是在追。用合同当借口,用第九条当掩护,一步一步靠近,一点一点试探。
陆景明想起今天早上在别墅门口遇到沈渡的情景。沈渡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个垃圾袋,正准备扔垃圾。看到他,沈渡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陆哥早!”沈渡的声音很清亮。
“早。”陆景明点了点头。
“吃早餐了吗?张姐做了三明治,要不要带一个?”
“不用了,谢谢。”
沈渡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又笑了:“那陆哥慢走。”
陆景明看着沈渡跑回别墅的背影,白色的T恤在晨光里晃来晃去,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他心里突然有点心疼那个年轻人。沈渡不知道那份合同的真正目的,不知道第九条是用来接近他的借口,不知道那个冷冰冰的总裁已经在心里说了“他会是我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努力地工作,认真地画画,偶尔想一下女朋友,偶尔失眠。他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每天都在找机会靠近他——品酒、健身、高尔夫、设计展,每一件事都是精心安排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已经被老板设成了加密相册的第一张。他不知道那份他以为只是“管家合同”的文件,在老板手里是一张网,把他越缠越紧。
陆景明站直了身体,叹了口气。走廊尽头的灯亮了,他沿着走廊走过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走进去。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心里说了一句:小沈,自求多福吧。
镜头切换到厉家别墅。
沈渡不知道办公室里的那场对话。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坐在书房的桌子上——不是厉衍洲的那张书桌,是书房角落的小桌子,林叔专门给他搬来的。桌子上摊着设计本、马克笔、尺子、橡皮,乱糟糟的,像一个浓缩的设计工作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笔上,落在沈渡的手指上。他在画画,画得很投入,嘴角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刻意挤出来的,是那种沉浸在某件事里、完全忘了自己的、不自觉的笑。
他画的是一个展馆的设计。今天在美术馆受到的启发太多了,脑子里像有无数个想法在打架,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些想法画出来。建筑的外观、空间的流线、光影的处理、材料的运用,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笔下慢慢成形。
他拿起一支浅灰色的马克笔,给建筑的立面涂上阴影。笔触很轻,一层一层地叠加,灰色的层次从浅到深,像晨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去。他画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只有手腕在动,灵活得像一条鱼。
“这里不对。”他自言自语,用橡皮擦掉一块,重新画。
沈渡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他不知道林叔拍了他浇花的背影,不知道那张照片在厉衍洲的手机里,不知道厉衍洲看了那张照片三分钟。他不知道陆景明刚才在办公室里跟厉衍洲说了什么,不知道厉衍洲说“他会是我的”,不知道厉衍洲说“用合同绑着,绑到他喜欢为止”。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的阳光很好,展馆的设计思路很顺,马克笔的颜色很漂亮。他只知道心里的那些想法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挡都挡不住。他只知道画完这张图的时候,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沈渡放下笔,看着画好的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在图纸角落签上自己的名字——沈渡,两个字,一笔一划,很认真。然后他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在旁边画了一双眼睛。一双很深邃的眼睛,睫毛很长,瞳孔很黑。
他没有写那双眼睛是谁的。因为他知道。他不需要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图纸上,落在那双眼睛上。沈渡看着那双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画中眼睛的位置,指腹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衍洲。”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没有人听到。
沈渡把图纸收好,合上设计本,放回抽屉里。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窗外是花园,花园里有桂花树,桂花树下有秋千椅。秋千椅上没有人,但沈渡好像能看到厉衍洲坐在那里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渡看着那把空荡荡的秋千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那种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指尖,从指尖蔓延到嘴角,变成了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他想起昨天在美术馆,厉衍洲说“因为你的作品值得被看到”时的表情。想起厉衍洲站在他身后,不近不远,跟着他走了一整个下午。想起厉衍洲买的那本画册,精装本,黑色的封面,烫金的字。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纸。拿出来,是那张便签——“粥趁热喝,凉了胃疼”。他已经折了好几次了,折痕很深,纸的边缘有些毛了。但他舍不得扔,每天都带在身上。
沈渡看着那行字,笑了。然后他把便签折好,放回口袋,拍了拍,好像怕它跑掉。
他不知道那场对话。不知道厉衍洲的决心。不知道那张网。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心,已经不听话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也许是厉衍洲帮他系领带的那天,也许是厉衍洲坐在他房间门口地毯上的那天,也许是厉衍洲说“画得很好”的那天。也许更早,早到那个慈善晚宴上,厉衍洲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的那天。
沈渡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桂花树。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桂花的香气从窗户的缝隙飘进来,甜丝丝的,像糖。
“沈渡,你完了。”他对自己说,但语气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认命的轻松。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桂花的香气填满了他的肺。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办公室里,落地窗前,厉衍洲拿着手机,看着那张浇花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我会是你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