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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健身房的亲密接触 健身房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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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沈渡还是听到了。他正在健身房旁边的茶水间里整理毛巾,听到那个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晚上八点,厉衍洲准时出现在健身房门口。
沈渡从茶水间探出头,看到厉衍洲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装——黑色的速干T恤,黑色的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训练鞋。
他的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运动装的剪裁很合身,能看出衣服下面的身体线条——肩宽、腰窄、腿长,站在灯光下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雕塑。
沈渡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看什么看,你是来工作的。
“厉先生,需要准备什么?”沈渡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叠好的白毛巾。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你换衣服了吗?”
“换衣服?”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色西裤、皮鞋,“我没说要运动啊。”
“现在说了。”厉衍洲走到器械区,拿起一对哑铃,做了几个弯举动作,“去换衣服,陪我健身。”
沈渡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说“我不是健身教练”,但他想起了合同第九条——“无条件服从主人安排”。这几个字像一根绳子,勒住了他的喉咙,把那句话堵了回去。
“有运动服吗?”厉衍洲头也没抬,继续做弯举。
“没有。”
“衣柜里有,自己去拿。”厉衍洲用下巴指了指健身房角落的衣柜,“尺码应该合适。”
应该合适?沈渡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叫应该合适?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穿什么尺码?他想起陆景明曾经说过的话——“老板对你不一样”。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句话不是客套,是预警。
沈渡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套全新的运动服,吊牌还在。他翻了一下尺码——上衣M,裤子L。他的尺码,分毫不差。他盯着那个尺码牌看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吊牌剪了,拿着衣服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厉衍洲说了一句:“快点,别磨蹭。”
沈渡对着更衣室的镜子,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嘀咕:催什么催,我又不是你的健身教练。但他换衣服的速度并不慢,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加速。
换好之后,他看着镜子里穿运动服的自己——灰色速干T恤,黑色运动长裤,白色运动鞋。衣服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这让他更不舒服了。
沈渡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厉衍洲已经做完了哑铃弯举,正在做卧推。
他躺在卧推凳上,双手握着杠铃,缓缓下放,然后用力推起。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细节都很标准。
他的T恤袖子被肌肉撑得紧绷,前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沈渡站在两米外,手里拿着那条白毛巾,不知道该怎么站,手不知道该怎么放。他像一个被临时抓上舞台的演员,没有剧本,没有台词,不知道自己的角色是什么。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厉衍洲推完一组,坐起来,看了沈渡一眼,“过来。”
沈渡走近了一步,就一步,大约从两米变成了一米五。
“再近一点。”
沈渡又走近了一步,一米。
厉衍洲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表情沈渡已经熟悉了——不满意,但懒得骂。他站起来,走到腿部训练器前,坐下,把双腿放在泡沫滚轴下面。
“坐上来,帮我按住膝盖。”厉衍洲拍了拍训练器旁边的位置。
沈渡愣住了:“坐、坐上来?”
“你听不懂中文?”厉衍洲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要做腿屈伸,膝盖会抬起来,你帮我按住,保持稳定。”
沈渡看着那个位置——就在厉衍洲的大腿旁边,要坐下去的话,几乎要贴着他的身体。他的大脑在这几秒钟里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但他想到了第九条,想到了五百万,想到了母亲的手术费。
他走过去,坐下来。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厉衍洲身上的味道——不是古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很淡,像清晨的海风。他的大腿就在沈渡的手边,黑色短裤下面,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
“手放上来。”厉衍洲的声音很平静。
沈渡伸出手,手心按在厉衍洲的膝盖上。皮肤是温热的,骨骼是坚硬的,肌肉下面是滚烫的体温。沈渡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厉衍洲开始做腿屈伸。小腿抬起,大腿肌肉绷紧,沈渡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在收缩、膨胀、收缩、膨胀,像一只正在呼吸的野兽。那种力量透过皮肤传递到沈渡的手心,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温度。
沈渡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健身房在一楼,窗外是花园,花园里有几盏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桂花树上。
他盯着那棵桂花树,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双手下面的皮肤上移开。但没用,因为触觉比视觉更直接,更不讲道理。他的手按在厉衍洲的膝盖上,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能感觉到。
“你在看哪儿?”厉衍洲的声音带着喘。
沈渡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桂花树移到了厉衍洲的大腿上。他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把目光弹开,看向天花板。
“没、没看哪儿。”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一张没浇水的纸。
“专心点。”厉衍洲说完,继续做训练。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每一次抬起小腿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那些声音在安静的健身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沈渡的耳膜上。
沈渡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红了,因为耳朵尖像被火烧一样。
他咬着嘴唇内侧,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但那双手出卖了他——手心的汗把厉衍洲的膝盖弄得湿漉漉的。
做完腿部训练,厉衍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又看了一眼沈渡的手。
“你手心出汗了。”
“天、天热。”沈渡说。
“空调开的十八度。”
沈渡沉默了。
厉衍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走到瑜伽垫上坐下,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弯曲。
“拉伸,帮我压腿。”
沈渡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按在厉衍洲伸直的那条小腿上。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危险——他的脸几乎对着厉衍洲的膝盖,身体前倾的时候,他的胸口几乎贴着厉衍洲的大腿。
他能听到厉衍洲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潮水一样一进一出。
沈渡开始用力往下压。他的手从小腿慢慢滑到脚踝,掌心贴着厉衍洲的皮肤,能感觉到小腿肌肉的纹理。他的动作很小心,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用力点。”厉衍洲说。
沈渡加了点力。
“再用力。”
沈渡又加了点力。他的手从脚踝滑到脚背,手指扣住厉衍洲的脚掌,准备往前推。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往前倾,脸几乎贴在厉衍洲的小腿上。
“你今天很安静。”厉衍洲突然说。
沈渡的动作停了一下:“我在认真工作。”
“认真工作的人不会脸红。”
沈渡被这句话噎住了,像吞了一块没嚼碎的骨头,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想辩解,但嘴巴张开之后发现没有话说,因为他的脸确实在发烫,而且他解释不了为什么。
他只是按了个腿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没脸红。”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耳朵红了。”
沈渡下意识想伸手摸自己的耳朵,但他忘了自己的手还按在厉衍洲的脚上。
他猛地站起来,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他的大脑在这零点几秒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要摔了。但他的手肘被人抓住了,一股力量把他往回拉。
他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沈渡的脸埋在厉衍洲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鼓点。没有加速,没有紊乱,稳定的像节拍器。这个发现让沈渡更慌了——因为他自己的心跳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对、对不起。”沈渡手忙脚乱地撑起来,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器械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厉衍洲坐在瑜伽垫上,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很小,如果不是沈渡离得近,根本不会注意到。
“小心点。”厉衍洲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第九条没让你摔跤。”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厉衍洲走向器械区,背影挺拔,步伐沉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着厉衍洲皮肤的温度。他把手握成拳头,试图把那个温度攥住,但又觉得这个行为很奇怪,赶紧把手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厉衍洲做了背部训练、肩部训练、核心训练。沈渡全程跟在旁边,递毛巾、递水、辅助器械。每一次身体接触——递毛巾时手指的触碰、辅助卧推时手臂的交错、调整器械时肩膀的擦过——都让沈渡的心跳漏一拍。
他觉得健身房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度。
“今天到此为止。”厉衍洲做完最后一组训练,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沈渡松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草。
“明天继续。”
沈渡的手僵住了。
“明、明天还要?”
“以后每天晚上都来。”厉衍洲把毛巾扔进脏衣篓里,“你太瘦了,看着不像我的人。”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七八,一百四十斤,不胖不瘦,正常身材。他看着厉衍洲的背影,想说“我不是你的人”,但那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因为严格来说,他确实是厉衍洲的人——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甲方厉衍洲,乙方沈渡,乙方自愿成为甲方的私人管家。
虽然是管家,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沈渡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喘气——他又没运动,他只是帮别人按了按腿、递了递毛巾而已。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跑了一千米,脸烫得像发烧,手心全是汗。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水从头顶浇下来,凉凉的,打在发烫的皮肤上,冒出一层白雾。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让水冲刷自己的身体,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冲走。
但那些感觉像牛皮糖一样,粘住了就撕不下来。
他想起厉衍洲的膝盖——温热的,坚硬的。想起厉衍洲的大腿——肌肉的线条,皮肤的触感。想起厉衍洲的胸口——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想起厉衍洲说的“认真工作的人不会脸红”——声音低低的,带着喘。
沈渡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沈渡,你是直的。”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红得不像话。
“你有女朋友。”他又说了一句,声音大了一点,像在给自己壮胆,“思雨等你电话呢。”
他拿起手机,拨了陈思雨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渡渡?”陈思雨的声音甜甜的,带着笑意,“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想你了。”沈渡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不是陈思雨的笑脸,而是厉衍洲躺在卧推凳上的样子。他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我也想你了。”陈思雨的声音软软的,“工作怎么样?老板好相处吗?”
“还行。”
“他有没有欺负你?”
沈渡沉默了一秒。欺负?算吗?让他陪吃饭、陪健身、陪出差,让他在合同上签字,让他坐在他大腿旁边按着他的膝盖。这些算欺负吗?他说不上来。
“没有。”他说,“就是工作比较多。”
“那就好。对了,我妈问你要不要周末来家里吃饭。”
沈渡又沉默了一秒。周末?周末厉衍洲好像要出差,他说“你跟我一起去”。他想起那份日程表,上面写着“周六-周日,g市,沈渡随行”。
“这周末不行,要出差。”
“噢。”陈思雨的声音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就笑起来了,“那下周?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分钟,聊陈思雨的排练,聊沈恬的考试,聊周明远新接的设计项目。都是日常,都是琐事,都是沈渡以前会觉得温暖的话题。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走,飘到健身房的灯光下,飘到那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身影上。
挂了电话,沈渡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花园。地灯还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秋天的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草地上。
他想起林叔说厉衍洲从小一个人吃饭。想起厉衍洲喝醉酒说“别走”。想起厉衍洲坐在他房间门口的地毯上。想起厉衍洲说“你太瘦了,看着不像我的人”。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播放,一帧一帧,清晰得不像话。
沈渡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他已经住了十五天了,但还是不习惯这个天花板。每次醒来,他都要花几秒钟才能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厉衍洲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健身房。”
沈渡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打了两个字:“收到。”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他试着理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越理越乱。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脸红,不应该心跳加速,不应该在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想起老板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直的。
但他的身体好像不知道。
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厉衍洲身上的那种味道。
厉衍洲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像清晨的海风。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记得这个味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在想这个味道。
“沈渡,你是直的。”他对着枕头说,声音闷闷的。
枕头没有回答他。
窗外的风停了,桂花树的叶子安静下来。沈渡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厉衍洲在卧推凳上,T恤袖子被肌肉撑得紧绷,前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夜很长,他的心跳很快,明天的健身房,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