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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结婚一周年 厉衍洲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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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厉家别墅。沈渡从工作室出来得早,今天没有加班,不是因为不忙,是因为他记得。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十一月八号。
一年前的今天,他穿着白色西装站在花拱门下,厉衍洲穿着黑色西装从走道另一头走过来。花瓣从空中洒落,桔梗花的香味飘在风里。他记得厉衍洲说“别哭,还没开始”,他说“我没哭”。然后他哭了,哭了一整天,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厉衍洲说“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厉衍洲从公司回来得也早。他推开别墅的门,换了鞋,走进客厅。沈渡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相册。
小九蹲在他旁边,头枕在他的腿上,眼睛半眯着,尾巴一甩一甩的。厉衍洲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沙发陷了一下,沈渡的身体跟着晃了晃,小九不满地叫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今天回来得早。”沈渡没有抬头,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厉衍洲看着他。“你不也是。”
沈渡抬起头,笑了。“因为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老周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锅铲。“少爷,小沈,饭好了。今天做了小沈爱吃的惠灵顿牛排,还有少爷爱吃的清蒸鲈鱼。”
沈渡笑了。“老周,你记得我们爱吃什么?”
老周咧嘴笑了。“记得。你们爱吃的东西,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沈渡看着他,眼眶热了。不是想哭,是那种“有人记得你爱吃什么”的暖。他站起来,走进餐厅。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两副餐具、两个高脚杯、一瓶红酒。烛台上有两根白色的蜡烛,还没有点。惠灵顿牛排摆在正中央,酥皮金黄,切开能看到粉红色的牛肉。清蒸鲈鱼放在旁边,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淋着热油,滋滋响。还有一盆蒜蓉西兰花,一盅老母鸡汤。
两个人坐下来。沈渡拿起红酒,给厉衍洲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深红色的,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他举起杯子。
“周年快乐。”
厉衍洲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的,像风铃。两人各自喝了一口,酒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咽下去,喉咙热热的。小九从客厅跑过来,蹲在桌子下面,仰着头看着两个人。它闻到了牛排的味道,尾巴竖得直直的。
“你不能吃。”沈渡低头看着它,“里面有黄油,猫不能吃。”
小九不满地叫了一声,蹲下来,趴在沈渡的拖鞋上。
沈渡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肉很嫩,汁水在嘴里化开,酥皮酥脆,蘑菇酱的香味混着牛肉的鲜。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老周的牛排越来越好吃了。”
厉衍洲夹了一块鲈鱼,挑掉刺,放进沈渡碗里。“你尝尝这个。”
沈渡看着碗里的鱼肉,笑了。他夹起来,吃了。鱼很嫩,入口即化,葱姜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好吃。”
厉衍洲又夹了一块,挑掉刺,放进他碗里。沈渡看着那块鱼肉,又看着厉衍洲。
“你自己不吃?”
“看你吃。”
沈渡的脸红了。他低下头,把那块鱼肉吃了。小九抬起头,看着沈渡嚼鱼的样子,尾巴甩了甩。它闻到了鱼的味道,但知道不是给它吃的,又把头趴回沈渡的拖鞋上。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小九跳上来,蹲在两个人中间,头枕在沈渡的腿上,尾巴搭在厉衍洲的腿上。沈渡拿起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一年前的婚礼照片。第一张是全家福——厉老爷子和沈母坐在中间,厉衍洲和沈渡站在身后,沈恬、周明远、陆景明、苏念卿、陈思雨站在两侧。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沈渡在看厉衍洲,厉衍洲在看沈渡。
“你看,你那天笑了。”沈渡把手机凑到厉衍洲面前。
厉衍洲看了一眼。“我每天都笑。”
沈渡看着他。“你那是嘴角动一下,不是笑。”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动一下也是笑。”
沈渡笑了。“你那叫面瘫式微笑。”
厉衍洲不说话了。他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他站在花拱门下,穿着黑色西装,嘴角弯着,弯得不明显,但能看到。他的眼睛在看向沈渡的时候,是亮的。
沈渡翻到下一张。这张是他和厉衍洲在交换戒指。厉衍洲低着头,把戒指推上他的无名指。他的手在抖,不明显的抖,但照片拍到了,手指的轮廓有一点模糊。
“你的手在抖。”
厉衍洲看着那张照片。“没有。”
“有。你看,模糊了。”
“那是你手抖。”
沈渡愣了一下。“我手抖?”
“嗯。你拿着戒指的时候,手在抖。”
沈渡看着照片里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抖。他笑了。“好吧,我的手也在抖。”
小九抬起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沈渡。它不懂什么是结婚,不懂什么是戒指,不懂什么是手抖。但它知道两个主人在看什么——在看他们自己,在看他们笑的样子,在看他们手抖的样子。它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厉衍洲突然站起来。沈渡抬起头,看着他。厉衍洲走进书房,过了两分钟,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出来。文件袋是牛皮纸的,边角磨得发亮,封口用绳子缠了好几道。
沈渡看着那个文件袋,笑了。“你又有什么合同要签?”
厉衍洲没有说活。他坐下来,把文件袋递给沈渡。沈渡接过去,解开绳子,打开封口。里面是一份合同——A4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着,折痕深到像刻上去的。封面上写着《私人管家聘用协议》。
沈渡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他翻开第一页,看到自己的签名——歪歪扭扭的,“沈”字的三点水写歪了,“渡”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太长。旁边是厉衍洲的签名,笔锋凌厉,像刀刻的。
“你还留着这个?”
厉衍洲看着他。“当然,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你卖身给我的证据。”
沈渡笑了。他翻到第九条——“无条件服从主人安排。”这一行被厉衍洲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一个勾。
“你打算拿这个威胁我一辈子?”
厉衍洲看着他。“不用威胁,你已经签了终身合同。”
沈渡愣了一下。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求婚时加的那条——“第十三条(新增):本协议有效期变更为终身。自本条款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缔结终身伴侣关系,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除。违约者需赔偿对方余生全部幸福。”
字迹是厉衍洲的,蓝色墨水,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刀刻的。沈渡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终身”两个字上摩挲着,纸面已经被摸得发亮了。
“厉衍洲,一年前的今天,我还在想,这个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厉衍洲看着他。“现在呢?”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台灯的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台灯的光,是那种“我等着你回答”的光。
“现在想,幸好你当时绑住了我。”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他伸出手,把沈渡拉进怀里。沈渡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小九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到地上,蹲在茶几旁边看着两个人。
“沈渡。”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这份合同吗?”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签字的样子。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签了,没有反悔。”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说“你就是我的了”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脸。
“你也是我的了。”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份合同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签合同的那天。沈渡坐在办公桌对面,手在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以为自己在卖身,现在知道,那不是卖身,是命运。
第二页,搬进别墅的那天。林叔开门,笑着说“你就是小沈吧”。他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出汗。
第三页,系领带的早晨。厉衍洲的手指碰到他的喉结,他僵住了,心跳快得像打鼓。
第四页,品红酒的晚上。厉衍洲用自己喝过的杯子递给他,他喝了,嘴唇碰到杯沿,温热的。
第五页,生病照顾的那夜。厉衍洲一夜没睡,给他换毛巾,量体温。他醒来看到厉衍洲坐在床边,眼睛里有血丝。
第六页,分手的那个晚上。他喝多了,打电话给厉衍洲说“你来接我”。厉衍洲来了,他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厉衍洲说“你喝多了”。
他说“我清醒”。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第七页,董事会上,厉衍洲说“我爱的人不需要躲在阴影里”。
沈渡站在台下,眼泪掉下来了。第八页,发布会上,沈渡站在台上讲设计方案,厉衍洲坐在第一排看着他。
他说“别怕,我在”。
第九页,求婚那天,厉衍洲跪下来,说“签了就不能反悔”。
沈渡哭了,说“你这哪是求婚,明明是逼签合同”。
第十页,婚礼那天,他们站在花拱门下,交换戒指,接吻。
花瓣从空中洒落,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肩上。
小九跳回沙发上,蹲在两个人中间。它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厉衍洲,然后趴在合同上,压在第九条那行字上。沈渡笑了。
“小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九叫了一声,不知道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沈渡摸了摸它的头。
“这是你爸绑住我的证据。”
小九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厉衍洲看着那只猫压在自己圈出的红线上,嘴角弯了一下。
“它压着合同了。”
沈渡笑了。“让它压。反正是终身的,跑不掉。”
厉衍洲看着他,笑了。
夜深了。两个人躺在床上,沈渡窝在厉衍洲怀里,手搭在他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小九蹲在床尾,身体蜷成一团,尾巴卷到鼻子前面。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衍洲。”
“嗯。”
“你说明年的今天,我们会在哪里?”
厉衍洲想了想。“在家。”
“哪个家?”
“我们的家。”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闭上眼睛,听着厉衍洲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他想起一年前的今天,他穿着白色西装站在花拱门下,厉衍洲从走道的另一头走过来,每一步都是这一年的回忆。相遇,合同,同居,心动,告白,危机,求婚,婚礼。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步都不白走。
“衍洲。”
“嗯。”
“谢谢你。”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谢什么?”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是那种“我一直都在”的光。
“谢你那天在晚宴上多看了我一眼。”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需要说。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
沈渡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小九从床尾爬过来,走到两个人中间,蜷下来。它的头枕在沈渡的手臂上,尾巴搭在厉衍洲的手腕上。厉衍洲没有把它挪开。他看着那只猫,又看着沈渡。
“它又睡中间了。”
沈渡睁开眼睛,笑了。“它喜欢中间。”
厉衍洲看着那只猫,没有说“不准”。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小九的身体。小九的呼噜声更响了。
“衍洲。”
“嗯。”
“你说明年,小九会不会更胖?”
厉衍洲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它是橘猫。”
沈渡笑了。他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闭上眼睛。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照在窗户上,像一条银色的河。他看着那条河,觉得它不是河,是那份合同。
第一页写着《私人管家聘用协议》,第九条写着“无条件服从主人安排”,最后一条写着“终身不可解约”。签字的人是两个人,一人一边。厉衍洲签在左边,沈渡签在右边。没有印章,没有指纹,没有公证人。但这份合同比任何合同都有效,因为签字用的是心。
“衍洲。”
“嗯。”
“合同还有效吗?”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有效。”
“到什么时候?”
“到你不签为止。”
沈渡看着他,笑了。“那我签。”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沈渡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轻吻,是那种带着“我记住了”的吻。嘴唇压着嘴唇,舌尖碰着舌尖。沈渡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吻了很久,久到小九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了。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厉衍洲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喘着气,胸口起伏着。
“沈渡。”
“嗯。”
“一周年快乐。”
沈渡看着他,笑了。“一周年快乐。”
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三个人身上——两个人,一只猫,蜷在一起,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