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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5章 第一个设计奖 那些东西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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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渡·设计工作室二楼。
沈渡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鼠标,屏幕上是一张咖啡馆的LOGO方案。猫趴在咖啡杯上,尾巴弯成一个问号,猫的眼睛闭着,嘴角弯着。他盯着那只猫看了五分钟,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邮件提醒。发件人——中国空间设计奖组委会。主题——入围通知。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点开。他看着那几个字,心跳开始加速。入围通知,不是获奖通知,是入围。但入围已经很厉害了。这个奖是国内空间设计领域最重要的奖项之一,每年参赛作品上千件,入围不到一百件。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尊敬的沈渡先生:恭喜您!您的作品《老厂房新生》已成功入围第七届中国空间设计奖,并在‘年度改造项目’类别中获得提名。颁奖典礼将于本月28日在市大剧院举行,届时将揭晓最终获奖名单。敬请莅临。”
沈渡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五分钟。他看了三遍,确认发件人是对的,确认名字是对的,确认作品名字是对的。然后他尖叫了一声——“啊——”声音不大,但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厉衍洲从旁边的沙发上弹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他今天没去公司,在沈渡的工作室里办公,说“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沈渡说“你看着我画不出来”,他说“我不看你”,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两个小时。
“怎么了?”厉衍洲走过来,眉头微皱。
沈渡把手机递给他。厉衍洲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在扫过那行字的时候,亮了一下。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还给沈渡。
“我老婆真厉害。”
沈渡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你能不能别在外面叫老婆?”
“这是你的工作室,不是外面。”
“工作室也不行。”
厉衍洲看着他。“那回家叫。”
沈渡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他站起来,扑进厉衍洲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厉衍洲搂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入围了,不是获奖。”沈渡的声音闷在厉衍洲的胸口。
“入围就是认可。”
“万一没获奖呢?”
“那也是认可。”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厉衍洲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获奖,但我知道你的作品好。好的作品,不需要奖来证明。”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厉衍洲那双“我说的是事实”的眼睛。他想起一年前,他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没有一家公司要他。他以为自己不行,以为自己的作品不行,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厉衍洲说“你可以”。不是安慰,是真话。他信了,就真的可以了。
颁奖典礼当天,晚上七点,市大剧院。剧院门口铺着红地毯,两侧是媒体的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无数只鸟在叫。男男女女穿着礼服走进去,有的笑着挥手,有的低头快步,有的对着镜头摆姿势。
沈渡站在红地毯的一端,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西装是厉衍洲让人定制的,面料来自意大利,剪裁合体,肩线刚好卡在肩膀上。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了发胶。他的手里攥着那张入场券,手心全是汗。
厉衍洲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带。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看向沈渡的时候,是柔的。
“紧张?”
沈渡点了点头。“有一点。”
“入围就是认可。”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沈渡看着他,笑了。“你怎么不紧张?”
厉衍洲看着他。“又不是我领奖。”
沈渡瞪了他一眼,但笑了。厉衍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沈渡的手是凉的,厉衍洲的手是热的,一凉一热,像冬天的手伸进了夏天的口袋里。两个人走上红地毯,闪光灯更密了。有人认出了厉衍洲,喊了一声“厉总”。有人认出了沈渡,喊了一声“沈渡”。沈渡没有看镜头,他看着厉衍洲的侧脸。
走进剧院,找到座位,坐下来。座位在第三排,视野很好,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到。沈渡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嗒嗒嗒,节奏很快。厉衍洲坐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别敲了。”
“紧张。”
“深呼吸。”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又吸,又吐。手不抖了,但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锤子敲在胸口。
颁奖典礼开始了。主持人上台,说了一些开场白,然后开始颁第一个奖。最佳商业空间奖,最佳住宅空间奖,最佳公共空间奖。一个一个地颁,一个一个地念名字。沈渡听着那些名字,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每颁一个奖,他的手就攥紧一点。厉衍洲一直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
“下面颁发年度改造项目金奖。”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沈渡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看着舞台,看着颁奖嘉宾走到话筒前。颁奖嘉宾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是国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他打开信封,抽出卡片,看了一眼。
“获奖者是——沈渡,《老厂房新生》。”
沈渡整个人僵住了。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觉得那不是真的。他听到了掌声,但觉得那是在为别人鼓掌。他听到了厉衍洲的声音——“上去。”不是很大,但很清楚。
他转过头,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上去。”
沈渡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稳住了。他走上台,脚步很快,快到像在跑。走到舞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奖杯是透明的,水晶的,形状像一座建筑,底座上刻着“年度改造项目金奖”几个字。他拿着奖杯,手指在抖,抖得奖杯在手里轻轻晃。
台下闪光灯一片。他站在话筒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领奖,不是公司的表彰,不是客户的夸奖,是专业的认可。来自评委,来自同行,来自那些他不认识但看过他作品的人。
“谢谢评委,谢谢主办方。”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很清楚,“这个项目是我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对我意义重大。”
他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台下,看着那些陌生的脸,看着那些亮着的手机屏幕,看着那些在鼓掌的手。他的目光扫过第三排,找到了厉衍洲。厉衍洲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看向沈渡的时候,是亮的。
“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台下安静了。
“一年前,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设计。是他告诉我,我可以。是他让我相信,我的作品值得被看见。”沈渡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厉衍洲,谢谢你。”
全场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敷衍的掌声,是那种用力的、真诚的、带着感动和祝福的掌声。有人起哄喊了一声“亲一个”,有人喊“好样的”。厉衍洲坐在台下,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他的眼睛红了。不是那种明显的红,是那种细微的、像血丝爬满了眼白的红。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他鞠了一躬,走下台。回到座位上,坐下来。厉衍洲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哭了吗?”沈渡的声音很轻。
厉衍洲看着他。“没有。”
“你眼睛红了。”
“灯光照的。”
沈渡看着舞台上那些还在闪烁的灯光。灯光是白色的,刺眼的,确实会照红眼睛。但他知道,厉衍洲的眼睛不是灯光照红的,是他照红的。他的那句话——“厉衍洲,谢谢你”——照进了厉衍洲的眼睛里,红了。
“骗人。”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领奖的时候,手在抖。”
“紧张。”
“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
“我说的是有一点。”
厉衍洲看着他,笑了。沈渡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笑得像两个傻子,笑得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
典礼结束了。沈渡拿着奖杯走出剧院,厉衍洲走在他旁边。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秋天干燥的味道。沈渡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是甜的。不是桂花香,是奖杯的味道。奖杯是水晶的,没有味道,但他觉得甜。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奖,不是最后一个。
厉衍洲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沈渡扑过去,抱住了他。奖杯夹在两个人中间,凉凉的,硌着胸口。
“我获奖了!”
厉衍洲抱着他,笑了。“我看到了。”
“你高兴吗?”
“高兴。”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是那种“我为你骄傲”的光。
“你哭了吗?”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沈渡看着他那张“就是风吹的”的脸。他笑了,踮起脚尖,在厉衍洲的脸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
“谢谢你。”
厉衍洲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我可以。”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需要说。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周明远从剧院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还在拍照。他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停下来,笑了。
“沈渡!你太牛了!”周明远跑过来,看着沈渡手里的奖杯,“让我看看!”
沈渡把奖杯递给他。周明远接过奖杯,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年度改造项目金奖……沈渡,你这是要火了!”
沈渡笑了。“还没火。”
“快了!”周明远把奖杯递还给他,“等你火了,别忘了提携我。”
“你不是说你嫉妒我的工作室比我大吗?”
“嫉妒归嫉妒,提携归提携。”周明远笑了,“沈渡,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看着他那颗露出来的小虎牙。他想起大学的时候,每次被老师退稿,周明远都会说“沈渡,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他以为周明远在安慰他。现在他知道,周明远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觉得他有才华,真的觉得他值得,真的替他高兴。
“明远,谢谢你。”
周明远摆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兄弟。”
他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渡手里的奖杯,笑了。“沈渡,请客!”
“好。”
“我吃贵的!”
“好。”
周明远笑了,转过身,走了。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厉衍洲站在他旁边,牵着他的手。
“走吧,回家。”
沈渡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厉衍洲发动了引擎,车开出了停车场。沈渡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奖杯,眼睛一直盯着它看。水晶在路灯的光里闪着光,底座上的字在车灯的光里若隐若现。
“回家放哪里?”沈渡问。
厉衍洲想了想。“书房。”
“书架?”
“嗯。放在最上面那层。”
沈渡看着他。“最上面那层,我够不到。”
“我帮你拿。”
沈渡看着他,笑了。“你帮我拿?你不在的时候呢?”
“我在。”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一直在”的脸,笑了。
车开回了别墅。沈渡换了鞋,走进书房,站在书架前。书架很高,最上面那层他踮起脚尖也够不到。厉衍洲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奖杯,踮起脚尖,放在最上面那层。奖杯放在那里,水晶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颗星星落在了书架上。
沈渡看着那颗星星,笑了。
“衍洲。”
“嗯。”
“你说,明年我还能获奖吗?”
厉衍洲看着他。“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年都在进步。”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踮起脚尖,在厉衍洲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下巴上有胡茬,今天早上刮过的,但现在又冒出来一点点,扎扎的,刺刺的。
晚上,卧室。沈渡躺在免费,手搭在厉衍洲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厉衍洲的手指在沈渡的后背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
“衍洲。”
“嗯。”
“你说,我爸要是还在,他会为我骄傲吗?”
厉衍洲的手指停了一下。“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爸也是设计师。”
沈渡愣了一下。他看着厉衍洲的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怎么知道?”
“你妈说的。上次在老宅,她跟我说的。”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你爸是机械设计师,在设计院工作。你小时候画图的习惯,是他教的。”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关着的水晶吊灯。他想起父亲坐在桌前画图的样子,左手按着尺子,右手握着铅笔,线条画得又直又稳。他趴在桌边看,父亲说“渡儿,想学吗”。他点了点头。父亲把铅笔递给他,握着他的手,画了一条线。那条线是歪的,但父亲说“画得好”。
“你爸如果看到你今天的奖杯,会很高兴。”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双“我说的是真的”的眼睛。他想起父亲的铅笔,想起父亲的手,想起父亲说“画得好”。父亲走了,但他的话还在。在沈渡的心里,在沈渡的手里,在沈渡画的每一条线里。
“衍洲。”
“嗯。”
“谢谢你告诉我。”
厉衍洲看着他。“不用谢。”
沈渡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闭上眼睛。眼泪蹭在他的睡衣上,凉凉的,湿湿的。厉衍洲的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沈渡。”
“嗯。”
“你获奖的致辞,很好。”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哪里好?”
“最后那句。”
沈渡想了想。最后那句——厉衍洲,谢谢你。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他自己的倒影——红着眼眶,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灯光的余韵。”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把脸埋回厉衍洲的胸口,闭上眼睛。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照在窗户上,像一条银色的河。他看着那条河,觉得它不是河,是那座奖杯。水晶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努力——大学时的通宵,投简历时的绝望,签合同时的颤抖,画图时的专注,每一次被否定后的坚持。那些东西看不见,但它们在那里,在水晶里,在奖杯里,在心里。
“衍洲。”
“嗯。”
“你说,这座奖杯会一直在这里吗?”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的。”
沈渡笑了。他闭上眼睛,在厉衍洲的怀里,在奖杯的光里,睡着了。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
梦里,父亲坐在桌前画图,左手按着尺子,右手握着铅笔。他趴在桌边看。父亲说“渡儿,画得好”。他说“爸,我获奖了”。父亲笑了,笑得很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