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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工作室开业 沈渡看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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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创意园区“渡·设计”工作室门口。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白色外墙上,把整栋小楼照得像一块被擦亮的玉。门口摆满了花篮,沿着台阶两侧一字排开,红色的丝带在风里飘,像一条条小小的河流。
最大最显眼的一个花篮摆在最前面,白色的桔梗,粉色的玫瑰,紫色的满天星,花篮上的贺卡写着——“厉太太,恭喜开业”。字迹刚劲有力,是厉衍洲的笔迹。
沈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板鞋。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用了发胶。他看着那张贺卡,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能不能别在外面叫我厉太太。”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厉衍洲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嘴角弯着。“你本来就是。”
“那你在家叫。”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得更大了。“好,在家叫老婆。”
沈渡伸出手要打他,厉衍洲没有躲。沈渡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他那张“我就是不改”的脸,笑了。
厉老爷子从车上下来,拄着拐杖,腰板挺得很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厉衍辰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厉老爷子走到沈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沈,今天精神。”
沈渡弯了弯腰。“爷爷,您来了。”
厉老爷子点了点头,从厉衍辰手里接过锦盒,递给沈渡。“开业礼物。”
沈渡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幅字,宣纸是淡黄色的,字迹苍劲有力——“天道酬勤”四个字,每一笔都像刀刻的。落款是厉老爷子的名字,盖着红色的印章。沈渡看着那四个字,眼眶热了。
“谢谢爷爷。”
厉老爷子看着他,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小沈,好好干,爷爷支持你。”
沈渡点了点头。“嗯。”
沈母从出租车上下来,沈恬跟在后面。沈母手里提着一个保鲜盒,透明的盖子能看到里面的桂花糕,金黄色的,撒着白色的糖粉。她走到沈渡面前,把保鲜盒递给他。
“渡儿,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沈渡接过保鲜盒,打开盖子,桂花香飘出来,甜甜的。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是软的,甜的,桂花在舌尖化开。他想起小时候,沈母每次做桂花糕,他都站在灶台旁边等,等第一锅出炉。沈母说“烫”,他说“不怕”。烫得直吹气,还是吃。
“妈……”沈渡的眼眶红了。
沈母看着他,笑了。“别哭,今天是大喜日子。”
沈恬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哥,你又要哭了。”
沈渡吸了吸鼻子。“没有。”
沈恬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哥,这是我的礼物。等我以后赚钱了,再补大的。”
沈渡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贺卡,沈恬自己画的——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一栋小楼前面,楼的门头上写着“渡·设计”。画得歪歪扭扭的,人的脑袋画得太大,身体画得太小。沈渡看着那张画,笑了。
“恬恬,画得很好。”
沈恬的脸红了。“真的?”
“真的。”
沈渡把贺卡放进口袋里,和厉衍洲那张“厉太太”放在一起。
周明远骑着电动车冲过来,急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印子。他跳下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纸箱,用胶带缠了好几道。他解开胶带,把纸箱抱下来,放在地上。
“沈渡,礼物!”
沈渡蹲下来,拆开纸箱。里面是一套设计书籍——菲利普·斯塔克的作品集,原版的,精装,封面是黑色的,烫金字体。沈渡拿起那本书,翻开,纸张是光滑的,图片是彩色的,每一页都散发着油墨的味道。这套书他大学时就想买,太贵,没舍得。后来忘了,今天周明远送了他。
“周明远,你自己开工作室,还送我书?”
周明远挠了挠头。“你的工作室比我的大,我嫉妒,所以送你书让你看。”
沈渡看着他,笑了。周明远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笑得像两个傻子。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渡,你终于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沈渡看着他。“嗯。”
“以后有项目,我们合作?”
“好。”
周明远笑着,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假装在看那棵桂花树。
林叔从车上下来,老周跟在后面。林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退休前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的手里端着一盆绿植,叶子是深绿色的,形状像一颗颗心。他走到沈渡面前,把花盆递给他。
“小沈,这盆花叫‘幸福树’,祝你和少爷幸福。”
沈渡接过花盆,看着那棵幸福树,看着那些心形的叶子。他想起自己第一天到厉家,林叔开门,笑着说“你就是小沈吧?进来进来,我给你煮了碗面”。那碗面是西红柿鸡蛋面,面条是手擀的,汤底是鸡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吃完那碗面,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林叔,谢谢你。”
沈渡把花盆放在地上,抱住了林叔。林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值得。”
老周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红烧排骨,一盒糖醋鱼,一盒蒜蓉西兰花。每一盒都还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飘满了整个院子。
“小沈,老周没什么本事,就会做菜。今天你开业,我做了几道你爱吃的。”
沈渡看着那些菜,看着老周那张憨厚的脸,眼眶红了。
“老周,谢谢你。”
老周摆了摆手。“谢什么,一家人。”
陆景明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束花——白色的桔梗,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他把花递给沈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先生,恭喜。”
沈渡接过花。“陆特助,谢谢你。”
“不用谢。老板让我送的。”
沈渡看了一眼厉衍洲。厉衍洲站在院子里,正在看那棵桂花树,没有看他。沈渡笑了。
苏念卿和陈思雨一起来了。苏念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瓶香槟。陈思雨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盒马卡龙,五颜六色的,像一盒宝石。两人走到沈渡面前,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恭喜恭喜。”
沈渡笑了。“你们排练过?”
苏念卿摇了摇头。“没有,心有灵犀。”
陈思雨笑了。“谁跟你心有灵犀。”
苏念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沈渡看着两个人拌嘴,笑了。
所有人都到了。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茶歇——沈母的桂花糕,老周的红烧排骨,陈思雨的马卡龙,还有沈恬买的奶油蛋糕。
沈渡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人——厉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喝茶,沈母在跟林叔聊天,沈恬在偷吃马卡龙,周明远在跟陆景明说什么,陆景明面无表情地听着,苏念卿和陈思雨站在桂花树下拍照,老周在厨房里热菜,厉衍洲靠在门框上喝咖啡。
他的工作室,他的人。都在。
厉衍洲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累不累?”
沈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累,高兴。”
厉衍洲看着他。“沈老板,以后请多关照。”
沈渡看着他,笑了。“厉总,彼此彼此。”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沈渡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不是叶子,是那些人的笑脸。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张脸,在看着他,在说“恭喜”。
下午三点,宾客散去。周明远骑着他的电动车,苏念卿开车送陈思雨,陆景明开车送厉老爷子和厉衍辰回老宅,沈恬扶着沈母上了出租车。林叔和老周也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桂花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沈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树不大,刚好一人高,叶子绿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蹲下来,摸了摸树下的泥土,湿湿的,软软的,是林叔早上浇过水。
厉衍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在看什么?”
“看树。”
“看它能看出花?”
沈渡站起来,笑了。“看它什么时候开花。”
厉衍洲看着他。“秋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等。”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说会就会”的脸。他笑了。两个人走进工作室,沈渡坐在一楼的椅子上,厉衍洲坐在他对面。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金色的光。沈渡看着这个空间,白色的墙,浅灰色的地,原木色的桌子。墙上挂着他的设计作品,桌上摆着他的电脑和手绘板。书架还是空的,等着他慢慢填满。
“衍洲。”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吗?”
厉衍洲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这里离你公司近。”沈渡的声音很轻,“走路只要十五分钟。中午你可以来吃饭,晚上我们可以一起下班。”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你是为了我才选这里的?”
沈渡想了想。“不全是。这里本身也好。”
厉衍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
“沈老板。”
“嗯。”
“以后我来吃饭,收钱吗?”
沈渡看着他,笑了。“收。”
“多少?”
“看心情。”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沈渡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沈渡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厉衍洲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沈渡。”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开心。”
“有多开心?”
沈渡想了想,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看着那些绿得发亮的叶子,看着阳光在叶子上跳舞。他想起今天每一个人——厉老爷子拍他肩膀说“好好干”,沈母递给他桂花糕说“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沈恬送他贺卡说“等我以后赚钱了再补大的”,周明远送他书说“你的工作室比我的大我嫉妒”,林叔送他幸福树说“祝你和少爷幸福”,老周送他菜说“一家人”,苏念卿和陈思雨送他香槟和马卡龙说“恭喜恭喜”,陆景明送他花说“老板让我送的”。
“像做梦一样。”
厉衍洲看着他。“不是梦。”
“我知道。”沈渡笑了,“梦没有这么真实。”
厉衍洲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是深吻,是那种轻轻的、像盖章一样的吻。嘴唇压着嘴唇,停了三秒。沈渡闭上眼睛,感觉到厉衍洲的嘴唇是热的,软的。窗外的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衍洲。”
“嗯。”
“你说,以后这里会坐满人吗?”
厉衍洲看着他。“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踮起脚尖,在厉衍洲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下巴上有胡茬,今天早上刮过的,但现在又冒出来一点点,扎扎的,刺刺的。
晚上七点,工作室的灯还亮着。沈渡坐在二楼办公室的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纸上画着新项目的草图——一家咖啡馆的LOGO。老板娘养了一只猫,想让猫的形象出现在品牌里。他画了十几版了,不满意,这一版刚画了几笔。厉衍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没在看。他在看沈渡。
“还不走?”
沈渡没有抬头。“再画一会儿。”
“七点了。”
“马上。”
厉衍洲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弯腰看着他的图纸。一只猫趴在咖啡杯上,尾巴弯成一个问号。猫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弯着,好像在笑。
“这只猫像你。”
沈渡抬起头。“哪里像?”
“懒。”
沈渡笑了。“你才懒。”
厉衍洲伸出手,把他的铅笔抽走。“回家。明天再画。”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第九条”的脸。他笑了,站起来,穿上外套。两个人走出工作室,沈渡锁了门,把钥匙装进口袋。他转过身,看着那块招牌——“渡·设计”。路灯的光照在上面,白色的底,深灰色的字,右下角那个小小的菱形像一颗星星。
“走吧。”厉衍洲牵起他的手。
沈渡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园区,走在街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人行道上。沈渡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手牵着手,像一把剪刀。
“衍洲。”
“嗯。”
“明天中午你来吃饭吗?”
厉衍洲想了想。“来。”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渡笑了。“我不会做饭。”
“那老周做。”
“老周又不来我这里。”
厉衍洲看着他。“那我带饭。”
沈渡看着他,笑了。“你带饭?你会做?”
“老周做。”
“那不是你带,是老周带。”
厉衍洲看着他。“老周做的饭,我带的。有问题?”
沈渡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两个人走过了两条街,走到了厉氏大厦楼下。大厦的灯还亮着,几层楼还有人在加班。沈渡抬起头,看着顶层的窗户。那是厉衍洲的办公室,灯关着。
“你今天不去公司?”
“不去。今天陪你。”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握紧了厉衍洲的手,两个人继续走。走到别墅门口,停下来。沈渡看着这栋白色的房子,看着那些拱形的窗户,看着门口那两棵桂花树。他想起一年前第一次站在这里,手在抖,心在跳。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住多久,以为合同到期就会走。现在合同到期了,他没走。因为合同改了,改成终身的了。
“在想什么?”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在想一年前。”
“想什么?”
“想我第一次站在这里,觉得这房子好大,好冷。”
“现在呢?”
沈渡看着那栋房子,看着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的光。“现在觉得不大,不冷。”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在。”
厉衍洲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牵着沈渡的手,走进别墅。
时间走到了今天,今天不是结束,是开始。余生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