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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143章 沈渡的设计工作室 “以后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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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归来后的第三周,厉家别墅书房。沈渡坐在设计台前,手里拿着铅笔,纸上画了几条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纸上已经擦出了一个小洞,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洞,叹了口气。
厉衍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没在看,一直在看沈渡。
“怎么了?”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我想开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厉衍洲放下文件,看着他。沈渡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想好了吗”“需要多少钱”。他没有问。他说了一个字。
“开。”
沈渡愣了一下。“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那是你的梦想。”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说的是事实”的脸。他站起来,走过去,扑进厉衍洲怀里。厉衍洲接住了他,手搂着他的腰。
“你太好了。”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你才发现?”
沈渡笑了。他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蹭了蹭。
“那我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沈渡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周,沈渡看了七八个场地。有的在市中心,租金贵得离谱,三十平米一个月就要两万。有的在郊区,便宜但太偏,周围全是厂房,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有的在地下室,没有窗户,沈渡进去站了两分钟就觉得胸闷。他坐在中介的电动车后座,跑了一天,腿都软了。
周明远打电话来。“找到了吗?”
“没有。要么太贵,要么太偏,要么太小。”
“你要什么样的?”
“有院子,有落地窗,采光好,不要太贵。”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要的太多了。”
沈渡叹了口气。“我知道。”
厉衍洲从公司回来,看到他瘫在沙发上。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没找到?”
“没有。”沈渡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厉衍洲没有说活。他拿起手机,给陆景明发了一条消息。
第二天,陆景明站在创意园区的一栋小楼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沈渡跟在后面,看着那栋楼——上下两层,外墙是白色的,窗户很大,落地窗,阳光从玻璃透进去,照在木地板上。门前有一个小院子,铺着碎石,长着几株不知名的植物,叶子绿得发亮。
陆景明把钥匙递给他。“沈先生,这是钥匙。”
沈渡接过钥匙,手在抖。他打开门,走进去。一楼是开放式的空间,很大,能放七八张工位。地面是水泥的,磨得很平,泛着光。墙是白色的,有几处露着红砖,像刻意的装饰。二楼是一个独立的房间,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院子。
沈渡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植物。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发亮。
“这里太好了!租金多少?”
厉衍洲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用租金。”
沈渡转过头。“为什么?”
“我买下来了。”
沈渡看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着厉衍洲那张平静的、说“我买下来了”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脸,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陆景明谈的。”
沈渡看着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多少钱?”
厉衍洲看着他。“不告诉你。”
“为什么?”
“告诉你你会睡不着。”
沈渡看着他,又想气又想笑。“你这是强买强卖。”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有用就行。”
沈渡摇了摇头,笑了。他转过身,看着这个空间,看着那些落地窗,看着那个小院子。他想起大学的时候,在宿舍里画图,周明远问“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工作室”。他说“要有落地窗,要有院子,要能晒到太阳”。周明远说“你做梦”。现在梦是真的了。不是他买的,是厉衍洲买的。
装修花了一个月。沈渡亲自设计,天天泡在工地上。一楼开放办公区,白色的墙,浅灰色的地,原木色的桌子。他画了很多遍布局图,工位之间的距离调了又调,既要宽敞又不能太空。二楼是他的私人办公室,一张大桌子靠窗放着,椅子是真皮的,厉衍洲挑的,说“你坐的时间长,要舒服”。墙边是一排书架,空的,等着他慢慢填满。
院子里那几株不知名的植物被移走了,换了一棵桂花树,不大,刚好一人高。沈渡说秋天会香,厉衍洲说“现在才春天”。沈渡说“等”。厉衍洲看着他,没有说活。
厉衍洲偶尔来看进度。他不懂装修,但每次来都要提一些建议。“这面墙能不能敲掉?”“这盏灯换个暖色的。”“椅子要不要再高一点?”沈渡一一否决,厉衍洲也不坚持。有一天他来的时候,沈渡正蹲在地上铺地砖,手上全是水泥。
厉衍洲站在门口,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铺地砖。”
“你不是设计师吗?”
“设计师也要干活。”
厉衍洲走进来,蹲下来,拿起一块地砖。“怎么铺?”
沈渡看着他,笑了。“你也要铺?”
“你铺我就铺。”
两个人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铺。沈渡铺得快,厉衍洲铺得慢,每铺一块都要比一下,看看平不平。沈渡铺完了一排,转过头,看着厉衍洲那块歪了。
“歪了。”
厉衍洲低头看着那块地砖,又看着沈渡。“哪里歪了?”
“左边比右边高两毫米。”
厉衍洲看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设计师。”
厉衍洲把地砖拿起来,重新铺。
工作室的名字,沈渡想了很多——渡空间、渡创意、渡视觉。每一个都写了十几遍,写在纸上,看着,摇头。周明远来帮忙搬家具,看到桌上那些写满名字的纸。
“叫‘沈渡设计’不就行了?”
沈渡摇头。“太普通。”
周明远翻了个白眼。“那你慢慢想。”
厉衍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他看了看工作室的门头,又看了看沈渡。
“叫‘第九条’。”
沈渡愣了一下。第九条——合同第九条,无条件服从主人安排。那是他们开始的地方。他从一个端酒的服务生,变成一个签合同的管家,变成厉氏的品牌顾问,变成厉衍洲的伴侣。第九条是枷锁,也是钥匙。锁住了他的人,打开了他的心。
沈渡看着他,笑了。
最后定名“渡·设计”。渡,是沈渡的渡,也是“渡人渡己”的渡。沈渡说,“渡”是过河的意思。设计师就是摆渡人,把客户的需求从河的此岸渡到彼岸。做成方案,做成产品,做成品牌。周明远说“你想太多了”。沈渡笑了,没有解释。
开业前一周,沈渡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那块招牌——“渡·设计”。白色底,深灰色字,字体是他自己设计的,简洁干净。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菱形,是厉氏logo里那个菱形的简化版。不是故意的,是画着画着就画出来了。
厉衍洲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恭喜,沈老板。”
沈渡靠在他怀里,笑了。“沈老板,听起来好老。”
“那叫什么?沈总?”
“更老了。”
“那叫什么?”
沈渡想了想。“叫我渡哥。”
厉衍洲看着他。“渡哥。”
沈渡笑了,笑得很开,酒窝深深的。“嗯。”
开业那天,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开花,但叶子绿得发亮。沈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板鞋。没有打领带,没有穿西装。他今天不是厉氏的品牌顾问,不是厉衍洲的伴侣,是沈渡。设计师沈渡,老板沈渡,渡·设计的主人。
厉衍洲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有喝,只是在暖手。陆景明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束花——白色的桔梗,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他把花递给沈渡。
“恭喜。”
沈渡接过花,看着陆景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陆特助,谢谢你。”
“不用谢。老板让我买的。”
沈渡笑了。他看了一眼厉衍洲,厉衍洲在喝咖啡,没有看他。
周明远骑着电动车冲过来,急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印子。他跳下车,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沈渡!”
“你慢点。”
周明远把袋子放在地上,喘着气。“我帮你搬了这么多家具,你得请我吃饭。”
“请。”
“真的?”
“真的。”
周明远笑了。他走进工作室,转了一圈,摸着那些原木色的桌子,摸着那些白色的墙,摸着那面红砖装饰墙。他的眼眶红了。
“沈渡,你终于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沈渡站在他旁边。“嗯。”
“比我的大。”
“你的是起步,我的是起步。”
周明远看着他,笑了。“你起步就比我大。”
沈渡看着他。“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始了。”
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没有哭。
苏念卿和陈思雨一起来了。苏念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瓶香槟。陈思雨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盒马卡龙,五颜六色的,像一盒宝石。
“恭喜恭喜。”苏念卿把香槟放在桌上,“沈老板,以后找你设计能不能打折?”
沈渡笑了。“看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
沈渡想了想。“前情敌。”
苏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陈思雨把马卡龙放在桌上,看着沈渡。“渡哥,恭喜你。”
沈渡看着她。“思雨,谢谢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那一眼里没有尴尬,没有遗憾,只有祝福。
沈母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沈恬跟在她后面,手里捧着一个大蛋糕,蛋糕上写着“渡·设计开业大吉”,字迹歪歪扭扭的,是沈恬自己写的。
“妈,你怎么来了?”
沈母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妈给你做的。开业了,要吃好。”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看着那盒红烧肉,看着沈母那双粗糙的手,看着她那笑起来全是皱纹的脸。他想起小时候,每次考试考得好,沈母都会做红烧肉。她说“吃了肉,长力气”。今天他又要吃红烧肉了。不是考试考得好,是工作室开张。沈母还是那句话——“吃了肉,长力气。”
“妈,谢谢。”
沈母拍了拍他的手。“谢什么?妈高兴。”
厉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厉衍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大果篮。厉老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很好。
“小沈,恭喜。”
沈渡走过去,扶着他。“爷爷,您怎么来了?”
“我孙媳妇的工作室开张,我能不来吗?”
沈渡的脸红了。厉衍辰在后面偷笑,被厉老爷子瞪了一眼,收住了。
所有人都到了。沈渡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楼下——周明远在吃马卡龙,沈恬在切蛋糕,苏念卿和陈思雨在聊天,陆景明站在门口像一根柱子,沈母和厉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喝茶,厉衍洲靠在门框上喝咖啡。
他的工作室,他的人。都在。
厉衍洲走上楼,走到他身后。“怎么下来了?”
“在看他们。”
厉衍洲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楼下。“好看吗?”
沈渡点了点头。“好看。”
厉衍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风吹过来,沙沙响。沈渡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不是叶子,是那些人的笑脸。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张脸,在看着他,在说“恭喜”。
“衍洲。”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渡·设计’吗?”
厉衍洲看着他。“渡人渡己。”
沈渡摇了摇头。“不是。是因为你。”
厉衍洲的眉毛动了一下。
“渡,是过河。你把我从河的此岸渡到了彼岸。从签合同那天起,你就开始渡我了。从管家到设计师,从设计师到伴侣,从伴侣到沈老板。”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每一步都是你渡的。”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不是我渡你,是你自己游过来的。”
沈渡看着他,笑了。“那你是岸。”
厉衍洲看着他。“岸?”
“嗯。我游了很久,游不动了,看到岸,就上去了。”
厉衍洲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楼下,周明远抬起头,看到两个人站在窗前,喊了一声。“你们下来吃蛋糕!沈恬切得乱七八糟的!”
沈恬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我哪里切得乱七八糟了!”
“你自己看!这块大那块小!”
“那你切!”
两个人拌嘴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两只鸟在吵架。沈渡笑了。他牵起厉衍洲的手,走下楼。
蛋糕是沈恬买的,奶油抹得不平,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渡·设计开业大吉。”“吉”字的士字旁写成了土,沈恬用草莓酱涂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沈渡看着那个改过的“吉”字,笑了。
“这个‘吉’字,很特别。”
沈恬瞪了他一眼。“哥,你嘲笑我。”
“没有。真的特别。”
周明远切了一块最大的递给沈渡。“沈老板,第一块给你。”
沈渡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奶油是甜的,蛋糕胚是软的,草莓是酸的。酸酸甜甜混在一起,像今天的心情——酸的是过去,甜的是现在。
厉衍洲站在他旁边,也咬了一口蛋糕。奶油沾在他嘴角,白色的。沈渡伸出手,帮他擦掉。手指碰到嘴角,凉凉的,软软的。
“甜吗?”
厉衍洲看着他。“甜。”
沈渡笑了。
下午四点,所有人都走了。周明远骑着他的电动车,苏念卿开车送陈思雨,陆景明开车送厉老爷子和厉衍辰回老宅,沈恬扶着沈母上了出租车。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桂花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
沈渡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那块招牌。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渡·设计”三个字上,字体的阴影投在白墙上,像一幅画。
厉衍洲站在他身后。“回家?”
沈渡转过身,看着他。“再待一会儿。”
厉衍洲没有说活。他走进工作室,坐在一楼的椅子上,看着沈渡。沈渡在工作室里走来走去,摸摸桌子,摸摸墙,摸摸那面红砖装饰墙。他蹲下来,摸了摸地板。地板是浅灰色的,他铺的,有一块歪了两毫米,在角落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厉衍洲看着他。“你在摸什么?”
“摸我的工作室。”
“以后天天摸,不急在这一时。”
沈渡站起来,笑了。“也是。”
他走过去,坐在厉衍洲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个人伸出的手。
“衍洲。”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桂花会不会开?”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等了。”
沈渡看着他,笑了。
他把头靠在厉衍洲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