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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极光下的誓言 梦里,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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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第五天,傍晚六点,冰岛维克镇。沈渡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今晚的天气预报——极光指数KP4,活跃度中高,最佳观测时间22:00到02:00。他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转过身。
厉衍洲坐在床边,正在穿鞋。黑色的登山靴,鞋带系得很紧。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羽绒服,里面套着黑色高领毛衣,围巾搭在椅背上。
“今晚极光指数很高。”
厉衍洲抬起头,看着他。“嗯,订了车。”
沈渡愣了一下。“去哪?”
“郊外观测点。没有光污染,视野好。”
沈渡看着他,嘴角弯了。他走过去,蹲下来,帮厉衍洲系鞋带。手指翻飞,动作很快,很熟练。厉衍洲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鞋带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系鞋带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林叔教的。”沈渡站起来,拍了拍手,“他说鞋带要系紧,不然走路不舒服。”
厉衍洲站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了。”
两人走出酒店,上了租来的车。厉衍洲开车,沈渡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相机,镜头盖已经取下来了。窗外是冰岛的黑夜,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路两边是黑色的火山岩,在车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远处偶尔能看到一两栋房子,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很小,像萤火虫。
沈渡看着窗外,手指在相机快门上轻轻按着,没按下去,只是在摸。
“几点能到?”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沈渡靠回座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他数了几颗,又放弃了。“你说,极光长什么样?”
厉衍洲看着前方的路。“绿色的,像布。”
“你见过?”
“网上看过照片。”
沈渡笑了。“网上看的和亲眼看到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网上看的是别人的眼睛,亲眼看到的是自己的。”沈渡转过头看着厉衍洲的侧脸,车灯的光在他脸上扫过,一亮一暗,一亮一暗。“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会记在心里。别人的不会。”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活。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空旷的雪地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亮着。远处有几个黑乎乎的影子,是其他来看极光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架着三脚架,有的裹着毯子。
厉衍洲熄了火,关了车灯。黑暗中只剩下星光和远处那些手机屏幕的微光。沈渡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戴上,围巾围了两圈。厉衍洲从另一边下车,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天空。
“还没出来。”
沈渡爬上车前盖,坐下来。车盖是凉的,凉气透过裤子渗进皮肤,他又打了个哆嗦。厉衍洲从车里拿出一条毯子,铺在车盖上,然后坐到他旁边。
“这样就不凉了。”
沈渡看着他,笑了。两个人并排坐在车前盖上,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黑,黑得像墨,星星很亮,亮得像钻石。沈渡看了一会儿,脖子酸了,低下头揉了揉。
“怎么还不出来?”
厉衍洲看了一眼手表。“天气预报说十点到凌晨两点。现在九点四十。”
“那还要等多久?”
“你累了就睡会儿,出来了我叫你。”
沈渡摇头。“不睡,我怕错过。”
厉衍洲看着他。沈渡的脸在星光下显得很白,眼睛很亮,鼻尖冻得红红的。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靠着我,不睡就行。”
沈渡靠过去,头靠在厉衍洲的肩膀上。厉衍洲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两个人头上,像搭了一个帐篷。
“你这样好丑。”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你也是。”
沈渡笑了。两个人裹在同一条围巾里,呼吸着对方呼出的热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九点五十,十点,十点十分。天空还是黑的,没有绿光,没有紫光,什么都没有。沈渡开始怀疑天气预报是不是骗人的。
“你说会不会今晚不出来了?”
“会出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等。”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说会就会”的脸。他的嘴角弯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种事了?”
“认识你之后。”
沈渡看着他,眼眶红了。不是想哭,是那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红。他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天边——一抹绿光,很淡,像一笔水彩晕开了。
“来了来了!”沈渡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天边。
绿光慢慢扩散,像有人在天空中倒了一瓶绿色的墨水。然后紫色出现了,粉色出现了,蓝色出现了。整个天空都在舞动,像一条巨大的绸带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条河在天上流,像无数只萤火虫聚在一起跳舞。沈渡站起来,仰着头,嘴巴张着,合不上。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象。照片上看过,视频里看过,别人嘴里听过。但亲眼看到不一样。照片是扁的,视频是假的,别人的嘴是别人的。自己的眼睛,才是真的。
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震撼。震撼到想哭,震撼到眼泪掉下来,震撼到说不出话。
厉衍洲站起来,站在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好看吗?”
沈渡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好看。”
两人看了很久,久到极光从东边游到西边,从绿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粉色。沈渡的脖子酸了,眼睛累了,但他不想低头,不想闭眼,不想错过任何一秒。厉衍洲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风吹散。
“沈渡。”
“嗯。”
“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的脸。极光的光映在厉衍洲的脸上,绿色的,紫色的,蓝色的,像一幅流动的画。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说情话,像在说一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下辈子我们还会遇到?”
厉衍洲看着他。“我不知道。”
沈渡等着。
“但如果可以选,我选你。不管多少次,我都选你。”
沈渡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说“我都选你”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脸。他想起签合同那天,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把合同推过来,说“签了,年薪五百万”。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冷酷、无情、不可理喻。现在他知道,不是。他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用合同。合同是他唯一会的语言。但今天他用了另一种语言——不是合同,是誓言。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选你。
“你这么会说情话,以前是不是对很多人说过?”
厉衍洲看着他。“没有,只对你说过。”
沈渡吸了吸鼻子。“那我也是。”
“下辈子,我也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极光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绿色的,紫色的,像一场无声的焰火。
“那就一直找,找到为止。”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需要说。他收紧了手臂,把沈渡抱得更紧。
极光还在舞动。远处有几个游客在拍照,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像一群鸟在叫。有人喊了一声“好美”,有人喊了一声“天哪”。但沈渡听不到那些声音,他只能听到厉衍洲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厉衍洲的颈窝。极光的光透过眼皮,红红的,暖暖的。
“衍洲。”
“嗯。”
“你说,极光为什么是绿色的?”
厉衍洲想了想。“大气层中氧原子和氮分子被太阳风激发,产生不同颜色的光。氧原子在离地面较近时发出绿光,在更高处发出红光。氮分子发出紫光和蓝光。”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来之前查的资料。”
沈渡看着他,笑了。“你什么都查好了?”
“嗯。”
“连极光的颜色都查了?”
“嗯。”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是做了功课”的脸。他笑了,把脸埋回厉衍洲的胸口。
“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要做准备。”
厉衍洲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画着圈。“一辈子就一次的事,不能马虎。”
“下辈子呢?”
“下辈子也做准备。”
沈渡笑了。他抬起头,踮起脚尖,在厉衍洲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下巴上有胡茬,今天早上刮过的,但现在又冒出来一点点,扎扎的,刺刺的。
“下辈子,我等你。”
厉衍洲看着他。“不用等,我去找你。”
极光渐渐淡了。绿色的光从浓变淡,从宽变窄,像一条河在退潮。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绿,像一笔快要干涸的水彩。远处的游客开始收拾三脚架,有人喊“走了走了”,有人喊“明天再来”。
沈渡从车前盖上跳下来,腿有点麻,站不稳,扶住了车。厉衍洲伸出手,扶着他的胳膊。
“麻了?”
“嗯。”
厉衍洲蹲下来,帮他揉腿。手指按在小腿上,不轻不重,刚刚好。沈渡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揉腿的样子。他想起一年前,在厉家别墅的健身房里,他帮厉衍洲按腿,手在抖,不知道该怎么用力。现在反过来了。
“好了,不麻了。”
厉衍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车吧。”
沈渡点了点头。两人上了车,厉衍洲发动了引擎,车灯亮了,照亮前方的雪地。沈渡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握着相机——一整晚,他一张照片都没拍。他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窗外。
“怎么了?”
沈渡转过头,看着厉衍洲。“一张都没拍。”
“为什么?”
“因为想用眼睛看。用眼睛看,记在心里。用相机看,记在卡里。”沈渡把相机放在后座,“心里的不会丢,卡里的会。”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车开了,窗外的雪地在车灯下闪着光,像一片银白色的海。沈渡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黑色的火山岩往后退,看着那些白色的雪往后退。
“衍洲。”
“嗯。”
“你说,极光会记得我们吗?”
厉衍洲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每天都在看不同的人。今天是我们,明天是别人。它记不住。”
沈渡看着他。“那你记得住吗?”
厉衍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看前方的路。“记得住。”
“记得住什么?”
“记得你哭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说‘下辈子我也找你’的样子。”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厉衍洲的侧脸,车灯的光在他脸上扫过,一亮一暗,一亮一暗。他伸出手,握住了厉衍洲放在换挡杆上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我也是。记得住你帮我系围巾的样子,记得你带我来冰岛的样子,记得你说‘不管多少次我都选你’的样子。”
厉衍洲握紧了他的手。
车开了很久,久到沈渡的眼皮开始打架。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在想极光,在想那些绿色的、紫色的、蓝色的光。那些光像一条河,在天上流。流了一千年,一万年,还会继续流。流到他们老了,流到他们走不动了,流到他们只能在摇椅上回忆。
“衍洲。”
“嗯。”
“你说明天还有极光吗?”
“有。”
“那我们明天还来看?”
“好。”
沈渡笑了。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还是雪地,还是火山岩,还是黑色的夜。但他觉得那些黑色的火山岩不再冷冰冰的,因为它们见过极光。它们在这里站了一千年,一万年,看过无数场极光。每一场都不一样,但每一场都很美。就像他和厉衍洲。每一天都不一样,但每一天都很好。
车停在酒店门口。厉衍洲熄了火,拔了钥匙。沈渡没有动,他看着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的,像极光散落的碎片。
“到了。”
沈渡点了点头。两人下了车,走进酒店。房间不大,但很温暖。暖气片烧得热热的,空气里有木头和干燥剂的味道。沈渡脱了羽绒服,挂在衣架上,脱了鞋,换上拖鞋。厉衍洲脱了外套,走到床边坐下来。
“累了?”
沈渡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不累。”
“眼睛红了。”
“风吹的。”
厉衍洲看着他,没有拆穿。他伸出手,把沈渡拉进怀里。沈渡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照在窗户上,像一条银色的河。
“衍洲。”
“嗯。”
“今晚的极光,会一直记得。”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我也是。”
沈渡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窗外,极光已经散了,但天上的星星还在。一颗一颗的,像无数只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冰岛,在维克镇,在这间温暖的房间里,在彼此的怀里。
厉衍洲把他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沈渡窝在他怀里,手搭在他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
“沈渡。”
“嗯。”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都怎么了?”
“都在一起。”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说“都在一起”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脸。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深深的,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
厉衍洲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是轻吻,是深吻。嘴唇压着嘴唇,舌尖缠着舌尖。沈渡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回应着。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暖气片的水声停了。厉衍洲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喘着气,胸口起伏着。
“睡吧。”
沈渡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在厉衍洲的怀里,在极光下的誓言的余温里,睡着了。
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
梦里,极光还在舞动,绿色的,紫色的,蓝色的。
厉衍洲站在极光下,朝他伸出手。他走过去,握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