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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141章 蜜月·冰岛 两个人站在 ...

  •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厉家别墅卧室。沈渡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拍了拍箱子,站起来。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花园的冬青树上,叶子绿得发亮。他转过身,厉衍洲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本护照,翻开着,看了一眼沈渡。

      “带你去个地方。”

      沈渡愣了一下。“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我不会告诉你的”眼睛,笑了。“又是秘密?”

      “嗯。”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机场。沈渡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往后退。他以为厉衍洲会带他去三亚或者日本,甚至欧洲某个大城市。直到办登机牌的时候,他看到了屏幕上那个名字——雷克雅未克。

      他愣住了。雷克雅未克,冰岛的首都。他转过头,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站在他旁边,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弯着。

      “冰岛?!我一直想去!”

      厉衍洲把护照递给柜台。“我知道。”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知道”的脸。“你怎么知道?”

      “你画过冰岛的极光,在你的设计本里。大学时画的,那个本子你带来别墅了,夹在书架第三层。”

      沈渡的嘴张开了,合不上。他想起来了,大学的时候,有一门课叫“设计思维”,老师让画一个“最想去的地方”。他画了冰岛的极光,绿色的,紫色的,像一条飘在天空中的绸带。画完之后夹在本子里,再也没有翻开过。他以为没人看到,但厉衍洲看到了。看到了,记住了,现在带他来了。

      “你翻我本子?”

      厉衍洲接过登机牌。“那是我的书架。”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接过登机牌,两个人走进安检通道。沈渡走在他旁边,左手牵着右手,十指相扣。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想着极光,想着冰川,想着这个把他的梦想记在心里的人。

      十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雷克雅未克机场。沈渡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是那种很淡的蓝,像用水彩洗过一遍。云很低,白得像棉花糖,挂在天上,好像伸手就能够到。空气冷冽但清新,他走出机舱,深吸了一口气,凉气从鼻子钻进去,一直凉到肺里。

      “好冷。”

      他缩了缩脖子。厉衍洲走在后面,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的,还带着厉衍洲的体温。沈渡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了他的味道——洗衣液的皂香,还有一点点体温蒸出来的暖意。

      “你不冷?”

      厉衍洲看着他。“不冷。”

      沈渡看着他身上那件薄外套,不信。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厉衍洲的“不冷”是“你更重要”。

      第一站,蓝湖温泉。乳蓝色的温泉水冒着热气,像一大锅煮开的牛奶。水面上飘着白色的蒸汽,在阳光下闪着光。周围是黑色的火山岩,粗糙的,嶙峋的,像被火烧过的骨头。沈渡换了泳裤,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厉衍洲已经泡在温泉里了,靠在黑色的岩石上,水没到胸口。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肩膀很宽,锁骨很明显,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沈渡把浴巾挂在栏杆上,走下台阶。脚碰到水面,水是温的,不烫,刚好。他慢慢走下去,水从脚踝漫到小腿,从小腿漫到大腿,从大腿漫到腰。他走到厉衍洲旁边,坐下来,水没到胸口。温泉水包裹着身体,暖暖的,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捧着。他靠在厉衍洲肩上,闭上眼睛。

      “好舒服。”

      厉衍洲低下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湿漉漉的头发,凉凉的,软软的。他伸出手,揽住沈渡的腰,拇指在水下轻轻摩挲着。沈渡的皮肤在水里变得很滑,厉衍洲的指尖滑过他的腰侧,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沈渡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远处的火山岩上覆盖着绿色的苔藓,像一块块绿色的绒毯。

      “衍洲。”

      “嗯。”

      “你怎么想到来冰岛的?”

      厉衍洲想了想。“你想来。”

      “就因为这个?”

      “嗯。”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这个理由就够了”的脸。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深深的。他伸出手,在厉衍洲的胸口划了一下,指尖划过皮肤,带着水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厉衍洲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跟你学的。”

      沈渡笑了。他靠回厉衍洲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山顶是白色的,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第二天,黄金圈。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北美板块和欧亚板块的裂谷。沈渡站在裂谷中间,左手放在北美板块的岩石上,右手放在欧亚板块的岩石上。

      “厉衍洲,我一只手在美洲,一只手在欧洲!”

      厉衍洲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你小心掉下去。”

      “不会。”沈渡笑着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跑到黄金瀑布旁边,水声很大,轰隆隆的,像打雷。水雾溅起来,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横跨在瀑布上空。他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厉衍洲跟在后面,帮他拿着外套和围巾,偶尔递一下水。

      盖歇尔间歇泉,沈渡蹲在地上,举着相机,对准那个冒着热气的地洞。地洞里的水在翻滚,咕嘟咕嘟的,像一锅烧开的水。他等了五分钟,腿都麻了,间歇泉突然喷发了。热水柱冲上天空,十几米高,水雾散开,溅了他一脸。

      “啊——”他闭上眼睛,水珠打在脸上,凉凉的。他听到厉衍洲的笑声,睁开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头。厉衍洲站在几米外,嘴角弯着,弯得很开,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傻。”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站起来,扑过去,挥手要打他。厉衍洲没有躲,伸出手,一把接住了他。沈渡扑进他怀里,拳头打在他胸口,不重,轻得像在赶一只蚊子。厉衍洲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头发湿了。”

      “还不是你笑我。”

      “我笑你,你也笑我。”

      沈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阳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阳光,是那种“我很开心”的光。

      “你笑了。”

      厉衍洲看着他。“你也是。”

      两个人对着笑,笑得像两个傻子。风吹过来,间歇泉的热气飘过来,暖洋洋的。沈渡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三天,冰川徒步。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冰岛男人,胡子拉碴,穿着厚厚的防水服,手里拿着一把冰镐。他带着两个人走在冰川上,脚下是蓝色的冰,透明的,像一大块巨大的玻璃。冰面上有很多裂缝,深不见底,蓝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沈渡穿着冰爪,走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厉衍洲走在他后面,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怕?”

      “不怕。”沈渡没有回头,“就是怕滑。”

      厉衍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跟着我。”

      沈渡看着他的手,笑了。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千年冰川上。冰面很滑,但他们的手很稳。沈渡蹲下来,脱下手套,摸了摸冰面。冰是凉的,凉到手指发麻,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那种干净的、纯粹的、像摸到了时间的冷。

      “厉衍洲,这冰有一千岁了。”

      厉衍洲蹲下来,也摸了摸。“比我还老。”

      沈渡看着他,笑了。“废话。你才二十八。”

      厉衍洲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你嫌我老?”

      “没有。”沈渡把手套戴上,站起来,“你刚好。”

      厉衍洲站起来,看着他。“刚好什么?”

      “刚好是我喜欢的样子。”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需要说。他牵起沈渡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冰面在脚下延伸,蓝色的,透明的,像一条通往永恒的路。

      晚上,冰川附近的玻璃屋酒店。房间不大,但很精致。床是圆形的,铺着白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屋顶和一面墙都是玻璃的,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远处是冰川,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近处是黑色的火山岩,上面覆盖着苔藓,像一块块绿色的绒毯。

      沈渡躺在床上,透过玻璃屋顶,看着天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他数了几颗,数不清,放弃了。

      “衍洲,这里好美。”

      厉衍洲躺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腰上。“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吵了?”

      厉衍洲侧过身,看着他。“不会。”

      “真的?”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两秒。“你吵,但我不烦。”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说的是事实”的脸。他笑了,钻进厉衍洲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

      “衍洲。”

      “嗯。”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躺在这里,在冰岛,在玻璃屋酒店,看星星?”

      厉衍洲想了想。“没有。”

      “那你想过什么?”

      “想过你。”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玻璃屋顶照进来,落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是那种“我一直都在想你”的光。

      “什么时候想?”

      “签合同那天就想。你坐在我对面,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我想——这个人,我要带他去看极光。”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说“我要带他去看极光”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脸。他想起签合同那天,自己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他以为厉衍洲在看他签的字,原来不是。厉衍洲在看他的人。看他的人,记在心里,带到了冰岛。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会信吗?”

      沈渡想了想,笑了。“不会。我会觉得你是变态。”

      “现在呢?”

      “还是变态。”沈渡看着他的眼睛,“好的那种。”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沈渡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吻在额头上留下的温度。不烫,但很暖。

      “衍洲。”

      “嗯。”

      “明天去看极光?”

      “好。”

      沈渡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窗外,月光照在冰川上,冰面泛着淡蓝色的光。远处有一颗流星划过,很短,但很亮。沈渡没有看到,因为他睡着了。厉衍洲看到了,但没有告诉他。他在心里许了一个愿——这辈子,下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

      第二天晚上,他们坐在冰川旁边的旷野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酒店的灯光,小小的,像一颗星星落在地上。沈渡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手套,围巾围了两圈。厉衍洲坐在他旁边,也裹着羽绒服,但没戴帽子,耳朵冻得发红。

      沈渡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了。“你不冷?”

      “不冷。”

      “耳朵红了。”

      “风吹的。”

      沈渡伸出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手心很热,贴着冰凉的耳朵。厉衍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还说不冷?”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有一点。”

      沈渡笑了。他松开手,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厉衍洲的头上,像裹了一个头巾。厉衍洲没有动,任他裹。

      “你这样子好丑。”

      厉衍洲看着他。“你也不好看。”

      沈渡笑了。他靠在厉衍洲的肩上,看着天空。天空很黑,黑得像墨,星星很亮,亮得像钻石。远处,一道绿色的光出现在天边,很淡,像一笔水彩。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像一条飘在空中的绸带。

      “衍洲!极光!”沈渡猛地站起来,指着天空。

      厉衍洲也站起来,看着那道绿色的光。极光在天空舞动,像一条绿色的龙,蜿蜒着,扭动着,从东边游到西边。紫色、蓝色、粉色,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上面,像一幅流动的画。

      沈渡看着极光,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开心。开心到想哭,开心到眼泪掉下来,开心到他转过头,看着厉衍洲。

      “你看到了吗?”

      厉衍洲看着他。“看到了。”

      “好美。”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好美。”

      沈渡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厉衍洲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极光在头顶舞动,绿色的,紫色的,蓝色的,像一场无声的焰火。风吹过来,凉凉的,但沈渡不觉得冷。因为厉衍洲的怀里是暖的。

      “衍洲。”

      “嗯。”

      “谢谢你带我来。”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不用谢。”

      沈渡从他怀里抬起头,踮起脚尖,吻住了他。嘴唇碰到嘴唇,凉凉的,但很快就热了。极光在头顶亮着,绿色的光映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合成了一个。吻了很久,久到极光从东边游到了西边,久到沈渡的嘴唇不再凉。

      厉衍洲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沈渡。”

      “嗯。”

      “下辈子,还带你来。”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我不是在说情话”的眼睛。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深深的,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

      两个人站在雪地上,站在极光下,站在全世界的尽头。风吹过来,雪粉飘起来,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沈渡看着那些雪粉,觉得它们不是雪,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每一个字都是一片雪,落在地上,不会化。因为这里是冰岛,因为这里有极光,因为这里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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