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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138章 婚礼当天(中) 阳光从云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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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白色花瓣上,照在桔梗花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风吹过,丝带飘起来,花瓣飞起来,像一场无声的雪。
厉老爷子站在仪式台上,穿着暗红色唐装,腰板挺得笔直,拐杖立在旁边。
他的手里没有拿话筒,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来宾,今天是我孙子厉衍洲和沈渡的婚礼。”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的两个人。厉衍洲穿着黑色西装,沈渡穿着白色西装,肩并肩站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的树。他的嘴角弯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活了七十八年,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厉老爷子,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他想起厉衍洲说过——“爷爷是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对他最好的人,今天说“最开心的一天”。不是客气,是真话。
厉老爷子看着厉衍洲,叹了口气。不是那种沉重的叹气,是那种“我拿你没办法”的叹气。
“衍洲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不爱说话,不爱笑,不跟人亲近。小时候带他去串门,人家小孩都在一起玩,他一个人坐在旁边,看蚂蚁搬家。人家说‘厉老爷子,你孙子真乖’,我说‘不是乖,是不会跟人玩’。”
宾客们笑了。周明远笑出了声,沈恬捂住了嘴,苏念卿的嘴角弯了。厉衍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朵是红的。沈渡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了。
“我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厉老爷子摇了摇头,笑着,“我跟他奶奶说,这孩子以后怎么办。他奶奶说‘急什么,缘分没到’。我说‘都二十好几了,还没到?’他奶奶说‘你二十好几的时候,还没认识我呢’。”
笑声更大了。陆景明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老板的爷爷真敢说”的动。沈母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厉老爷子看着沈渡,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我在逗大家笑”的光,是那种“我要说正经的了”的光。
“没想到他遇到了小沈。”
沈渡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沈是个好孩子,有才华,有担当。他给厉氏做的品牌方案,我看过,很好。他在老宅面对那些亲戚的时候,不卑不亢,有骨气。他把衍洲照顾得很好,衍洲胖了——不是胖了,是气色好了。”
厉衍洲看着沈渡,嘴角弯了一下。沈渡看着他,嘴角也弯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他让衍洲笑了。”
厉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抖。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那两个人。他看着厉衍洲嘴角那个弯了一下的弧度,看着沈渡脸上那个深深的酒窝。他想起厉衍洲小时候,他妈走的那年,他不笑了。但去年,他带了一个人回家。那个人叫沈渡,他让他笑了。
“衍洲,小沈,爷爷祝你们白头偕老。”厉老爷子的声音稳了,像钉子钉进了空气里,“不管外面风多大,你们两个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看着厉老爷子,看着他那张笑着但眼眶红红的脸,看着那双“我放心了”的眼睛。他想说“爷爷,谢谢您”,但说不出来,因为喉咙被堵住了。堵住它的不是石头,是感动。
厉衍洲看着爷爷,眼睛红了。不是那种“我要哭了”的红,是那种“我记得”的红。记得爷爷做的难吃的饭,记得爷爷每天接送他上下学,记得爷爷在他爸走的那年说“别怕,爷爷在”。现在爷爷说“什么都不怕”,他信了。不是不怕,是知道有人陪着怕。
全场安静了。钢琴曲停了,风也停了,连花瓣都不飘了。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看着厉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回第一排,坐下来。沈母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去,擦了擦眼睛,笑了。
主持人走上台,穿着深蓝色西装,笑容标准得像从培训手册上打印下来的。他站在立式话筒前,看着台下。
“请新人交换誓言。”
沈渡的心跳加速了。他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半步。沈渡的手在抖,不是明显的抖,是那种细微的、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振动的抖。厉衍洲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渡,一年前,我用一份合同绑住了你。那时候我想,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沈渡的眼泪在眼眶里转。
“但现在不一样了。”厉衍洲看着他的眼睛,“现在的我,不需要合同,不需要第九条。因为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两滴,落在白色西装的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沈渡,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厉衍洲的声音有些哑,但他的眼神很稳,像钉子钉进了墙里,“从今天起,换我守着你,一辈子。”
沈渡哭得说不出话。他的嘴张着,嘴唇在发抖,但声音出不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住它的不是石头,是感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气憋在胸腔里,憋了三秒,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厉衍洲,一年前,我签那份合同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卖身。”沈渡的声音在抖,抖到每个字都在颤,“但现在我知道,那不是卖身,是命运。命运让我遇到你,让我爱上你。”
厉衍洲的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
“谢谢你用合同绑住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沈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擦,因为他腾不出手——两只手都在抖,“从今天起,我心甘情愿,被你绑一辈子。”
厉衍洲的眼眶红了。他看着沈渡,看着他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个深深的酒窝。他想起沈渡第一次签合同的时候,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现在他的手也在抖,但不一样。一次是害怕,一次是愿意。
周明远在哭。他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戒指盒,哭得鼻涕都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但擦不完,越擦越多。沈恬在哭,哭得妆都花了,眼线晕开,像两只熊猫。苏念卿在哭,但她在笑,笑着哭,哭着笑。
陈思雨在哭,眼泪从眼角滑到下巴,滴在伴娘裙上。陆景明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明显的红,是那种细微的、像血丝爬满了眼白的红。
主持人看着两个人,笑了。“请新人交换戒指。”
沈恬捧着戒指盒走上前。她的手在抖,戒指盒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像一颗快要掉下来的牙齿。她走到沈渡面前,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戒指——一枚是沈渡设计的蓝宝石戒指,他已经戴着了,另一枚是厉衍洲的,铂金戒圈,没有宝石,内壁刻着“L&S”。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像厉衍洲这个人。
周明远捧着另一个戒指盒走上前。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他走到厉衍洲面前,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沈渡的那枚蓝宝石戒指,但沈渡已经戴着了——这是备用的一枚?不是,是沈渡设计的那枚,真的那枚。他已经在求婚时戴上了,但今天要重新戴一次,在所有人面前。
厉衍洲从盒子里取出那枚蓝宝石戒指。铂金戒圈在阳光下闪着光,蓝宝石的颜色是最深的蓝,像深夜的天空,像深海的水,像他的眼睛。他拿起沈渡的左手,沈渡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他没有催,等着。
等沈渡的手稳了一点,他把戒指推上无名指。戒圈碰到指根,卡住了。大小刚好,不紧不松。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十二道小小的光弧像十二颗星星落在了指环上。
沈渡从另一个盒子里取出厉衍洲的戒指。铂金戒圈,没有宝石,内壁刻着“L&S”。他拿起厉衍洲的左手,厉衍洲的手也在抖。不是明显的抖,是那种细微的、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振动的抖。沈渡把戒指推上他的无名指。戒圈滑过指节,卡在指根。大小刚好,不紧不松。
两个人看着对方手上的戒指。蓝宝石在闪,铂金在亮。两枚戒指,两个名字,刻在一起,分不开。
厉衍洲看着沈渡,沈渡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久到风吹过来,桔梗花的花瓣落在沈渡的头发上,落在厉衍洲的肩膀上。
“沈渡,你是我的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看着他,笑了。“你也是我的了。”
全场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敷衍的掌声,是那种用力的、真诚的、带着眼泪和笑声的掌声。厉老爷子在鼓掌,手拍得很用力,用力到手掌都红了。沈母在鼓掌,眼泪还在流,但她在笑。
周明远在鼓掌,鼓着鼓着,又哭了。沈恬在鼓掌,哭着笑,笑着哭。苏念卿在鼓掌,她的手在抖,但她在笑。陈思雨在鼓掌,眼眶红红的,嘴角弯着。陆景明在鼓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啪”声。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渡的耳朵开始嗡嗡响,久到他的眼泪流干了,久到他的嘴角弯得酸了。他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看着他。两个人站在花拱门下,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阳光里。风吹过来,桔梗花的花瓣在风里飘,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厉衍洲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是那种用力的、霸道的吻,是那种轻轻的、温柔的、像花瓣落在水面上的吻。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沈渡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吻在额头上留下的温度。不烫,但很暖,暖到像是从皮肤渗进了骨头里。
掌声更响了。周明远吹了个口哨,沈恬尖叫了一声。苏念卿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陈思雨看着沈渡,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看着他那枚在阳光下闪着光的戒指。
她想起樱花树下的那张照片,想起他说“思雨,我会对你好的”。他没有对她好一辈子,但他对另一个人好了。那个人叫厉衍洲。她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我看到了”的笑。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厉衍洲。“你亲我额头干嘛?应该亲嘴。”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急什么?”
沈渡笑了。他踮起脚尖,在厉衍洲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轻吻,是那种带着“我等不及了”的吻。嘴唇压着嘴唇,停了三秒。厉衍洲回应了他,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掌声更响了,口哨声此起彼伏。周明远喊了一声“好!”,沈恬喊了一声“厉先生好帅!”。苏念卿笑了,陈思雨笑了,沈母笑了,厉老爷子笑了。
吻了很久。久到沈渡的嘴唇发麻,麻到像打了麻药。厉衍洲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沈渡。”
“嗯。”
“合同生效了。”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阳光和自己的倒影。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嗯,生效了。”
厉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台上。他的腰板挺得很直,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举起手里的拐杖,像举着一把剑。
“各位,我宣布,厉衍洲和沈渡,正式结为伴侣!”
全场又响起了掌声。这次掌声更响,响到山谷里有回音。风吹过来,桔梗花的花瓣在风里飘,像一场白色的雪。沈渡看着那些花瓣,觉得它们不是花瓣,是那些祝福——厉老爷子的,沈母的,周明远的,沈恬的,苏念卿的,陈思雨的,陆景明的。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句祝福,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心里。
沈渡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看着他。两个人站在花拱门下,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阳光里。风吹过来,桔梗花轻轻摇曳。沈渡握紧了厉衍洲的手,厉衍洲也握紧了他的手。两枚戒指挨在一起,蓝宝石和铂金,在阳光下闪着光。戒圈内壁的“L&S”贴着皮肤,凉凉的,像有人在轻轻咬他们的手指。
“衍洲。”
“嗯。”
“你刚才说‘从今天起换我守着你’。”
“嗯。”
“那你以前没守着我吗?”
厉衍洲想了想。“以前是你守着我。”
沈渡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守着你?”
“你端牛奶给我,你帮我系领带,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你在董事会上站在我旁边。”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渡能听到,“你一直都在守着我。”
沈渡的眼眶又红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说“你一直都在”时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脸。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端牛奶,系领带,照顾生病,站在旁边。他以为那些都是小事,原来不是。厉衍洲都记得。记得他做的每一件小事,记得他每一次靠近,记得他每一次说“我在”。
“以后换我守着你。”厉衍洲握紧了他的手。
沈渡看着他,笑了。“好。”
钢琴曲又响起来了。不是肖邦的夜曲,是一首沈渡没听过的曲子,很轻,很柔,像溪水在流。沈渡转过头,看着台下。厉老爷子坐在第一排,沈母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在笑。周明远在擦眼泪,沈恬在补妆,苏念卿在跟陈思雨说话,陆景明站在旁边,像一根柱子。
他看着那些人,心里暖暖的。不是那种“我很感动”的暖,是那种“我有家人了”的暖。不是血缘的家人,是选择的家人。选择了他,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在一起。
“衍洲。”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哪里?”
厉衍洲想了想。“在家。”
“哪个家?”
“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