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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133章 伴郎与伴娘 每一片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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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厉家别墅客厅。
沈渡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翻婚礼流程表。
王薇发过来的，足足二十几页，从早上八点化妆到晚上九点结束，每一小时都排得满满当当。
他看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把平板扔到一边。
厉衍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在看，一直在看沈渡的侧脸。
“伴郎我选陆景明。”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厉衍洲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渡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确定？陆特助会愿意？”
“他不敢不愿意。”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是老板我说了算”的脸，笑了。“陆特助穿伴郎西装的样子，我想象不出来。”
“你可以想象他穿黑色西装，系黑色领带，表情跟参加葬礼一样。”
沈渡笑出了声。他想起陆景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想起他推蛋糕车进来时面无表情的样子，想起他说“老板交给你我放心”时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的样子。
陆景明当伴郎，不会笑，不会闹，不会说祝福的话。但他会站在厉衍洲旁边，像一根柱子，稳稳当当的。沈渡觉得这样挺好。不需要每个人都笑，站在那里就好。
“那我选周明远。”
沈渡拿起手机，拨了周明远的号码。嘟了三声，接了。“喂？沈渡？什么事？我画图呢！”周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键盘声，嗒嗒嗒的，像机关枪。
“周明远，你下个月有空吗？”
“下个月？应该有吧。怎么了？”
“我下个月结婚，想请你当伴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巨响——“什么？！伴郎？！我？！”声音大到厉衍洲都听到了，挑了挑眉。沈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
“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我就是怕我到时候哭！”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那你别哭，你哭了我也会哭。”
“我不哭！我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周明远的声音又高了半个调，“我就是……我就是替你高兴。沈渡，你终于熬出来了。”
沈渡的眼眶热了。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花园里那盏路灯，暖黄色的光。“嗯，熬出来了。”挂了电话，沈渡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明远的头像——是他工作室的LOGO，那个铅笔头和圆规叠成的“明”字。他看着那个字，想起周明远说过——“你以前是苦瓜，现在是甜瓜。”苦瓜的时候，周明远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忙，但看着。甜瓜的时候，周明远还在旁边看着，笑着说“我替你高兴”。从苦到甜，周明远都在。
第二天上午，沈渡给沈恬打了电话。沈恬正在上课，偷偷接的，声音压得很低。“哥，什么事？我在上课。”
“你下个月能请假吗？”
“请假？干嘛？”
“我结婚，想请你当伴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是三秒，是五秒。然后沈恬的声音炸开了——“哥！！！真的吗！！！”声音大到旁边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她。她捂住嘴，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的兴奋从指缝里漏出来。
“哥！我要穿什么？！我能不能穿粉色？！”
沈渡笑了。“你想穿什么穿什么。”
“我要最好看的！不能给哥丢脸！”沈恬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哥，你说厉先生会不会给我报销？”
“会。”
“那我要最贵的！”
沈渡笑着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恬的头像——那只布偶猫，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宝石。他想起沈恬小时候，每次他出门上学，她都站在门口，拉着他的小指，说“哥，你早点回来”。他每次都说“好”。现在他结婚了，不能天天回来了，但沈恬还是说了“好”。不是“早点回来”，是“不能给哥丢脸”。她长大了，从拉小指的小女孩变成了要穿粉色伴娘裙的大姑娘。
晚上，厉衍洲在书房打电话。沈渡站在门口，听到他叫了一声“苏念卿”。他愣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衍洲哥？”苏念卿的声音有些意外，她离开厉氏后去了国外，在一家跨国公司的法务部工作。厉衍洲很少给她打电话，上一次还是过年的时候，发了一条“新年快乐”，她回了“新年快乐”。两个“快乐”，隔着几千公里。
“下个月我结婚，想请你当伴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她挂了，但厉衍洲没有挂，他拿着手机，等着。
“衍洲哥，你让我当伴娘？”苏念卿的声音有些哑。
“嗯，沈渡提议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沈渡听到电话那头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平复心情。然后苏念卿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尾音还是在抖。
“……好。”
厉衍洲挂了电话。沈渡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书房。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沈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她哭了？”
厉衍洲抬起头，看着他。“没有。”
“骗人。”
“她说好。”
沈渡看着他那张“她没哭”的脸。他伸出手，把厉衍洲手里的手机拿走，放在桌上。然后他坐到厉衍洲腿上，手搭着他的肩膀，面对面。
“衍洲。”
“嗯。”
“她喜欢你那么多年，至少让她见证你的幸福。”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你不吃醋？”
沈渡想了想。“以前吃。现在不吃了。因为你是我的。”
厉衍洲的嘴角弯得更大了。他低下头，在沈渡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轻吻，是那种带着奖励意味的、用力的、像盖章一样的吻。
过了几天，沈渡给陈思雨打了电话。思雨正在度蜜月，背景里有海浪声，哗哗的，一波接一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
“渡哥？”
“思雨，你能来当我的伴娘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海浪声还在，哗哗的，一波接一波。然后思雨笑了，不是那种“哈哈”的笑，是那种温柔的、带着海水咸味的笑。
“当然能！我马上订机票！”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窗外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画布。“思雨，谢谢你。”
“谢什么？你结婚，我当然要来。渡哥，你要幸福。”
沈渡吸了吸鼻子。“嗯，你也是。”
挂了电话，沈渡看着手机屏幕上思雨的婚纱照。她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海边，背后是夕阳。海是金色的，天是橘红色的，她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两颗小虎牙。沈渡看着那张照片，觉得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婚纱照之一。另一个是他和厉衍洲的，还没拍，但一定会更好看。不是因为风景，是因为站在他旁边的人。
婚礼前一周，云顶庄园。
所有人聚在一起彩排。草坪上已经搭起了半圆形的花拱门，桔梗花和尤加利叶缠在拱门上，白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原木色的椅子摆成了两排，椅背上系着白色的丝带，丝带在风里飘，像一条条小小的河流。
仪式台上放着一束桔梗花，花旁边是一份用丝带绑着的合同——不是真的合同，是沈渡做的道具，用白纸折的，上面用金色颜料写着“终身合同”四个字。风吹过来，合同纸的边角微微翘起，像在翻页。
周明远第一个到。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伴郎西装，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是厉衍洲让人送来的，量身定制，肩线刚好卡在肩膀上，袖长刚好露出衬衫的袖口。他站在草坪上，转了一圈，低头看着自己，又抬头看着沈渡。
“我帅吗？”
沈渡看着他，笑了。“帅。”
周明远又转了一圈，走到沈恬面前。沈恬穿着一件粉色的伴娘裙，裙摆到膝盖，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头发烫了卷，披在肩上，化了一点淡妆，嘴唇涂了浅粉色的口红。她站在草坪上，风吹着她的裙摆，像一朵在风里摇曳的花。
“我帅吗？”周明远又问了一句。
沈恬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一般。”
周明远的脸垮了。“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沈恬的嘴角弯了弯，“你本来就一般。”
“我哪里一般了？我这西装，定制的！我这领带，真丝的！我这皮鞋，手工的！”
沈恬看着他，笑了。“你长得一般。”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着沈恬那张笑着的脸，看着她在风里飘的裙摆，看着她那颗露出来的小虎牙。他的脸红了，不是气的，是那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红。沈恬看着他红红的脸，笑了，笑得更开了。
“骗你的，挺帅的。”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拌嘴，笑了。他看着周明远红红的眼眶，想起他说过——“我怕我到时候哭。”还没到婚礼，他就想哭了。沈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还没开始。”
周明远吸了吸鼻子。“我没哭。风太大了。”
沈渡看了一眼天空。没有风，树叶一动不动。他没有拆穿，笑了。
苏念卿来了。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伴娘裙，裙摆到脚踝，腰上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头发盘起来，戴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发饰。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在看到厉衍洲的时候，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不是那种“我还喜欢你”的亮，是那种“我看到你了”的亮。亮了一下，就够了。
她走到沈渡面前，停下来。
“沈渡。”
“苏小姐。”
苏念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比半年前圆润了一点的脸，看着他那枚在阳光下闪着光的蓝宝石戒指。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输了但我输得心服口服”的弯。
“你穿浅灰色很好看。”
沈渡愣了一下。“谢谢。”
苏念卿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厉衍洲面前。厉衍洲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峻，但他的眼睛在看到苏念卿的时候，动了一下——不是亮，是那种“你来了”的动。
“衍洲哥。”
“念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米。风吹过来，吹动了苏念卿的裙摆，吹动了厉衍洲的领带。苏念卿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恭喜你。”
厉衍洲看着她。“谢谢。”
苏念卿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我没事”的笑，是那种“我没事了”的笑。她转身走了，走到沈恬旁边，两个人开始聊天。沈恬问她“你在国外做什么工作”，她说“法务”，沈恬说“好厉害”。苏念卿笑了，这次笑得更开了。
陈思雨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伴娘裙，裙摆到膝盖，腰上系着一条浅绿色的丝带。头发披着，化着淡妆，嘴唇涂了裸粉色的口红。她站在草坪上，看着沈渡，看着他那枚蓝宝石戒指，看着那个半圆形的花拱门，看着那份用丝带绑着的合同道具。
“渡哥。”
沈渡看着她，看着她那件白色伴娘裙，看着她那颗露出来的小虎牙。“思雨，你来了。”
“嗯，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米。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裙摆，吹动了他的领带。思雨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渡哥，你看起来很好。”
沈渡笑了。“嗯，我很好。”
思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渡哥，你今天很帅。”沈渡看着她，笑了。“你也是。”思雨笑了，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彩排开始了。王薇站在草坪上，手里拿着流程表，指挥着每一个人。周明远站在沈渡旁边，陆景明站在厉衍洲旁边。沈恬站在沈渡这边，苏念卿和陈思雨站在厉衍洲那边。四对，男女各半。王薇让他们走了一遍流程——进场，站位，交换戒指，签字，退场。
周明远走得太快，沈恬走得太慢，陆景明的表情像在参加葬礼，苏念卿的裙摆踩了三次，陈思雨的高跟鞋陷进草坪里拔不出来。王薇喊了十几次“停”，改了十几次走位。沈渡看着他们，笑了。不是笑他们笨手笨脚，是笑他们都在。周明远在，沈恬在，苏念卿在，陈思雨在，陆景明在。每一个人都在。他不需要很多人，他需要的人都在。
彩排结束。所有人走进庄园的宴会厅，一起吃晚饭。长桌上摆满了菜——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老母鸡汤。老周从厉家别墅赶过来，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沈渡坐在厉衍洲旁边，厉衍洲在桌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周明远坐在沈渡对面，吃得满嘴油，一边吃一边说“老周的手艺真不错”。沈恬坐在他旁边，嫌弃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吃慢点”。周明远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饿了”。沈恬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的。
苏念卿坐在厉衍洲对面，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她看着厉衍洲，看着他在桌下握着沈渡的手，看着他用拇指在沈渡手背上画圈，看着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沈渡碗里。
陈思雨坐在沈恬旁边，两个人聊得很开心。沈恬问她“你度蜜月去了哪里”，她说“去了马尔代夫”。沈恬的眼睛亮了，“漂亮吗”，思雨说“漂亮，海水是透明的，能看到鱼”。沈恬说“我也想去”，思雨说“让你哥带你去”。沈恬看了一眼沈渡，沈渡在跟厉衍洲说话，没听到。沈恬笑了，“他不带，我自己去”。
陆景明坐在桌子最边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有喝酒。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完成一项任务。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没有跟别人说话。但他的嘴角，在看向厉衍洲和沈渡的时候，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放心了”的动。
沈渡看着这一桌人，看着周明远满嘴油的吃相，看着沈恬翻白眼的嫌弃，看着苏念卿释然的笑容，看着陈思雨温柔的眼睛，看着陆景明安静的身影。
他的心里暖暖的，不是那种“我很感动”的暖，是那种“我有家人了”的暖。不是血缘的家人，是选择的家人。选择了他，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在一起。
厉衍洲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沈渡转过头，看着他。厉衍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烛光，不是灯光，是那种“我也觉得暖暖的”的光。
“衍洲。”
“嗯。”
“这一桌人，都是我们的家人。”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
沈渡笑了。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各位，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站起来，端起杯子。周明远端的是啤酒，沈恬端的是果汁，苏念卿端的是红酒，陈思雨端的是香槟，陆景明端的是水。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一群鸟在唱歌。
“敬我们的婚礼。”沈渡的声音有些哑。
“敬婚礼！”周明远喊了一声，啤酒洒了一些出来，滴在桌布上。
“敬终身合同！”沈恬喊了一声，大家都笑了。
“敬一辈子！”苏念卿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抖，但她在笑。
沈渡看着他们，看着那些笑着的、红着眼眶的、端着杯子的脸。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开心。开心到想哭，开心到眼泪掉下来，开心到厉衍洲在桌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沈渡，别哭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眼睛红了。”
“酒辣的。”
厉衍洲看着他那杯酒，是果汁。他没有拆穿。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周明远看到了，“哦”了一声。
沈恬看到了，捂住了嘴。苏念卿看到了，笑了。陈思雨看到了，转过了头。陆景明看到了，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
沈渡的脸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厉衍洲的肩窝里，不让他们看。厉衍洲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窗外的风吹过，庄园里的银杏树沙沙响。
每一片叶子，在风里飘，飘到他的心里，落在最柔软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