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2、第132章 全世界都知道 祝福他们的 ...
-
晚上七点,厉家别墅客厅。沈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婚礼的宾客名单。厉衍洲列了一个单子,上面写着三十多个名字——厉老爷子、厉建国、王芳、厉衍辰、周明远、陆景明、王敏、方静、沈恬、小张、林叔……他一个一个地看,看到“林叔”两个字的时候,眼眶热了一下。
林叔下个月回来,不是以管家的身份,是以宾客的身份。老周会站在厨房里做饭,林叔会坐在草坪上喝酒。这是厉衍洲安排的,说“林叔做了二十年饭,该歇歇了”。
厉衍洲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干,发梢上挂着水珠。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边走一边擦头发,走到沙发前,坐在沈渡旁边。沙发陷了一下,沈渡的身体跟着晃了晃。厉衍洲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沈渡手里的平板。
“名单看完了?”
沈渡点了点头。“看完了。你请了三十多个人?”
“嗯。”
“我以为你会请很多。”
厉衍洲看着他。“重要的人就这些。”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不是在客气”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他把平板放下,靠在厉衍洲的肩上,手指在他膝盖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厉衍洲的手搭在沈渡的腰上,拇指隔着衣服的布料轻轻摩挲着。
“衍洲。”
“嗯。”
“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厉衍洲的脸。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一半的脸,另一半在阴影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两只都亮。沈渡看着那双眼睛,心跳开始加速。
“为什么?”
“宣布我们的婚礼。”
沈渡坐直了身体,转过身面对他。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的光。沈渡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上次公开恋情,股价跌了……”
厉衍洲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沈渡的手是凉的,厉衍洲的手是热的。
“那是上次,这次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厉氏比半年前强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股价比公开恋情前高了百分之二十,品牌形象在沈渡的设计下焕然一新,市场占有率创了新高。赵振国倒了,顾夜寒退了,董事会全是我的人。我不怕了。”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说的是事实”的脸。他想起半年前,厉衍洲在董事会上说“我爱的人不需要躲在阴影里”,那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明显的抖,是那种细微的、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振动的抖。
现在他的手不抖了。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他不怕了。不怕舆论,不怕股价,不怕那些说三道四的人。他有了底气。底气不是钱给的,是沈渡给的。
“好。”沈渡的声音很轻。
三天后,a市厉氏大厦多功能厅。
多功能厅在厉氏大厦的一楼,能容纳两百人。今天来了至少一百五十个——记者、摄影师、自媒体、财经博主,长枪短炮,把整个大厅挤得水泄不通。灯光亮着,刺眼的白光把主席台照得像一个手术台。背景板上印着厉氏的logo,蓝色的,沈渡优化过的版本。厉衍洲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峻,像一尊冰雕。
沈渡站在台下,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跟厉衍洲的西装同色。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裤兜里攥着那张合同复印件。不是第一份合同,是第二份。恋爱协议,终身不可解约。他把它折成一个小方块,装进口袋里,贴着心口。这是他今天的护身符。
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无数只鸟在叫。记者们举着录音笔,举着手机,举着相机,恨不得把厉衍洲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石头里。厉衍洲站在立式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举着相机的手,扫过那些亮着的手机屏幕,扫过那些紧张的脸。然后他的目光停了一下,停在人群的最后面,停在沈渡的脸上。
沈渡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厉衍洲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沈渡看到了。他收回目光,看着镜头。
“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是要宣布一件事。”
台下安静了。连快门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在等。
“我,厉衍洲,将于下个月举行婚礼。”
台下炸开了锅。记者们纷纷举手,有的站起来了,有的把手举过头顶,有的喊着“厉总”“厉总”。快门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密,更急,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厉衍洲看了一眼第一个举手的人,是个女记者,短发,戴黑框眼镜。
“请问新娘是谁?”
厉衍洲看着镜头,看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看着那只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要说出这个名字了”的弯。
“不是新娘,是先生。沈渡,我的伴侣。”
全场安静了两秒。这两秒很长,长到沈渡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锤子敲在胸口。然后快门声爆发了,比之前更响,更密,像机关枪扫射。记者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从兴奋变成了狂热。
他们不怕新闻太大,就怕新闻不够大。厉衍洲给了他们一个够大的。不是“厉氏总裁结婚”,是“厉氏总裁与同性伴侣结婚”。这对a市来说,是一颗炸弹。
沈渡站在台下,手心里全是汗。他攥着口袋里那张合同,纸张的边角硌着他的手指。他看着台上的厉衍洲,厉衍洲站在聚光灯下,站在一百五十个记者面前,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
有记者举手了,是个男记者,三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很学生。
“厉总,您不怕舆论吗?”
厉衍洲看着他。“不怕。”
“为什么?”
厉衍洲看着镜头。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看着那只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多功能厅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因为这是我的人生,我的婚礼,我的爱人。我要全世界知道,他是我的人。”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因为他腾不出手——两只手都插在裤兜里,攥着那张合同。他看着台上的厉衍洲,厉衍洲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穿过一百五十个人,穿过那些举着相机的手,穿过那些亮着的手机屏幕,碰在一起。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沈渡的嘴角也弯了一下。两个人隔着人群,笑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了。记者们涌向出口,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发消息,有的在整理录音。厉衍洲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向沈渡。他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很有节奏。沈渡靠在墙上,看着他走过来。走到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半步。
“哭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吸了吸鼻子。“没有。”
“眼睛红了。”
“灯光晃的。”
厉衍洲看了一眼多功能厅的灯。刺眼的白光,确实晃。但他知道,沈渡的眼泪不是灯光晃的,是他晃的。他的话,他的眼神,他的“他是我的人”,把沈渡的眼泪晃出来了。他伸出手,用拇指帮沈渡擦掉脸上的泪。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把泪水带走。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走吧,回家。”
沈渡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多功能厅,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镜面墙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深蓝,一个浅灰,并排站着,手牵着手。沈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衍洲。”
“嗯。”
“你刚才说‘全世界都知道’。”
“嗯。”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厉衍洲转过头,看着他。“怕吗?”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红着脸,红着耳朵,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那个倒影不好看,但厉衍洲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说了不该说的话、需要被纠正的人。
“不怕。”沈渡的声音很轻,“因为有你。”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开了。两个人走出电梯,走进停车场,上了车。厉衍洲发动了引擎,车开出了停车场。沈渡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厉衍洲沈渡婚礼”。热搜第二——“厉衍洲出柜”。热搜第三——“厉氏总裁我的伴侣”。他点开评论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好甜!!!!!”这条评论有一万多个赞。“这才是真爱。”六千多个赞。“厉总太man了。”八千多个赞。“祝福。”四千多个赞。“我哭了。”三千多个赞。“什么时候婚礼?能直播吗?”两千多个赞。沈渡一条一条地看,看到“祝福”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开心。开心到想哭,开心到眼泪掉下来,开心到手机屏幕模糊了。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评论。大家都在祝福我们。”
厉衍洲伸出手,把沈渡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全是“祝福”“好甜”“真爱”。他把手机递还给沈渡,嘴角弯了一下。
“嗯,他们终于开窍了。”
沈渡看着他那张“他们以前不开窍”的脸,笑了。他把手机收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看着那条河,觉得它不是河,是那些评论——“祝福”“好甜”“真爱”。每一个字都是一颗星星,在他心里亮着。
晚上九点,厉家别墅。
沈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还在响。消息一条接一条,微信都快炸了。周明远发了十几条——“我靠你上热搜了”“厉总牛逼”“你们什么时候婚礼”“我要当伴郎”。沈渡回了一个“好”字,周明远又发了二十个感叹号。沈恬发了一条——“哥,我看到新闻了,厉先生好帅。”后面跟了三个脸红的表情。沈渡笑了,回了一个“嗯”字。沈恬又发了一条——“你们婚礼我能当伴娘吗?”沈渡回了一个“能”字。沈恬发了三十个感叹号。
陆景明发了一条——“老板今天表现很好。”沈渡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陆景明从来不夸人,他说“很好”,就是真的很好。沈渡回了一个“谢谢”,陆景明没有再回。林叔发了一条语音,沈渡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林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哑,但很稳。
“小沈,我看到新闻了。少爷终于长大了。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沈渡听着那条语音,听了三遍。他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关着,没有光,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厉衍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他把一杯放在沈渡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坐下来。沈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甜的,不烫不凉。
“林叔说什么?”厉衍洲问。
沈渡看着他。“他说你终于长大了。”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一直觉得我没长大。”
“你现在长大了吗?”
厉衍洲想了想。“不知道。但有你在我身边,长不长大都行。”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不是在说情话”的脸。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深深的,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进厉衍洲的怀里。厉衍洲搂着他,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画着圈。
“衍洲。”
“嗯。”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你紧张吗?”
厉衍洲想了想。“有一点。”
“骗人。你从来不紧张。”
“那是以前。”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今天不一样。今天不是签合同,不是开董事会,不是跟赵振国吵架。今天是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人。”
沈渡的眼眶红了。“那你紧张什么?”
“紧张你哭。”
沈渡愣了一下。“我哭关你什么事?”
“你哭了,我会心疼。”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说的是事实”的脸。他伸出手,摸了摸厉衍洲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轻轻地,像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跟你学的。”
沈渡笑了。他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
厉衍洲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窗外的风吹过,花园里的冬青树沙沙响。沈渡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不是风,是那些评论——“祝福”“好甜”“真爱”。每一个字都是一片叶子,在风里飘,飘到他们心里。
夜深了。两个人躺在床上,沈渡窝在厉衍洲怀里,手搭在他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沈渡闭上眼睛,听着厉衍洲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
“衍洲。”
“嗯。”
“你说明天到了公司,他们会怎么看我?”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谁会怎么看你?”
“那些员工。”
“他们会叫你厉太太。”
沈渡的脸红了。“我才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合同签了,终身有效。”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合同签了,终身有效。”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厉太太。”
沈渡的脸更红了。他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不让他看。厉衍洲笑了,笑声从胸腔传出来,震得沈渡的耳朵嗡嗡响。
“沈渡。”
“嗯。”声音闷在厉衍洲的胸口。
“明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台灯的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我很开心”的光。
“那你也是我的人。”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我也是。”
“厉衍洲沈渡婚礼”“厉衍洲出柜”“厉氏总裁我的伴侣”。全世界都知道了。他们看到新闻,有的笑了,有的哭了,有的点了赞,有的写了“祝福”。他们不认识沈渡,不认识厉衍洲,但他们祝福他们。祝福他们的婚礼,祝福他们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