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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131章 婚礼筹备 上午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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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厉家别墅客厅。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色的光。光带从窗户一直延伸到茶几腿,像一条铺了金箔的路。客厅里摆着几束桔梗花,白色的,插在透明花瓶里,是林叔走之前交代的花店每周一送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一张张婚礼场地的参考图。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家居裤,脚上是一双棉拖鞋。头发没怎么打理,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小截眉毛。
厉衍洲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沈渡的平板——不是看场地参考图,是看沈渡的手指。
沈渡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蓝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十二道小小的光弧,像星星落在了指环上。他用拇指转动戒圈,宝石的光在沙发上扫过,像一只萤火虫在飞。
门铃响了。老周去开门,领进来三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银框眼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她叫王薇,是a市最顶级的婚礼策划师,服务过很多名流,从影视明星到商界大佬,没有她搞不定的婚礼。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提着公文包和笔记本。
“厉总,沈先生,早上好。”王薇走到沙发前,微微鞠了一躬。她的笑容很标准,露出八颗牙齿,不多不少,像量过的。
厉衍洲点了点头。“坐。”
王薇坐下来,两个助理坐在她旁边。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翻开一个文件夹,推到茶几上。文件夹里是厚厚一沓方案册,封面是金色的,烫金字体写着“厉衍洲&沈渡婚礼策划方案”。她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教堂的图片,白色的外墙,尖顶,彩色的玻璃窗。
“厉总,我们初步选了几个场地,您先过目。”王薇的声音很专业,不急不慢,“第一个是城东的圣心教堂,可以容纳两百人,哥特式建筑,很适合——”
“不用教堂。”厉衍洲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明确。
王薇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那您的想法是?”
“庄园。城郊山上的那座。”
王薇想了想,点了点头。“云顶庄园?那座庄园的草坪很大,可以俯瞰整个a市。只是费用——”
“费用不是问题。”
王薇看着他那张“我不在乎钱”的脸,笑了,不是标准的八颗牙齿笑,是那种“我懂了”的笑。她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翻到第二页。
“那场地就定云顶庄园。接下来是婚礼的风格和色调,您有什么偏好吗?”
厉衍洲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沈渡。沈渡还在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着一张张参考图,眉头微微皱着。厉衍洲伸出手,把沈渡手里的平板抽走,放在茶几上。
“别看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干嘛?”
“策划师问你婚礼风格。”
沈渡看了一眼王薇,又看了一眼厉衍洲。“风格?我还没想好。”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想。”
沈渡愣了一下。“我?”
“婚礼现场的设计,交给沈渡。”厉衍洲转过头,看着王薇。
王薇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她看了看厉衍洲,又看了看沈渡,眼神里有“我没听错吧”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沈先生来设计婚礼现场?”
厉衍洲点了点头。“他是设计师。”
王薇看着沈渡,眼神变了,不是那种“你行吗”的怀疑,是那种“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的打量。沈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坐直了身体,下巴微抬。
“我来设计婚礼的视觉效果。”沈渡的声音很平静。
王薇看了他三秒,然后点头。“好。”
沈渡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速写本,翻开来。速写本很大,A3尺寸,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有些毛了。里面夹着几十张草图,有的是铅笔画的,有的是马克笔画的,有的是水彩。他翻到最近画的那一页,递给王薇。
王薇接过速写本,低头看着那张图。图上是云顶庄园的草坪,她用眼睛一扫就认出来了——因为那块草坪的形状很特别,像一颗不规则的宝石。
草坪上画着一个半圆形的花拱门,拱门上缠着白色的桔梗花和绿色的尤加利叶,叶子画得很细,每一条叶脉都清清楚楚。拱门下面是一条走道,两边摆着原木色的椅子,椅背上系着白色的丝带,丝带在风里飘,画出了风的形状。
走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仪式台,台上放着一束桔梗花,花旁边是一份合同——不是真的合同,是沈渡画上去的,作为装饰。
王薇看了很久,久到她的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她把速写本递给助理,助理看了,又递给另一个助理。三个人传了一圈,都看完了。王薇抬起头,看着沈渡,眼神里有了光,不是标准笑容的光,是那种“我真的被惊艳到了”的光。
“沈先生,您是学设计的?”
沈渡点了点头。“嗯,产品设计专业。”
王薇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您这套设计,不像是业余的。”
沈渡的脸红了。“我画了很多版。”
“这个花拱门,为什么是半圆形的?”王薇指着图上的拱门。
沈渡看着那张图。“因为圆形代表圆满,半圆代表还在继续。我们的婚礼不是终点,是起点。所以拱门是半圆的,另一半留着,等以后慢慢画满。”
王薇看着他,看了三秒。她没有说话,但她低下头,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花拱门:半圆形,白色桔梗,尤加利叶。寓意:圆满未满,继续前行。”她打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厉衍洲。
“厉总,音乐有偏好吗?”
厉衍洲想了想。“钢琴曲,不要交响乐。曲目我发你,肖邦的夜曲,作品9号第二首。”
王薇的手指在平板上敲着,记下了。她在心里想——肖邦的夜曲,作品9号第二首。她做过上百场婚礼,用过各种音乐,从《婚礼进行曲》到流行情歌,从古典到电子。但用这首曲子的,厉衍洲是第一个。不是因为它不够好,是因为它太安静了。安静的曲子,需要安静的人去听。沈渡是那个安静的人。
“花材呢?”王薇问。
厉衍洲看着她。“桔梗,白色。他喜欢。”
沈渡看了厉衍洲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王薇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下了——“花材:白色桔梗,尤加利叶。备注:厉总指定。”她记完之后,又问了一句。
“宾客名单呢?”
厉衍洲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来定。不要太多人。”
王薇点了点头。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云顶庄园的草坪可以容纳一百五十人左右,不算多,但也不少。她见过很多有钱人办婚礼,动不动就三五百人,恨不得把全城的人都请来。厉衍洲说“不要太多人”,说明他要的不是排场,是重要的人。重要的人不会很多,但每一个都很重。
沈渡在旁边听着,心里暖暖的。不是那种“我很感动”的暖,是那种“他知道我想要什么”的暖。他想要的婚礼,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自己看的。是给那些真正关心他们的人看的。人不需要多,心到就行。
下午两点,云顶庄园。
车开了四十分钟,从市区到城郊,从城郊到山上。山路弯弯绕绕,两边的树叶子黄了,落了,铺了一地,像一条金黄色的地毯。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印象派的画。车停在庄园门口,沈渡推开车门,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庄园。白色的外墙,灰色的屋顶,拱形的窗户。
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叶子金黄色的,在风里飘,像一只只蝴蝶。
庄园后面是一大片草坪,绿得发亮,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草坪的边缘是一道矮墙,矮墙外面是整座城市的风景——高楼林立,a江穿城而过,金融中心的尖塔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渡站在草坪上,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城市,觉得那座城市不是城市,是他们走过的路——从h市的慈善晚宴到a市的厉氏大厦,从厉氏大厦到厉家别墅,从厉家别墅到这山顶的庄园。每一条路都走过了,每一步都算数。
“这里好美。”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厉衍洲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所以选这里。”
沈渡转过身,看着他。风吹着厉衍洲的头发,刘海被吹起来,露出额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沈渡看着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里?你带我来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厉衍洲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因为你站在这里的时候,眼睛在笑。”
沈渡看着他那双“我看到你的眼睛在笑”的眼睛。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深深的,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风吹过来,把他的笑声吹散了,但厉衍洲听到了,因为他的耳朵贴着沈渡的脸。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渡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婚礼设计。他每天早上七点起来,吃过早饭就坐在设计台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桌上摊满了图纸——有的是婚礼现场的整体布局,有的是花拱门的细节图,有的是椅背上丝带的系法。
他画了改,改了画,画到满意为止。铅笔用了十几支,橡皮用了三四块,草图纸用了厚厚一沓。他的右手中指上磨出了一个茧,硬硬的,按下去有点疼。
厉衍洲有时候在书房看他画图,一看就是半小时。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在看。他在看沈渡。看沈渡皱眉的样子,看沈渡咬嘴唇的样子,看沈渡歪着头看图纸的样子。沈渡画到投入的时候,会自言自语——“这里太挤了”“这里太空了”“这个花应该再往左一点”。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但厉衍洲听到了,因为他一直在听。
“你不累吗?”厉衍洲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沈渡没有抬头,手指还在纸上画。“不累。”
“你画了三个小时了。”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三个小时?这么快?”
厉衍洲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桌上的图纸。最上面那张是花拱门的细节图,每一朵桔梗花的位置都标了数字,每一片尤加利叶的角度都画了虚线。他看了很久,然后看着沈渡。
“这是我们的婚礼,我要让它成为最好的。”
厉衍洲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我不是在说大话”的眼睛。他伸出手,揉了揉沈渡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指尖碰到头皮,凉凉的,刺刺的。
“已经是最好的了。”
沈渡看着他,笑了。“还没开始呢。”
“我说的是人。”
沈渡的脸红了。他看着厉衍洲那双“我说的是事实”的眼睛,低下头,继续画图。但他的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藏都藏不住。
有一天晚上,沈渡在画一个细节——仪式台上的花束摆放。他画了三个版本,都不满意。第一个版本花太多,太挤了。第二个版本花太少,太空了。第三个版本刚刚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盯着图纸看了五分钟,突然想到了——少了一份合同。不是真的合同,是作为装饰的合同。他把合同画在花束旁边,折成一小叠,用丝带绑着,放在花瓶旁边。
“衍洲,我需要一种花材。”
厉衍洲从沙发上抬起头。“什么花材?”
“白色的丁香花。不是那种普通的丁香,是那种花瓣很小的,一串一串的。我想把它们挂在拱门上,像风铃一样。”
厉衍洲看着他,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陆景明,去查一下哪种花是白色的丁香,花瓣很小,一串一串的。从国外空运回来。”
沈渡愣住了。“我就说说而已,不用这么夸张。”
厉衍洲挂了电话,看着他。“你说说,我就做做。”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说到做到”的脸,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因为他今天不想哭。他想笑,笑给厉衍洲看,笑给自己看,笑给那些花看。那些花还在路上,从地球的另一边飞过来,带着露水,带着泥土,带着一个“你说说我就做做”的承诺。
一个月后,云顶庄园。
设计方案完成了。沈渡把成品图打印出来,铺在客厅的茶几上。图很大,A0尺寸,铺满了整个桌面。上面画着云顶庄园的草坪,画着半圆形的花拱门,画着原木色的椅子,画着白色丝带,画着仪式台上的合同装饰,画着从拱门上垂下来的白色丁香花。
每一朵花的位置都精确到了厘米,每一根丝带的长度都标了数字。这不是一张草图,是一件作品。沈渡花了三十天,画了几十张稿子,磨秃了十几支铅笔,终于画完了。
厉衍洲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那张图。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他不喜欢。他的眼睛从图纸的左上角移到右下角,又从右下角移到左上角,像扫描仪一样。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渡。
“很好看。”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我设计的。”
厉衍洲看着他那副“我很厉害吧”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他走过来,站在沈渡面前,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薄的茧。那些茧擦过沈渡的脸颊,粗粝的,温暖的。他低下头,在沈渡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轻吻,是那种带着奖励意味的、用力的、像盖章一样的吻。嘴唇压着嘴唇,停了三秒,然后松开。
“奖励。”
沈渡看着他那双“这是你应得的”的眼睛,笑了。他踮起脚尖,在厉衍洲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下巴上的胡茬今天早上刮过了,很干净,但亲上去还是有一点点扎。
“这是回礼。”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更大了。他伸出手,把沈渡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了一个。
“衍洲。”
“嗯。”
“还有多久?”
“什么多久?”
“婚礼。”
厉衍洲想了想。“二十三天。”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二十三天,够吗?”
“够。”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把最难的部分做完了。”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把脸埋回厉衍洲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窗外的风吹过,花园里的冬青树沙沙响。沈渡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不是风,是时间。
时间在走,一天一天的,从他们相遇走到现在。从现在走到婚礼。婚礼那天,他会站在那个半圆形的花拱门下,看着厉衍洲从走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他们会交换戒指,会签那份已经签过的合同,会说“我愿意”。不是对别人说,是对彼此说。
“衍洲。”
“嗯。”
“你说婚礼那天,我会不会哭?”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就想哭了。”
沈渡笑了。他把脸往厉衍洲的胸口蹭了蹭,蹭掉眼角那滴还没掉下来的眼泪。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