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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合同生效 第四颗纽扣 ...

  •   宴会厅里的钢琴曲终于停了。

      不是被人关掉的,是播放列表到了尽头,没有人去按下一首。

      水晶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白色桌布上,洒在那束桔梗花上,洒在两个人依然牵着的手上。

      沈渡的眼睛还肿着,鼻尖还红着,但哭已经停了。

      他靠在厉衍洲怀里,手指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

      厉衍洲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份合同,仔细折好。

      折痕对准了每一条线,边角压得整整齐齐,像在做一件很精细的工作。

      折好了,放回内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沈渡看着他那一连串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你真的要收着?”

      厉衍洲抬起头,看着他。“当然,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你卖身给我的证据。”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说的是事实”的脸。他伸出手,在厉衍洲的胸口点了一下,不重,轻得像在赶一只蚊子。“那也是你卖身给我的证据。”

      厉衍洲的眉毛挑了一下。“甲方是我,乙方是你。”

      “合同是我拟的。”

      沈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合同是厉衍洲拟的,甲方是厉衍洲,乙方是自己。从法律上讲,确实是他卖身给厉衍洲。但从内容上讲——每天至少亲三次,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停止画图,乙方有权在甲方办公室摆放个人物品——这到底是谁卖身给谁?他看着厉衍洲那双“我赢了”的眼睛,笑了。

      “……你赢了。”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得意,是那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弯。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

      宴会厅的门突然开了。

      沈渡吓了一跳,从厉衍洲怀里弹开,像弹簧一样。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陆景明推着一辆蛋糕车走进来,银色的推车,三层,白色桌布垂到地面。蛋糕是深蓝色的,上面用奶油画着金色的星星,最上面一层插着一块白色的巧克力牌,牌子上用金色的字体写着——“终身合同,生效快乐”。

      沈渡看着那块巧克力牌,看着那行字,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像被人泼了一盆红油漆。他看了看陆景明,又看了看厉衍洲。

      “陆特助?你怎么在这?!”

      陆景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戴着白手套,推蛋糕车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操作一台精密仪器。他看着沈渡,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一直在外面。”

      沈渡的脸更红了。他看着陆景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一直在外面”是什么意思?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外面?从他哭的时候?从厉衍洲下跪的时候?从他签合同的时候?还是从他扑进厉衍洲怀里的时候?每一个可能性都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向厉衍洲,眼神里有“你安排的?”的意思。

      厉衍洲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所以刚才那些……他都听到了?”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听到了。”

      沈渡捂住了脸。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想起自己刚才哭得有多大声,想起自己说了什么——“你这个混蛋”“哪有这样求婚的”“你怎么这么会让我哭”。每一句话都被陆景明听到了。被那个万年冰山脸、从来不笑、从来不哭、从来不表露任何情绪的陆景明听到了。

      陆景明看着蹲在地上的沈渡,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不会安慰你”的动。他把蛋糕车推到桌子旁边,退后一步,站在旁边,像一尊雕塑。

      宴会厅的门又开了。酒店经理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个服务员,两男两女,都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捧着花。不是桔梗,是白色的玫瑰,每一朵都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他们走到沈渡和厉衍洲面前,站成一排。

      酒店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笑容标准得像从培训手册上打印下来的。他看着厉衍洲,微微鞠了一躬。“厉总,恭喜您。”然后他看着蹲在地上的沈渡,笑容更大了。“沈先生,恭喜您。”

      四个服务员也开始鼓掌。掌声不大,但很整齐,像排练过的。啪啪啪,啪啪啪,三下为一组,节奏很稳。

      沈渡从膝盖里抬起头,看着那排人,看着他们手里的白玫瑰,看着他们脸上标准的笑容。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他看了看厉衍洲,厉衍洲站在他旁边,手里牵着蛋糕车的推手,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厉衍洲!你叫了多少人?”

      厉衍洲看着他。“不多,就酒店的人。”

      “还有谁?”

      “没了。”

      沈渡看着他,看了三秒。他的心脏还在狂跳,脸还在发烫,但比刚才好了一点。没有记者,没有亲戚,没有同事。就是酒店的人。酒店的人没关系,他们明天就忘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厉衍洲递过来一块蛋糕。白色的瓷盘,深蓝色的蛋糕胚,上面抹着淡奶油。最上面是那颗写着“终身合同,生效快乐”的巧克力牌。他用叉子叉起那块巧克力牌,送到沈渡嘴边。

      “吃。”

      沈渡看着那块巧克力牌,看着上面的字。金色的,“终身合同”四个字在灯光下闪着光。他张开嘴,咬了一口。巧克力很甜,甜到发腻,在舌尖上化开,像一块固体蜂蜜。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吗?”厉衍洲问。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我要听真话”的眼睛。“太甜了。”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到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确实太甜了。”

      两个人对着那块太甜的蛋糕,笑了。沈渡接过叉子,叉了一块,送到厉衍洲嘴边。厉衍洲张嘴吃了,嚼了两下。沈渡又叉了一块,送到自己嘴里。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块蛋糕吃完了。白色的盘子上只剩下一点奶油渍,和几颗掉落的巧克力碎屑。

      陆景明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分吃一块蛋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在看向沈渡左手无名指的时候,停了一下。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戒圈内壁的“L&S”若隐若现。他收回目光,推着空了的蛋糕车,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车在外面等了。”

      厉衍洲点了点头。“嗯。”

      陆景明走了。酒店经理和服务员也走了。他们走的时候把门关上了,轻轻的,没有声音。宴会厅里又只剩下两个人。水晶灯还亮着,桔梗花还摆在桌上,烛台已经灭了,但蜡烛的香味还在空气里飘。

      沈渡转过身,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半步。沈渡伸出手,把厉衍洲西装领口上沾的一点奶油擦掉。手指碰到领口,奶油蹭在指尖上,黏黏的。他把手指放到自己嘴边,舔了一下。

      “甜的。”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沈渡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嘴边,舔了一下他指尖上剩下的奶油。舌尖碰到皮肤,温热的,湿湿的。沈渡的手指颤了一下。

      “走了,回家。”

      厉衍洲牵着他的手,走出宴会厅。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沈渡走在他旁边,左手牵着他的右手,十指相扣。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蓝宝石在壁灯的光里闪着光,像一只微微闭合的眼睛。

      两个人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梧桐叶的味道。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司机站在车旁边,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手套。他看到厉衍洲和沈渡,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沈渡上了车,坐在后座。厉衍洲坐进来,关上门。司机回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开出了酒店停车场,驶上马路。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发光的河。沈渡靠在厉衍洲的肩膀上,左手放在他的腿上,手指在他膝盖上画着圈。

      “衍洲。”

      “嗯。”

      “你什么时候让陆景明在外面等的?”

      厉衍洲想了想。“你哭的时候。”

      沈渡的脸又红了。“他听到了多少?”

      “从你骂我混蛋开始。”

      沈渡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肩窝,不想出来了。厉衍洲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

      “没事,他不会说出去。”

      沈渡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怎么知道?”

      “他跟了我八年,我的事他从来没说过。”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你放心”的脸。他想了想,好像是的。陆景明这个人,嘴比保险箱还严。他跟了厉衍洲八年,厉衍洲的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相亲的事,都是沈渡自己发现的。沈渡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厉衍洲的肩膀上。

      “那你下次让他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

      “说‘我要进来了’,不是直接推门。”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车开上了高速,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沈渡看着那条发光的河,觉得它不是河,是陆景明推着蛋糕车走进来的那扇门。门开了,他的脸红了。红到现在还没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还在烫?”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耳朵是红的。”

      沈渡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像刚被火烤过。他把手放下来,瞪着厉衍洲。“都是你。”

      “嗯,都是我。”

      沈渡看着他那张“就是我怎么了”的脸,笑了。他伸出手,在厉衍洲的大腿上拍了一下,不重,轻得像在赶一只蚊子。厉衍洲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不松开了。

      车开下了高速,驶进别墅区。路灯更密了,光更暖了。车停在厉家别墅门口,司机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厉衍洲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扶着沈渡下来。

      两个人走进别墅,换了鞋。客厅的灯开着,老周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两个人,笑了。“少爷,小沈,回来了?”

      “嗯。”厉衍洲点了点头。

      “我煮了汤,你们要不要喝?”

      沈渡看了一眼厉衍洲,厉衍洲看着他。“喝吗?”

      沈渡想了想。“喝。”

      两个人走进餐厅,坐下来。老周端了两碗汤过来,排骨莲藕汤,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沈渡喝了一口,烫的,鲜的,莲藕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他喝了两口,放下勺子,看着厉衍洲。厉衍洲在喝汤,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品。

      “衍洲。”

      “嗯。”

      “你今天求婚的事,明天公司的人会知道吗?”

      厉衍洲放下勺子,看着他。“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景明会告诉他们。”

      沈渡愣了一下。“他不是不说吗?”

      “他不说,但他会让他们看到。”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明天他会戴着白手套。”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了解他”的脸,笑了。他想起陆景明今天戴了白手套,推蛋糕车的时候戴的。他以前从来不戴白手套。明天他也会戴。戴白手套的意思是——“今天有喜事。”谁问都不会说,但所有人都知道。

      沈渡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厉衍洲也喝完了,把碗推到一边。老周从厨房走出来,收了碗,端走了。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头顶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桌布上。

      “上去吧。”厉衍洲站起来,伸出手。

      沈渡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走上楼,走进卧室。厉衍洲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沈渡。沈渡站在床边,看着他。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厉衍洲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解开了沈渡的领带。动作很慢,慢到像在放慢镜头。领带抽出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沈渡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胸前翻飞。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有薄薄的茧。

      第四颗纽扣解开的时候,沈渡的手抬起来,按住了他的手。

      “衍洲。”

      “嗯。”

      “你今天不要。”

      厉衍洲看着他,手停住了。“为什么?”

      沈渡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今天我想。”他的手从厉衍洲的手背上滑过去,反客为主,开始解他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很慢,但很稳。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台灯下闪着光。

      沈渡解完了他的纽扣,把衬衫从他肩上褪下来。手指碰到肩膀,皮肤是热的。他的手指在厉衍洲的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胸口,停在心脏的位置。

      “跳得很快。”

      厉衍洲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沈渡的衬衫也从肩上褪下来。手指碰到沈渡的肩膀,沈渡的皮肤是凉的。他的手指在肩胛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脊椎,慢慢往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上衣都脱了。台灯的光照在身上,把肌肉的线条照得很清楚。沈渡看着厉衍洲的胸口,看着那些他见过很多次但很少摸过的线条。他伸出手,手指从锁骨滑到腹肌,一下一下的,很轻。

      厉衍洲的呼吸变重了。他握住沈渡的手,把他拉到床边。沈渡坐下来,床垫陷了一下。厉衍洲站在他面前,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是轻吻,是深吻。嘴唇压着嘴唇,舌头撬开牙关。沈渡的手环着他的腰,手指在他后背上画着圈。

      厉衍洲把他放倒在床上,身体覆上去。沈渡的手从他的腰滑到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沈渡的嘴唇发麻,麻到像打了麻药。

      厉衍洲松开他的嘴唇,吻他的下巴,吻他的脖子,吻他的锁骨。

      沈渡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起伏得越来越快。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关着的水晶吊灯,看着灯上折射出的月光。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厉衍洲的嘴唇。在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上,点火。

      厉衍洲抬起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一半的脸。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台灯的光,是那种“我要你”的光。

      “沈渡。”

      “嗯。”沈渡的声音有些哑。

      “可以吗?”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问“可以吗”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脸。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深深的,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

      “合同都签了,你说呢?”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吻住了沈渡。不是轻吻,是那种带着占有欲的、用力的、像要把人揉进身体里的吻。沈渡回应着他,手从他的头发里滑到他的后背,指甲轻轻划过皮肤。

      灯还亮着。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照在窗户上。

      过了很久,久到台灯的灯泡开始发烫,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沈渡靠在厉衍洲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上。他的呼吸还很重,胸口的起伏还没完全平复。厉衍洲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衍洲。”

      “嗯。”

      “你今天累不累?”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不累。”

      “骗人。”

      “没有骗人。”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台灯的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我很满足”的光。

      “你刚才出了很多汗。”

      厉衍洲看着他。“你也出了。”

      沈渡的脸红了。他把脸埋回厉衍洲的胸口,不让他看。厉衍洲笑了,笑声从胸腔传出来,震得沈渡的耳朵嗡嗡响。

      “沈渡。”

      “嗯。”

      “合同生效了。”

      “我知道。”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也是我的人。”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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