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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方案被否 那种光很亮 ...

  •   上午九点,厉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策划方案。

      第一份是迪士尼乐园包场,第二份是摩天轮最高点求婚,第三份是海底餐厅。每份方案都有几十页,彩色打印,配着精美的图片和详细的流程说明。

      他看第一份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看第二份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第三份的时候,直接把方案合上,扔到了一边。

      陆景明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厉衍洲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喝了一口,看着厉衍洲那张“都不行”的脸。

      “老板,苏婉昨晚加班到两点做的方案。”陆景明的声音很平静。

      厉衍洲抬起头,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陆景明放下咖啡杯,“迪士尼乐园,晚上包场,烟花秀,城堡灯光——很多女孩子——不对,很多人都会感动。”

      厉衍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嗒,节奏很慢。他看着窗外,看着a市灰蒙蒙的天空。云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抹布盖在天上。

      “沈渡不是很多人。”

      陆景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他不需要城堡,不需要烟花,不需要摩天轮。”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他只需要一个对的地方。”

      陆景明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厉衍洲的侧脸,看着他那双盯着窗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我在想一个人”的光。

      “老板,其实最简单的求婚,往往最动人。”

      厉衍洲转过头,看着他。“比如?”

      陆景明想了想。“比如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厉衍洲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看着陆景明,看了三秒。然后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我在考虑”的深,是那种“我想到了”的亮。

      那个晚宴。h市的慈善晚宴。他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红酒,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企业家、明星、政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我很成功”。他看得很无聊,想走。然后一个年轻人从他面前走过。

      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领结。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香槟。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像在走一条很熟的路。走到一半的时候,托盘上的一杯香槟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酒渍,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低头擦。擦得很仔细,一下一下的,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条线都很好看。

      那是厉衍洲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画面。

      “就那里。”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陆景明看着他。“慈善晚宴的那家酒店?”

      “嗯。h市,凯宾斯基酒店,宴会厅。”

      陆景明点了点头。“日期呢?”

      厉衍洲想了想。他想起签合同那天,沈渡坐在他对面,手在发抖,还是签了。他想起沈渡搬进别墅那天,站在花园里,看着栀子树说“好香”。他想起他帮沈渡系领带那天,手指碰到喉结,沈渡僵住了。每一件事都记得,每一个日期都记得。但最重要的那个日期,是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我们认识一周年的那天。”

      陆景明拿出手机,翻开日历,算了算。“还有二十三天。”

      厉衍洲点了点头。“够用了。”

      陆景明拨通了苏婉的电话,开了免提。嘟了三声,苏婉接了。

      “厉总,方案看了吗?”苏婉的声音有些紧张。

      厉衍洲拿起那三份方案,翻都没翻,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纸落进去,发出“啪”的一声,像一个人在拍手。

      “都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苏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在抖。“厉总,那您有想法了吗?”

      “h市,凯宾斯基酒店,宴会厅。包下来。”

      苏婉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更长,长到厉衍洲以为她挂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计时器在跳。

      “厉总,凯宾斯基是h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一晚上的费用……而且您说只两个人?”苏婉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我没听错吧”的抖。

      厉衍洲看着手机屏幕。“有问题?”

      苏婉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嘴,想说“有”,但说出来的却是“……没有”。她做求婚策划八年,见过各种规模的求婚——有在路边摊的,有在米其林餐厅的,有在私人飞机上的。

      但包下整个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只为了两个人求婚,她没见过。不是做不到,是没人这么做。因为成本太高了,高到不如买一枚更大的钻戒。但厉衍洲不是“没人”,他是厉衍洲。他做一件事,不是因为成本,是因为意义。

      “我这就去联系。”苏婉挂了电话。

      陆景明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厉衍洲。厉衍洲已经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云还是很低,还是灰蒙蒙的,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云,只有光。

      “老板,您要亲自过问细节吗?”

      厉衍洲转过身。“所有细节。”

      下午两点,厉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凯宾斯基酒店宴会厅的平面图。图纸很大,占了大半个桌面,上面标着每一根柱子、每一盏灯、每一扇窗户的位置。

      他的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铅笔,在图纸上圈圈画画——灯光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餐桌的位置画了一个叉,舞台的位置画了一个三角形。他已经画了半个小时了,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像一张作战地图。

      苏婉坐在对面,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记录厉衍洲说的每一条要求。她的额头上有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她做了八年求婚策划,从来没见过客户对细节这么较真。

      一般客户会说“你看着办”,最多说“浪漫一点”。厉衍洲说的不是“浪漫一点”,是“灯光要暖黄色,色温3000K,不要刺眼”。

      “灯光,暖黄色,不要射灯,不要追光灯,不要任何会晃眼睛的东西。”厉衍洲用红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宴会厅正中央的位置。

      苏婉飞快地打着字。“暖黄色,色温3000K,无刺眼光源。”

      “音乐,不要交响乐,要钢琴曲。曲目我发你,肖邦的夜曲,作品9号第二首。”

      苏婉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厉衍洲。“肖邦的夜曲?很安静的那种?”

      “嗯。不要人声,不要其他乐器,就钢琴。”

      苏婉点了点头,继续打字。她在心里想——这个人不是来求婚的,是来拍电影的。每一束光,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摆放的位置,都要精确到毫厘。她做了八年,没见过这样的客户。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求婚,会美得不像话。

      “餐桌上,要放白色桔梗花。不要玫瑰,不要百合,不要任何有香味的花。”厉衍洲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桔梗花,白色,插在透明花瓶里,不要包装纸,不要丝带,就花和花瓶。”

      苏婉又打了一行字。她想了想,问了一句:“厉总,为什么是桔梗花?”

      厉衍洲看着她,看了两秒。“他喜欢。”

      苏婉没有追问。她低头打字,但心里在想——“他喜欢”这三个字,比任何浪漫的策划都浪漫。不是因为花本身,是因为送花的人记得。

      “菜单,要沈渡爱吃的菜。”厉衍洲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开备忘录,递给苏婉。

      苏婉接过手机,看着备忘录里的内容。上面列着十几道菜——前菜:烟熏三文鱼配牛油果沙拉。汤:奶油蘑菇汤。主菜:惠灵顿牛排。配菜:蒜香烤芦笋、松露土豆泥。甜点:焦糖布丁。每一道菜都写得清清楚楚,连牛排要几分熟都写了。

      “这些是他爱吃的?”苏婉问。

      “嗯。他第一次在我家吃饭,老周做的就是这个菜单。他吃了两份牛排。”

      苏婉看着那行“两份牛排”,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递还给厉衍洲,继续打字。她在想,这个叫沈渡的人,一定很幸福。不是因为他要被求婚了,是因为有人记得他爱吃两份牛排。

      陆景明站在门口,看着厉衍洲在那里画图纸、定菜单、挑音乐。他跟了厉衍洲八年,见过他签几十亿的合同,眉毛都没动一下。见过他在董事会上被赵振国逼宫,手指都没抖一下。

      见过他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眼神都没闪一下。但今天,他看着厉衍洲为了灯光是暖黄色还是冷白色纠结了十分钟,为了牛排是三分熟还是五分熟改了三遍,为了桔梗花要不要搭配满天星想了半天。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真的在乎。不是在乎这场求婚有多轰动,是在乎那个收到求婚的人会不会开心。

      苏婉走了。陆景明留下来,把图纸收好,把手机还给厉衍洲。

      “老板,您今天安排了这么多细节,晚上回去会不会被沈渡看出来?”

      厉衍洲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不问我在公司做什么。”

      陆景明看着他,没再说话。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厉衍洲还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张戒指设计图,在看。那张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折痕深到像刻上去的。但他还在看,看了很久。

      晚上七点,厉家别墅。

      沈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画图。还是那只猫,还是那本书,还是那个问号。他已经画了十几个版本了,每一个都不满意——这个猫的耳朵太尖,那个书的封面太素,这个问号的弧度太圆,那个猫的眼睛太大。他把第十七个版本删掉,重新画。

      门开了。厉衍洲走进来,换了鞋,走到客厅。沈渡抬起头,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酒窝深深的。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厉衍洲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沙发陷了一下,沈渡的身体跟着晃了晃。他看了一眼平板上那只猫,然后看着沈渡。

      “公司有事。”

      沈渡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画图。厉衍洲看着他,看着他在平板上描猫的耳朵,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线条从粗变细,从细变粗。他画得很认真,认真到嘴唇微微嘟起,眉头微微皱着,像一个小学生在写作业。

      厉衍洲看着他,心里默默倒数。还有二十天。二十天后,他会在h市凯宾斯基酒店的宴会厅里,在那个第一次见到沈渡的地方,拿出一枚戒指,一份合同,说“签了就不能反悔”。沈渡会哭,会笑,会说“你这哪是求婚,明明是逼签合同”。然后他会签字,会戴上戒指,会跟他回家。一辈子。

      “衍洲。”

      沈渡没有抬头,还在画。

      “嗯。”

      “你盯着我看了五分钟了。”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画图吗?”

      “余光看到的。”沈渡抬起头,看着他,“你再看下去,我这只猫就画不完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脸红。”

      厉衍洲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已经开始泛红的脸,看着那个深深的酒窝。他伸出手,把沈渡手里的平板抽走,放在茶几上。

      “明天再画。”

      沈渡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哪里怪?”

      “平时你不会抽我的平板。你会说‘画得不错’,然后继续看。”

      厉衍洲沉默了。他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怀疑,是那种“我随便说说”的光。他知道沈渡没有多想,因为沈渡从来不多想。他说“公司有事”,沈渡就信了。

      不是沈渡好骗,是沈渡信任他。信任到不会怀疑他说的话,信任到不会追问“什么事”,信任到不会在他口袋里摸到那张皱巴巴的戒指设计图。

      “今天累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看着他,看了两秒。他伸出手,摸了摸厉衍洲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轻轻地。

      “那早点睡。”

      “嗯。”

      沈渡站起来,牵着厉衍洲的手,两个人走上楼。走进卧室,沈渡帮厉衍洲解开领带,挂在衣架上。帮他把衬衫扣子解开,一颗,两颗,三颗。厉衍洲站在那里,看着沈渡的手指在自己胸前翻飞,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在做一件做了几千遍的事。

      “沈渡。”

      “嗯。”沈渡没有抬头,在解第四颗扣子。

      “你知不知道,你系领带和解领带的时候,表情不一样。”

      沈渡抬起头。“哪里不一样?”

      “系领带的时候,你皱着眉,像在做数学题。解领带的时候,你笑着,像在拆礼物。”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在说事实”的脸,笑了。

      “因为系领带是工作,解领带是下班。”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沈渡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沈渡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

      “衍洲。”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厉衍洲沉默了两秒。“没怎么。”

      “骗人。”

      “没有骗人。”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每次说‘没怎么’的时候,就是‘有点什么’。”

      厉衍洲看着他,看着那双“你别想骗我”的眼睛。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沈渡。”

      “嗯。”

      “你知不知道,你问问题的时候,眼睛会亮。”

      沈渡愣了一下。“会吗?”

      “会。亮得像两颗灯泡。”

      沈渡笑了。他把脸埋回厉衍洲的胸口,手攥着他后背的衬衫。

      “好吧,不问你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厉衍洲搂着他,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画着圈。窗外的风吹过,花园里的树叶沙沙响。沈渡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不是风,是时间。时间在走,一天一天的,从他们相遇走到现在。

      现在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不是生活变好了,是他变好了。他变成更好的自己了,因为旁边有一个人,让他想变得更好。

      “沈渡。”

      “嗯。”

      “二十天后,我们去一个地方。”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什么地方?”

      “秘密。”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我不会告诉你”的眼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弯得更大了。

      “好吧,秘密就秘密。”

      他重新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闭上眼睛。耳边是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他听着那个心跳,觉得那不是心跳,是一首歌。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照在窗户上,像一条银色的河。沈渡看着那条河,觉得它不是河,是日历。一页一页地翻,一天一天地过。翻到二十天后那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字——“秘密”。

      他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秘密是好的。因为厉衍洲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平时那种“你是我的”的光,是那种“二十天后你就知道了”的光。那种光很亮,亮到他闭上眼睛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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