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第121章 厉衍洲的准备 “会在合同 ...

  •   上午十点,厉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住。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景明。陆景明刚进来送文件,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陆景明,关门。”

      陆景明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他看了厉衍洲一眼,那张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冷峻的,平静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陆景明跟了他八年,知道这种平静下面有东西。不是生意上的事,生意上的事他不会说“关门”。他说“关门”,说明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

      陆景明关上门,走回来,站在办公桌前。

      “老板,什么事?”

      厉衍洲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看着陆景明,看了三秒。三秒很长,长到陆景明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不是紧张,是好奇。他跟了厉衍洲八年,没见过老板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我要你去办一件事”的冷,是“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认真。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陆景明等着。

      “我要求婚。”

      陆景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没有瞪大,嘴巴没有张开,手指没有颤抖。但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像一台电脑突然死机了,屏幕亮着,但什么都点不动。他用了两秒钟重启,然后看着厉衍洲。

      “……求婚?”

      “有问题?”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陆景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没有在开玩笑”的脸。他想起八年前,厉衍洲刚接手厉氏的时候,在第一次董事会上说“厉氏今年的目标是增长15%”,所有人都不信,他做到了。

      他想起五年前,厉衍洲决定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所有人都说“这是找死”,他做对了。他想起三个月前,厉衍洲在董事会上说“我爱的人不需要躲在阴影里”,所有人都震惊了,他没有后悔。

      陆景明以为他已经见过厉衍洲所有的“确定”,但今天这个——“我要求婚”——让他觉得之前的那些都不算。那些是“我确定我能做到”,这个是“我确定我要跟他过一辈子”。不一样。

      “没有。”陆景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您确定?”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两秒。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陆景明看着他嘴角那个酒窝,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幻觉。他跟了厉衍洲八年,见过他笑,但没见过他因为提起一个人而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应酬的笑,是那种“我想起他就开心”的笑。

      “好。”陆景明点了点头,“我来安排。”

      下午两点,a市某私人会所。

      会所在a市最老的街区,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外墙是灰色的砖,窗户是拱形的,门口种着两棵法国梧桐,叶子黄了,落了一地。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会员费一年五十万。里面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字画屏风,茶香袅袅。厉衍洲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梧桐树的金黄色叶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的面前放着一杯龙井茶,茶水是浅绿色的,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

      陆景明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求婚策划公司的官网。他已经联系了三家,筛选出最好的一家,约了今天下午见面。

      门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裙,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她叫苏婉,是a市顶级求婚策划师,做过上百场求婚,从热气球到深海潜水,从私人影院到万人演唱会,没有她做不到的。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孩,二十多岁,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是她的助理。

      “厉总,您好,我是苏婉。”苏婉走到厉衍洲面前,伸出手。

      厉衍洲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下,松开。“坐。”

      苏婉坐下来,助理坐在她旁边。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方案册,封面是黑色的,烫金字体写着“求婚策划方案”。她把册子放在桌上,推到厉衍洲面前。

      “厉总,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您先看看。”

      厉衍洲没有翻开。他看着苏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她做这行八年,见过各种客户——有紧张的,有激动的,有挑剔的,有大方的。但厉衍洲这种,她没见过。不紧张,不激动,不挑剔,不大方——就是冷。冷到你不知道他满不满意,冷到你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冷到你只能把方案说完,然后等他说“行”或“不行”。

      “第一个方案,热气球。”苏婉翻开册子,指着第一页的示意图——一个巨大的彩色热气球漂浮在城市上空,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建筑和河流,“我们可以在热气球上求婚,飞到城市上空,在最高点拿出戒指。旁边会有跟拍摄影师,从另一个热气球上拍摄全过程。落地后有香槟和玫瑰,还有一个小型的庆祝派对。”

      厉衍洲看了一眼那张示意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太俗。”

      苏婉的手指在册子上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陆景明,陆景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看我,我帮不了你”。她咽了咽口水,翻到第二页。

      “第二个方案,无人机表演。”第二页是一张夜景图,夜空中几百架无人机组成“MARRY ME”的字样,下面是一对拥抱的情侣剪影,“我们可以包下a市江边的广场,在夜空中用无人机拼出求婚字样,配合音乐和灯光效果,非常震撼。”

      厉衍洲看了两秒。“太俗。”

      苏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她看了一眼助理,助理低着头,假装在翻笔记本。她又翻到第三页。

      “第三个方案,海岛烟花。”第三页是一片白色沙滩,远处是深蓝色的大海,夜空中绽放着巨大的烟花,沙滩上用玫瑰花瓣铺成了一个心形,“我们可以包下一座海岛,只属于你们两个人。在海滩上共进晚餐,然后放烟花,在烟花下求婚。全程有专业团队服务,浪漫至极。”

      厉衍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金黄色的梧桐叶。叶子在风里飘,一片一片的,像一只只蝴蝶。他看了很久,久到苏婉以为他在考虑这个方案。

      “太俗。”

      苏婉的汗从额头流到了鬓角。她用纸巾擦了擦,看着厉衍洲,眼神里有求救的意思。厉衍洲没有看她,他一直在看窗外。苏婉转向陆景明,陆景明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意思是“我也没办法”。

      “厉总,那您……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您和您爱人有特别的意义的地方?或者您希望求婚的氛围是什么样的?”苏婉的声音有些抖。

      厉衍洲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我在评估你的方案”的冷,是那种“我在想一件事”的深。

      “不要热气球,不要无人机,不要海岛烟花。”

      苏婉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要的求婚,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是作秀,不是给别人看的。”

      苏婉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我不是在挑剔,我是认真的”眼睛。她突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在装,他是真的不想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是因为那些不够好,是因为那些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仪式,一个外人看不到、不需要鼓掌、不需要尖叫、不需要发朋友圈的仪式。

      苏婉合上了方案册,放在桌上。

      “厉总,我明白了。”

      厉衍洲看着她。

      “您的求婚,不需要这些。”苏婉的声音变得认真了,“需要的是一些对你们有意义的东西。一个地方,一个物件,一句话——只有你们懂的。”

      厉衍洲没有说话。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东西。苏婉没看到,但陆景明看到了。他看到厉衍洲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苏婉站起来,拿起方案册。“厉总,我回去重新想,下周再给您方案。”

      厉衍洲点了点头。

      苏婉和助理走了。门关上了,包间里只剩下厉衍洲和陆景明。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飘,一片一片的,像一只只蝴蝶。厉衍洲看着那些叶子,手还插在口袋里。

      陆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老板,你有想法了吗?”

      厉衍洲没有回答。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指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是白色的,A4纸大小,折了好几道,边角有些毛了,一看就是被反复打开又折上、折上又打开过很多次。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陆景明低头看着那张纸。纸上是沈渡的笔迹——铅笔画的,线条有些粗,有些地方被橡皮擦过,留下淡淡的灰色痕迹。画的是一个戒指的草图。戒圈是简洁的线条,没有多余的装饰。

      戒面是一颗小小的菱形宝石,宝石的切面画得很细,每一条线都清清楚楚。旁边写着几行字——“戒圈用铂金,宝石用蓝宝石,颜色选最深的蓝,像他的眼睛。”

      陆景明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看着“像他的眼睛”那五个字,觉得那不是字,是一颗心。沈渡画这枚戒指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厉衍洲的眼睛。深蓝色的,冷的,但看他的时候会亮。

      “有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陆景明抬起头,看着他。

      “就用这枚戒指。”厉衍洲把设计图折好,重新装进口袋里,“找人做出来。戒圈铂金,宝石蓝宝石,颜色要最深的蓝。”

      “地点呢?方式呢?”

      厉衍洲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梧桐叶还在飘,金黄色的,像一枚枚金币。他看着那些叶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地方,我还没想好。但方式我想好了。”

      陆景明等着。

      “用合同。”

      陆景明愣了一下。“合同?”

      “嗯。”厉衍洲转过身,看着陆景明,“他签的第一份合同,是私人管家雇佣协议。第九条,无条件服从主人安排。他说那是霸王条款。”

      陆景明看着他。

      “这次,我要让他签一份新的合同。条款只有一个。”

      “什么条款?”

      厉衍洲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终身不可解约。”

      晚上七点,厉家别墅。

      沈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画图。是周明远工作室的新项目——一家咖啡馆的LOGO。咖啡馆叫“猫与书”,老板娘养了三只猫,喜欢看书,想做一个文艺又温暖的品牌形象。

      沈渡画了三版了,第一版太复杂,第二版太简单,第三版刚刚好——一只猫趴在书上,尾巴弯成一个问号。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描着猫的尾巴,线条从粗变细,从细变粗,画了好几遍,还是不满意。

      厉衍洲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梳,刘海垂在额前。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沙发前,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坐在沈渡旁边。

      “在画什么?”

      “猫。”沈渡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画。

      “什么猫?”

      “咖啡馆的LOGO。”

      厉衍洲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一只猫趴在书上,尾巴弯成一个问号。猫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弯着,好像在笑。他看着那只猫,觉得那不是猫,是沈渡——懒懒的,软软的,眯着眼睛,什么都不想。

      “好看。”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嗯。”

      沈渡笑了。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甜的,不烫不凉,刚好。

      “衍洲。”

      “嗯。”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陆景明说你出去了。”

      厉衍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怀疑,是那种“随便问问”的光。

      “见了个人。”

      “谁?”

      “一个朋友。”

      沈渡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还有朋友?我以为你只有陆景明。”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很了解我。”

      “那当然。”沈渡靠在他肩上,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是你管家嘛。”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你不是管家了。”

      “那是什么?”

      “品牌顾问。”

      沈渡笑了。“对,品牌顾问。管家是兼职。”

      厉衍洲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指尖碰到头皮,凉凉的,刺刺的。沈渡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窗外的风吹过,花园里的树叶沙沙响。

      沈渡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个声音不是风,是时间。时间在走,一天一天的,从春天走到秋天,从他们相遇走到现在。现在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不是生活变好了,是他变好了。他变成更好的自己了,因为旁边有一个人,让他想变得更好。

      “沈渡。”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求婚?”

      沈渡睁开眼睛,从厉衍洲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渡觉得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认真地问,认真地想,认真地要记住答案。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沈渡看着他,看了三秒。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需要热气球,不需要无人机,不需要海岛烟花。”

      厉衍洲的手指停了一下。

      “只要那个人是对的人。”沈渡的声音很轻,“哪怕在家里,坐在沙发上,说一句‘嫁给我’,我都答应。”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好。”

      沈渡笑了。“好什么?”

      “记住你说的话。”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酒窝,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隐隐觉得,厉衍洲在计划什么。不是坏事,是好事。是那种“该我们了”的好事。

      “衍洲。”

      “嗯。”

      “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事?”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

      “骗人。”

      “没有骗人。”

      “你骗人的时候,右眼会跳。”

      厉衍洲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眼。“没有。”

      沈渡笑了。“骗你的。”

      厉衍洲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赢了”的笑脸。他伸出手,把沈渡拉进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沈渡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手指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沈渡。”

      “嗯。”

      “你以前说,我是好的那种变态。”

      沈渡笑了。“嗯。”

      “那好的那种变态求婚,会是什么样?”

      沈渡想了想。“会拿合同。”

      厉衍洲的手指收紧了。

      “会在合同上加一条——终身不可解约。”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梦,“会问我‘你签不签’。我说‘签’。”

      厉衍洲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沈渡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我梦到过”的光。

      “你梦到过?”

      沈渡点了点头。“嗯。梦到过好几次。”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需要说。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

      沈渡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不是风,是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