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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 婚礼与祝福 一只手拿着 ...

  •   上午十点,厉家别墅卧室。

      沈渡站在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西装是厉衍洲上周让人送来的,量身定制的,肩线刚好卡在肩膀上,袖长刚好露出衬衫的袖口。

      他扯了扯领带,觉得不紧不松,刚刚好。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厉衍洲。厉衍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峻,像一尊被搬进卧室的雕塑。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浅灰,一深蓝,像两把并排立着的伞。沈渡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觉得他们不像去参加婚礼,像去参加颁奖典礼。

      “紧张?”厉衍洲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沈渡摇了摇头。“有一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有些发直的眼睛,“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那种……说不清的。”

      厉衍洲伸出手,帮他把领带往上推了推。“又不是你结婚,紧张什么?”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她结婚,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嫁人。”

      厉衍洲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嘴角弯了一下。“走吧。”

      沈渡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卧室,走下楼梯,走到门口。老周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黑色的轿车,擦得锃亮,阳光照在车顶上,反着光。沈渡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厉衍洲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引擎的声音很低,很稳,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车开出了别墅区,驶上高速。沈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在往后退,一棵一棵的,像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闪过。

      他想起三年前,他和思雨在a大的樱花树下拍那张照片,那时候他们以为未来会很美好。未来确实很美好,但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美好。他们以为的美好是两个人一起走到最后,实际的美好是两个人各自找到了对的人。

      “衍洲。”

      “嗯。”

      “你说,思雨的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厉衍洲想了想。“普通人。”

      “普通人?”

      “嗯。普通的上班族,普通的家庭,普通的长相。”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事实,“但她选了他,说明她能过普通的日子。”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静。

      “你查过了?”沈渡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陆景明查的。”

      “你又让陆景明查人。”

      “这次是他主动查的。”

      沈渡愣了一下。“他主动的?”

      “嗯。他说‘老板,陈思雨的未婚夫我查过了,没问题’。”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可能觉得你会担心。”

      沈渡笑了。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往后退的树,觉得那些树不是树,是陆景明的那句话——“没问题”。没问题就好。思雨不需要一个有钱的,不需要一个帅的,不需要一个有权有势的。她需要一个没问题的,一个能让她过普通日子的,一个能在她累了的时候说“我养你”的。

      上午十一点,a市某婚礼教堂。

      教堂不大,白色外墙,尖顶,顶上竖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门口铺着红地毯,地毯两边摆着花篮,花篮里插着百合和玫瑰。阳光照在白色外墙上,反着光,整个教堂像一块被擦亮的白色石头。

      沈渡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块白色的石头,觉得它不是教堂,是一本书——一本翻开了的新书,扉页上写着“陈思雨&陈志远”,后面是空白,等他们自己去写。

      厉衍洲站在他旁边,牵着他的手。两个人走进教堂,找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教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思雨的父母坐在第一排,思雨的大学同学坐在中间几排,舞蹈工作室的同事坐在后面。

      有人认出了沈渡,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厉衍洲,小声议论了几句。沈渡没有躲闪,他坐直了身体,下巴微抬,嘴角微微弯着。

      厉衍洲握紧了他的手。“要不要换个位置?”

      沈渡摇了摇头。“不用。”

      “有人看你。”

      “让他们看。”沈渡转过头,看着厉衍洲的眼睛,“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渡的手握得更紧。

      周明远从后面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他走到沈渡旁边,坐下来,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厉衍洲。

      “你小子今天穿得挺人模狗样。”周明远的声音不大,但笑得很大声。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周明远笑了。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思雨刚才看到你了,让我过来跟你说,婚礼结束后别走,她来找你。”

      沈渡点了点头。“好。”

      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回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渡和厉衍洲牵在一起的手,笑了,摇了摇头,走了。

      十二点,婚礼开始。

      教堂的门开了,思雨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拖尾很长,像一条白色的河。头发盘起来,戴着白色的头纱,头纱上绣着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嘴唇涂着粉色的口红,眼睛画着眼线,睫毛刷得又长又翘。但她最美的不是那些——是她眼睛里的光。那种光不是化妆化出来的,是那种“我嫁给了对的人”的光。

      沈渡看着那个光,想起三年前,思雨在樱花树下问他——“沈渡,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结婚?”他当时说“会”。他说“会”的时候,思雨眼睛里的光跟今天一样亮。

      但那时候的亮是“我期待”,今天的亮是“我找到了”。期待和找到不一样。期待是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到是已经在手里了。

      思雨挽着父亲的手走过红毯,走过沈渡面前。她没有看他,因为她在看前方——看新郎,看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穿着白色西装、紧张得手心出汗的年轻人。新郎叫陈志远,国字脸,浓眉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站在那里,看着思雨一步一步走近,眼眶红了。

      沈渡看着他的眼眶,笑了。他想起厉衍洲说过——“他看沈恬的时候,眼睛里有人。”这个新郎看思雨的时候,眼睛里也有人。有人就好。有人就会对她好,有人就不会让她哭,有人就会在她说“我想要一片星空”的时候,给她画一片星空。

      思雨走到新郎面前,父亲把她的手交到新郎手里。新郎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沈渡在第三排都能看到他的指节发白。思雨看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牧师站在台上,翻开圣经,念了一段话。沈渡没有听清念了什么,因为他一直在看思雨——看她的笑脸,看她的眼泪,看她握紧新郎的手。

      他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不是那种“我假装平静”的平静,是那种“真的平静”的平静。

      厉衍洲握着他的手。沈渡转过头,看着厉衍洲的侧脸。阳光从教堂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看着台上,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拇指在沈渡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衍洲。”

      “嗯。”厉衍洲没有转头。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厉衍洲转过头,看着他。阳光照在沈渡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到能看清瞳孔里厉衍洲的倒影。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沈渡笑了。他看着台上,思雨和新郎正在交换戒指。新郎的手在发抖,戒指戴了几次才戴进去。思雨笑着帮他,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像两条小溪汇成了一条河。

      婚礼结束了。宾客们走出教堂,走到外面的草坪上,喝香槟,吃点心,聊天。小孩子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气球,笑声尖尖的。沈渡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人,看着思雨被一群人围着拍照。

      “渡哥。”

      沈渡转过身。思雨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束捧花,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像一把彩色的伞。她的妆有一点花了,眼线晕开了一点点,但她不在意,因为她在笑。笑得很开心,开心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开心到露出两颗小虎牙。

      “思雨,恭喜你。”沈渡的声音很平静。

      思雨看着他,看了两秒。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弯得更大了。

      “渡哥,你来了。”

      “嗯,来了。”

      思雨看着他身后的厉衍洲,笑了。“你们还在一起啊?”

      沈渡转过头,看了厉衍洲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思雨。“嗯,在一起。”

      思雨点了点头,笑得更开了。“真好。”

      沈渡看着她,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那颗小虎牙。他想起三年前,他在a大的樱花树下对她说——“思雨,我会对你好的。”他做到了吗?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做到了。

      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好。分开的时候,他没有纠缠,没有伤害,没有让她难做。现在她结婚了,他来祝福她。这应该算“对她好”吧。

      “思雨,祝你幸福。”沈渡的声音很轻。

      思雨的眼眶红了。她看着沈渡,看着他那张比以前圆润了一点的脸,看着那双比以前亮了很多的眼睛,看着那个比以前深了很多的酒窝。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们在樱花树下拍照,想起他在食堂偷拍她吃麻辣烫,想起他在图书馆等她下自习,想起他说“思雨,我会对你好的”。

      那些事都过去了,但那些事是真的。真的是指——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地方,在那个人心里,是真的。

      “渡哥,你也幸福。”思雨的声音有些哑。

      她看向厉衍洲,看着他那张冷峻的、没有表情的、但站在沈渡身边就像一座山的脸。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因为她腾不出手——一只手拿着捧花,另一只手在攥着裙摆。

      “厉总,渡哥交给你了,你要对他好。”

      厉衍洲看着她,看了两秒。“我会的。”

      思雨点了点头。她看着沈渡,看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思雨,来拍照了!”她回过头,应了一声“来了!”,然后转过来,看着沈渡。

      “渡哥,我走了。”

      “好。”

      思雨转身走了。白色的婚纱在草坪上拖过,像一条白色的河。沈渡看着那条河,看着它越流越远,越流越远,最后流到了新郎身边。新郎伸出手,牵住了她。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条河汇成了一条江。

      沈渡看着那个画面,笑了。

      厉衍洲站在他旁边,牵着他的手。“走吧。”

      “去哪?”

      “回家。”

      沈渡想了想。“好。”

      两个人走出教堂,走到停车场。周明远站在车旁边,正在抽烟,看到他们走过来,把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

      “沈渡,走了?”

      “嗯。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跟几个同学聊聊天。”周明远看着沈渡,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什么表现?”

      “没哭。”

      沈渡笑了。“我又不是爱哭的人。”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你骗谁”的意思。他没有拆穿,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渡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厉衍洲发动了车,开出了停车场。教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消失在反光镜里。

      沈渡看着那个方块,觉得它不是教堂,是思雨的那句话——“渡哥,你来了。”不是客气,是“你来了就好”。来了,看到她幸福了,放心了,可以走了。

      “衍洲。”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看到她幸福,我也放心了。”沈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在往后退,一棵一棵的,像电影胶片。他想起三年前,他和思雨在樱花树下拍照,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结局。现在他知道,那只是序章。序章写完了,正文开始了。正文里没有思雨,有厉衍洲。

      厉衍洲握紧了他的手。“接下来,该我们了。”

      沈渡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厉衍洲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弯得不明显,但沈渡看到了。

      “什么意思?”

      厉衍洲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种笑不是“哈哈”的笑,是那种“我有计划但不告诉你”的笑。沈渡看着那个笑,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不是坏事,是好事。是那种“该我们了”的好事。

      车开上了高速,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田野。沈渡看着那些田野,觉得它们不是田野,是一张白纸。白纸上还没写字,但很快就要写了。写什么?写“该我们了”。该我们结婚?该我们买房子?该我们领养孩子?

      “衍洲。”

      “嗯。”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厉衍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好。”

      车继续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座椅上,靠在了一起。沈渡看着那个影子,觉得那不是影子,是一个承诺。承诺的内容是——“该我们了。”不是“该我了”,不是“该你了”,是“该我们了”。我们,两个人,一辈子。

      窗外的田野在往后退,一片一片的,像翻开的书页。

      过去有思雨,有樱花树,有食堂的麻辣烫,有图书馆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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