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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117章 沈恬的男朋友 厉衍洲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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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厉家别墅客厅。
沈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沈恬发来的消息。
一共三条。第一条：“哥，我交男朋友了！”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第二条：“他叫小张，我同学，人很好。”
第三条：“周末我带他来见你！”沈渡看着那三条消息，看了三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不知道该回什么。回“好的”太随便，回“不行”太专制，回“你认真的吗”太伤人。他想了半天，最后打了一行字——“什么时候的事？谁？多大了？做什么的？”
厉衍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余光一直在看沈渡的手机屏幕。他看到沈渡打的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查户口？”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没有抬头，继续盯着屏幕。“我是她哥，我得把关。”
沈恬回了：“哥，你别查户口！周末我带他来，你自己看！”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沈渡看着那个翻白眼的表情，觉得那不是表情，是沈恬的脸——白了他一眼，说“哥，你够了”。
“你妹交男朋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厉衍洲放下杂志，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沈渡。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她哥。”沈渡的声音有些重，“她从小没爸，我得替爸看着她。”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两秒。“那你当初跟我在一起，她也没说什么。”
沈渡愣了一下。他想起沈恬知道他和厉衍洲在一起的那天——沈恬从学校回来，看到厉衍洲在厨房给沈渡煮面，沈渡坐在餐桌前，脸上还挂着泪。沈恬没有问“你们在干什么”，没有问“你是不是被逼的”，没有问“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她只是走过去，坐在沈渡旁边，握住他的手，说“哥，你开心就好”。就这一句，沈渡哭了半个小时。
“那不一样。”沈渡的声音变小了。
“又不一样？”
“她是妹妹，我是哥哥。”沈渡看着手机屏幕，看着沈恬的头像——一只布偶猫，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宝石，“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她不需要照顾我。”
厉衍洲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在沈渡的头上揉了揉，手指插进头发里，指尖碰到头皮，凉凉的，刺刺的。
周末，下午三点，厉家别墅客厅。
门铃响了。沈渡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弹簧一样，弹得太快，膝盖撞到了茶几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没有揉，因为他要赶着去开门。他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门。
沈恬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嘴唇涂了浅粉色的口红。她笑着，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
她扑过来，抱住沈渡。沈渡搂着她，手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他闻到沈恬头发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草莓味的，甜甜的。他想起小时候，沈恬每次洗完头都会跑到他面前，说“哥，你闻闻，香不香”。他说“香”，她就笑了。
沈恬松开他，转过身，拉过身后的男孩。男孩比她高半个头，穿着深灰色的卫衣，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长得很普通——不帅也不丑，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但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到像山间的溪水，一眼能看到底。
“哥，这是小张，我同学。”沈恬挽着小张的胳膊，笑得像一朵花。
小张看着沈渡，微微弯了弯腰。“哥，你好。”
沈渡看着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卫衣是新的，标签还没摘，露了一截在领口外面。牛仔裤洗得发白，但不是故意做旧的那种白，是洗了太多次的那种白。运动鞋的鞋带系得很整齐，蝴蝶结的翅膀一样长。沈渡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题——“你家里做什么的？”“你毕业后什么打算？”“你对我妹是真心的吗？”但他没有问，因为他不想在门口审人。
“进来吧。”沈渡侧身让开。
沈恬牵着小张走进来。小张换了鞋，站在客厅里，看着这栋别墅，眼睛瞪得很大。不是那种“哇好有钱”的瞪，是那种“这房子也太大了吧”的瞪。他的手在裤缝上攥着，手指微微发抖。沈渡看着他的手，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厉家的时候，手也是这样抖的。
“坐。”沈渡指了指沙发。
小张坐下来，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小学生在听课。沈恬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很自然，很放松。沈渡看着那个靠，心里酸了一下——不是嫉妒，是那种“我妹长大了”的酸。小时候沈恬只靠他，趴在他背上睡觉，靠在他肩膀上看电视。现在她靠别人了。
厉衍洲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梳，刘海垂在额前。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峻的，平静的，但他的眼睛在看到沈恬和小张的那一刻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欢迎”的亮，是那种“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人”的亮。
“厉先生。”沈恬站起来，朝厉衍洲笑了笑。
厉衍洲点了点头。“来了。”
他走过来，坐在沈渡旁边。沈渡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来干嘛”。厉衍洲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这是我家”。沈渡没再看他，转过头，看着小张。
“小张，你学计算机的？”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个问题。
小张点了点头。“嗯，软件工程专业，明年毕业。”
“哪个学校？”
“a市理工大学。”
沈渡的眉毛动了一下。a市理工大学，一本，计算机专业在全国排前二十。不算顶尖，但也不差。他看了一眼沈恬，沈恬在对他使眼色——“哥，你问完了没有”。他没有理她。
“你家里做什么的？”
小张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我爸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超市，我妈是小学老师。老家在c市下面的一个县城。”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攥着膝盖的手指，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腿。他没有在说谎。说谎的人眼神会飘，手指会乱动，腿会往门的方向偏。小张没有，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沈渡，手指只是攥着，没有乱动，腿虽然抖，但脚尖朝着沈渡的方向。
“毕业后什么打算？”沈渡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小张深吸了一口气。“我打算留在a市工作。已经投了几家公司，有几家在面试阶段了。”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对我妹是真心的吗？”
沈恬的脸红了。“哥！”
小张看着她，然后转过头，看着沈渡。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紧张了，是那种“我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的认真。
“哥，我是真心的。”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在说客套话”的光，是那种“我把心掏出来了”的光。那种光，沈渡在厉衍洲的眼睛里见过。他知道，这种光骗不了人。
沈渡正要再问，沈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瞪着他。“哥，你够了！你是审犯人呢？”
沈渡看着她，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脸，看着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我是你哥。”
“我知道你是我哥！”沈恬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但你也不能这样啊！小张都快被你吓死了！”
沈渡看了一眼小张。小张的额头上全是汗，鬓角都湿了，嘴唇有点发白，像刚跑完八百米。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好吧我差不多可以了”的弯。
厉衍洲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小张，你学计算机的？”
小张看着他，点了点头。“是、是的。”
“厉氏正好缺IT人才。”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有兴趣来实习吗？”
小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颗灯泡。“真的吗？！”
沈恬也转过头，惊喜地看着厉衍洲。“厉先生，你说真的？”
厉衍洲点了点头。“真的。下周一让人力联系你。”
沈恬高兴得跳了起来。她跑过去，抱住沈渡的胳膊，使劲摇。“哥！你听到没有！厉先生说要让小张去厉氏实习！”
沈渡看着厉衍洲，眼神里有“你在搞什么”的意思。厉衍洲看着他，眼神里有“我在帮你”的意思。沈渡读懂了那个眼神——“放在眼皮底下，比在外面放心。”他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放在厉氏，他能看到，厉衍洲能看到，陆景明也能看到。小张做了什么，工作认不认真，跟谁接触，一目了然。比在外面瞎猜强多了。
“好吧。”沈渡的声音有些无奈。
沈恬松开他的胳膊，跑到小张面前，拉着他的手。“小张，你快谢谢厉先生！”
小张站起来，朝厉衍洲鞠了一躬。“谢谢厉先生！”
厉衍洲点了点头。“不用谢。好好工作。”
晚上七点，火锅店。
四个人坐在包间里，桌上摆着一口鸳鸯锅，辣汤红油翻滚，清汤白浪起伏。菜摆了一桌子——毛肚、黄喉、鸭肠、牛肉、羊肉、虾滑、豆腐、金针菇、娃娃菜。沈恬坐在小张旁边，沈渡坐在厉衍洲旁边。厉衍洲夹了一片毛肚，放在辣锅里涮了七秒，捞出来，放在沈渡碗里。沈渡夹起来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吗？”厉衍洲问。
“好吃。”
厉衍洲又夹了一片，涮了七秒，放到沈渡碗里。沈恬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小张碗里。
“小张，你多吃点。”
小张点了点头，吃了一口，笑了。“好吃。”
沈恬看着沈渡，眼神里有话——“哥，你看人家厉先生多会照顾人，你也学学。”沈渡读懂了那个眼神，夹了一块豆腐，放到沈恬碗里。沈恬看着那块豆腐，笑了。
“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也是这样，吃火锅的时候总把豆腐给我。”
沈渡愣了一下。他不记得了。但沈恬记得。沈恬记得他夹的每一块豆腐，记得他剥的每一只虾，记得他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的每一次。
“记得。”沈渡的声音有些哑。
沈恬笑了，低下头，吃了那块豆腐。豆腐很嫩，入口即化，但沈恬嚼得很慢，好像在嚼一段回忆。
饭后，沈恬送小张回家。沈渡和厉衍洲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小张牵着沈恬的手，沈恬靠在他肩上，两个人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沈渡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酸酸的，也甜甜的。酸的是妹妹有了别人，甜的是妹妹有人陪了。
“衍洲。”
“嗯。”
“你说小张这个人怎么样？”
厉衍洲想了想。“老实，紧张，但对沈恬是真心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沈恬的时候，眼睛里有人。”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看人了？”
“跟你学的。”
沈渡笑了。他牵住厉衍洲的手，两个人走出火锅店，上了车。车开了，沈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晚上九点，沈恬回到厉家别墅。沈渡坐在客厅里等她，看到她进来，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过来坐。”
沈恬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哥。”
“嗯。”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张？”
沈渡想了想。“不是不喜欢，是舍不得你。”
沈恬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哥，我又不是要嫁给他，我们只是谈恋爱。”
“谈恋爱也不行。”沈渡的声音有些重，“你是我的妹妹，谁都不许欺负你。”
沈恬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沈渡瞪了她一眼。“我一直这样。”
“才没有。”沈恬靠回他肩上，“以前你只会说‘嗯’‘好’‘知道了’，现在会说‘舍不得你’了。”
沈渡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水晶吊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
“哥。”
“嗯。”
“你跟厉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把你当小孩子吗？”
沈渡的脸一下子红了。“胡说什么。”
沈恬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脸红了！”
“没有。”
“红了！跟火锅里的虾滑一样红！”
沈渡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沈恬笑着掰开他的手。“哥，你害羞什么？你不是跟他在一起很久了吗？”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沈恬，你再说话我就把你送回学校。”
沈恬笑着靠回他肩上，不说话了。沈渡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晚上十点，沈恬回房间了。沈渡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小张的微信名片——厉衍洲让陆景明查了，刚发过来的。他点进去，看着小张的朋友圈。
朋友圈不多，一个月两三条，都是转发的技术文章，偶尔有一张风景照——c市老家的山，县城的小河，学校图书馆的夕阳。没有自拍，没有鸡汤，没有负能量。
沈渡看着那些照片，觉得这个小张像个透明的人——简单，干净，一眼能看到底。他看着那张c市老家的山的照片，山不高，但很绿，山顶有一座小亭子。他想起沈恬小时候说“哥，我长大了要嫁一个住在山上的人”。他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山上空气好，对身体好”。那时候沈母身体不好，沈恬以为住山上就能治好妈妈的病。沈渡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厉衍洲从楼上走下来，坐在他旁边。“看完了？”
“看完了。”
“怎么样？”
“还行。”沈渡把手机放下，靠在他肩上，“不是坏人。”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但还是要盯着。”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真让他来厉氏实习？”
“嗯。”
“不是为了帮我把关？”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也是。放在眼皮底下，放心。”
沈渡笑了。他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闭上眼睛。
“衍洲。”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对我妹这么好。”
厉衍洲的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你妹就是我妹。”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开心——开心沈恬找到了一个对她好的人，开心厉衍洲把沈恬当自己人，开心这个家越来越大了。
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沈恬来了。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吗？林薇？陆景明？周明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家不会空了。有人来，有人走，但人在的时候，就要好好对。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照在花园里。沈渡看着那盏灯，觉得它不是灯，是沈恬的眼睛——在说“哥，我长大了”。不是用嘴说的，是用行动说的。
她带了一个人来，那个人叫小张，老实，紧张，看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沈渡在厉衍洲的眼睛里见过。他知道，那种光骗不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