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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老板交给你我放心 厉衍洲从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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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厉氏大厦顶层走廊。
沈渡从市场部回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王敏让他看的下一季度的宣传方案,三份,每份二十几页,他要在下班前给出反馈意见。他走得很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节奏很快。
走廊很长,灰色的墙面,深色的踢脚线,每隔五米有一盏筒灯,灯光是白色的,照得整条走廊亮如白昼。
他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刚要推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渡。”
沈渡转过身。陆景明站在走廊那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灰色的,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像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
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平时那种“我在执行公务”的冷,是那种“我有话跟你说”的认真。
沈渡停下来,看着他。
陆景明走过来,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他走到沈渡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米。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风声,嗡嗡的,像一个人在哼歌。
“沈渡,上次的事,谢谢你。”陆景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沈渡笑了一下。“你已经谢过了。”
“这次是认真的。”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但他知道,这个人说“这次是认真的”的时候,是真的认真。因为陆景明这个人,不屑于说假话。他说“谢谢”就是谢谢,他说“认真的”就是认真的。
“我妈后来又打电话来了。”陆景明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筒灯,“她说‘那姑娘说聊得还行,你们继续接触’。我说‘好’。”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要继续接触吗?”
陆景明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沈渡没有追问。他看着陆景明的侧脸,看着他那条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那颗上下滚动的喉结。他知道,陆景明不是一个会说“不知道”的人。在他的字典里,“不知道”等于“我没想过”,等于“我不敢想”,等于“我还没准备好”。
“沈渡。”陆景明转过头,看着他。
“嗯。”
“我跟了老板五年,从来没见他这么信任一个人。”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陆景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平时那种“我在评估你”的光,是那种“我在对你说真话”的光。
“你是第一个。”
沈渡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攥紧了。
“我以前担心你对他有影响,会影响他的判断。”陆景明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是他的伴侣,你住在他家,你每天跟他在一起。我怕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怕你影响他的决策,怕厉氏因为你出问题。”
沈渡没有说话。他看着陆景明,看着他那双“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的眼睛。
“但这次公司危机,你做的品牌方案,我看在眼里。”陆景明的声音开始变重,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走廊里的空气里,“你不只是陪在他身边的人,你是有能力的人。你的方案让股价涨了,让市场对厉氏恢复了信心,让赵振国那帮人无话可说。”
沈渡的眼眶热了。
“所以我想跟你说一句话。”陆景明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渡等着。
“老板交给你,我放心。”
沈渡愣住了。他看着陆景明,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但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认可。不是厉衍洲那种“我爱你所以我觉得你什么都好”的认可,不是周明远那种“你是我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过得好”的认可,是陆景明那种“我客观评估了你的能力、你的为人、你对老板的影响,然后我觉得你合格”的认可。
这种认可很难得到,因为陆景明对谁都不满意。
他对供应商不满意,对合作伙伴不满意,对厉氏的很多高管都不满意。他对沈渡满意了。
“陆特助……”沈渡的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陆景明打断了他,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好对老板。”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很有节奏,很快,像一个人在赶时间。沈渡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深蓝色的西装,看着那条笔挺的西裤,看着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那个背影很直,很挺,像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人。但沈渡知道,那个人的后背不是铁打的,是肉长的。他也会累,也会烦,也会在深夜里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你都28了,再不结婚就晚了”。
沈渡站在原地,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筒灯照在他脸上,白色的,刺眼的。他的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但他没有哭,因为他今天不想哭。
他想笑,笑给陆景明看,笑给自己看,笑给这五年来所有质疑过厉衍洲选择的人看。他不是“厉衍洲的男朋友”,他是“厉衍洲可以托付的人”。这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墙。今天,陆景明帮他把那堵墙推倒了。
晚上七点,厉家别墅。
沈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牛奶是林叔热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奶皮,他伸出舌头舔掉。厉衍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在看。他看着沈渡,从沈渡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看了。
“你今天怎么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怎么了?”
“你从公司回来就一直笑。”
沈渡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在笑吗?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只是嘴角弯着,没想到整个脸都在笑——眼睛弯了,眉毛弯了,连酒窝都比平时深。
“衍洲,陆特助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厉衍洲放下杂志,看着他。“什么话?”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他说——‘老板交给你,我放心’。”
厉衍洲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看着沈渡,看了两秒。“他说的?”
“嗯。”
厉衍洲沉默了一下。他看着茶几上的那杯牛奶,看着杯口那层薄薄的奶皮,看着奶皮上沈渡喝了一口留下的小小缺口。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嗒嗒嗒,节奏很慢。
“他跟了我五年,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沈渡看着他。“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厉衍洲转过头,看着沈渡,“他对谁都冷,对我也冷。他从来不夸人,从来不认可人,从来不说‘我放心’这种话。”
沈渡的手指在牛奶杯上攥紧了。
“看来你是真的征服他了。”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渡摇了摇头。“我没有征服他,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
“你做的,比该做的多得多。”
沈渡的眼眶热了。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我为你骄傲”的光。那种光很暖,暖到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到他觉得手里的牛奶杯都是凉的,只有厉衍洲的目光是热的。
“衍洲。”
“嗯。”
“你知道吗,陆特助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想哭。”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终于不是‘厉衍洲的男朋友’了。”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我是‘厉衍洲可以托付的人’。这两者不一样。”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沈渡拉进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手臂环着他的腰。沈渡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手指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沈渡。”
“嗯。”
“你一直都是。”
沈渡愣了一下。“一直是什么?”
“一直是可以托付的人。”厉衍洲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从你签合同那天起,你就是。只是你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现在陆景明知道了,你知道了。”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不是月亮的光,是那种“我知道你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的光。他伸出手,用手背擦掉眼泪,但擦不完,越擦越多。
“你今天怎么又让我哭?”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是你自己爱哭。”
“是你总说让人哭的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一直都是’。”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两秒。“那是实话。实话不能不说。”
沈渡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趴在厉衍洲的肩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凉凉的,湿湿的。厉衍洲没有动,他的手放在沈渡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
林叔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走到客厅门口,看到沈渡趴在厉衍洲肩上,厉衍洲在拍他的背。他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回厨房。老周正在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
“怎么了?又不送了?”老周关掉水龙头。
林叔把水果盘放在桌上,笑了。“少爷和小沈在说话。”
老周看了看林叔的笑脸,没再问。他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
晚上九点,卧室。
沈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那盏水晶吊灯关着,没有光,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窗帘拉严了,月光进不来,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被子上,照在他的脸上。
厉衍洲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他的头发吹干了,蓬松的,软软的,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床垫陷了一下,沈渡的身体跟着晃了晃。他侧过身,面对沈渡,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沈渡的腰上。
“在想什么?”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在想陆特助。”
“想他什么?”
“想他这个人。”沈渡看着天花板,看着那团模糊的吊灯影子,“他好像从来不笑,从来不累,从来不说‘我做不到’。他就像一台机器,你给他一个指令,他就能执行。”
厉衍洲的手指在沈渡的腰上轻轻画着圈。“他不是机器。”
“我知道。”沈渡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也有累的时候,也有烦的时候,也有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时候。他妈妈催他结婚,他不想相亲,但他还是去了。不是因为他想去,是因为他不想让妈妈生气。”
厉衍洲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跟你很像。”
厉衍洲的眉毛动了一下。“哪里像?”
“你们都一个人扛。”沈渡的声音很轻,“你觉得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他觉得什么事都能替老板解决。你们都不说‘我累了’,都不说‘我需要帮助’,都不说‘我也有做不到的事’。”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呢?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沈渡想了想。“以前是。以前觉得什么事都得自己扛,因为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妈生病,我一个人扛。我妹上学,我一个人扛。找不到工作,我一个人扛。”
“现在呢?”
“现在不用了。”沈渡笑了,“现在有你了。”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沈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
“陆景明以后也会有人的。”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今天加了林薇的微信。”
沈渡猛地坐起来,看着厉衍洲。“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
“他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下午,你走了之后。”厉衍洲靠在枕头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他进我办公室,交了一份文件,然后说——‘老板,我加了那个姑娘的微信’。”
沈渡的眼睛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没有在骗你”的脸,笑了。他躺回枕头上,手搭在厉衍洲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
“衍洲。”
“嗯。”
“你说陆特助喜欢林薇吗?”
厉衍洲想了想。“不知道。但他加了她的微信。对他来说,加一个人的微信,比签一个亿的合同还难。”
沈渡笑了。他知道厉衍洲说得对。陆景明这个人,跟人保持距离是他的本能。他不加不必要的人,不说不必要的话,不做不必要的事。他加林薇的微信,说明他觉得这件事有必要。有必要,就是有心。有心,就是有可能。
“希望他们能成。”沈渡的声音很轻。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你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
“什么老太太?”
“喜欢操心别人的婚事。”
沈渡笑了。他把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睡袍的带子。
“我不是操心,我是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陆特助终于有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想了。”
厉衍洲的手指在沈渡的后背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关着的水晶吊灯,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
“沈渡。”
“嗯。”
“你知道吗,陆景明跟了我五年,我从来没见他加过任何人的微信。”
沈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微信好友,除了我和公司几个高管,就是他妈。”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他从来不社交,从来不聚会,从来不在朋友圈发任何东西。他的朋友圈封面是黑色的,个性签名是空白的。”
沈渡想起林薇的微信头像——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林薇的朋友圈有很多照片——她做的菜,她种的花,她教的学生画的画。每一条都热气腾腾的,像一个活着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陆景明需要一个人。”沈渡的声音很轻。
“需要一个人把他从黑色的朋友圈封面里拉出来。”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也许林薇就是那个人。”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把脸埋回厉衍洲的胸口,闭上眼睛。耳边是他的心跳,咚,咚,咚——还是一下一下的,还是那么稳,那么慢。
但沈渡觉得今天的心跳比平时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我爱你”,是“我们都有人了”。他有厉衍洲,陆景明也许会有林薇,周明远会有他的工作室,沈母会从美国康复回来,沈恬会从学校毕业。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衍洲。”
“嗯。”
“你说明天陆特助会不会给林薇发消息?”
厉衍洲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发什么。”
沈渡笑了。“那我要不要教他?”
厉衍洲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你敢”的意思。“你别乱点鸳鸯谱。”
沈渡笑着闭上眼睛。“好,不乱点。”
但他心里在想——明天到公司,他要去陆景明的办公室,假装路过,假装不经意地问一句“陆特助,你跟林薇聊了吗”。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照在窗户上,像一条银色的河。沈渡看着那条河,觉得它不是河,是陆景明加了林薇微信的那个瞬间——轻轻的,悄悄的,像一滴水落进了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岸边,荡到心里,荡到一个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住着一个叫“林薇”的人。齐肩短发,白色衬衫,小虎牙。她不知道,她在一个叫陆景明的人的微信里,是一个还没有发送好友申请的名字。但她在那里,在那个黑色的、空白的、从来没有住过人的地方,亮着。像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