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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因为他,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沈渡伸出手 ...

  •   早上七点,厉家别墅客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色的光。光带从窗户一直延伸到沙发腿旁边,像一条铺了金箔的路。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那是沈渡上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机械钟,上了发条就会走,走得还挺准。厉衍洲说“家里有钟,不需要买”,沈渡说“这个好看”,厉衍洲就没再说什么。

      沈渡从楼上走下来,头发还湿着,刚洗过澡。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脚上是一双深蓝色的棉拖鞋,林叔上周买的,说“天凉了,别冻着”。他打着哈欠,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看到厉衍洲坐在沙发上。

      厉衍洲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在看手机。他的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刘海垂在额前,被阳光照得有些透明。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看到沈渡的那一刻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哇”的亮,是那种“你醒了”的亮。

      沈渡走下楼梯,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了一下,厉衍洲的身体跟着晃了晃。沈渡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深呼吸。闻到了咖啡的苦味,洗衣液的皂香,还有厉衍洲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体温蒸出来的暖意。

      “周明远怎么样了?”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睁开眼睛。“醉得不省人事。我把他送回去,脱了鞋,盖了被子,手机插上充电线。走的时候他还在打呼。”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照顾人挺熟练。”

      “我妈住院的时候练出来的。”沈渡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你吃醋了?”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我吃什么醋?”

      “吃周明远的醋。”

      厉衍洲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他没有值得我吃醋的地方。”

      沈渡笑了。他看着厉衍洲的侧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把半开的扇子。沈渡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他的睫毛。厉衍洲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扫过沈渡的指尖,痒痒的。

      “他说什么了?”厉衍洲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沈渡收回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没开,阳光照在水晶上,折射出无数个小光点,像星星落在了屋顶上。他看着那些光点,想起周明远昨晚说的话,每一句都还在脑子里转,像唱片机上的黑胶唱片,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放出同样的声音。

      “他说我以前是苦瓜,现在是甜瓜。”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个比喻不错。”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我是苦瓜吗?”

      厉衍洲想了想。“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不是了。”

      “那现在是什么?”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两秒。“是我的。”

      沈渡的脸红了。他看着厉衍洲那双“我没有在说情话”的眼睛,那颗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耳朵里的血流声。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衍洲,明远说得对。”

      “什么?”

      “我变了。”

      厉衍洲放下咖啡杯,转过身,面对他。膝盖碰着膝盖,肩膀碰着肩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一片金色的光。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不行,什么都做不好。”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梦,“投简历的时候,每投一份,我就在心里说——沈渡,你不行。面试的时候,每说一句话,我就在心里说——沈渡,你不行。看到那些985、211的毕业生,我就在心里说——沈渡,你不行。你不行,你不行,你不行。这三个字像咒语,念了二十四年,念到我自己都信了。”

      厉衍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但遇到你之后,我开始觉得……我也可以。”沈渡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这个方案不错’,我觉得我也可以做设计。你说‘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助’,我觉得我也可以被需要。你说‘你配’,我觉得我也可以配得上。”

      厉衍洲的手指收紧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设计出那个品牌方案吗?”沈渡的声音有些抖。

      厉衍洲看着他,等着。

      “不是因为我有才华,是因为你让我相信我有才华。”沈渡的眼眶红了,“大学的时候,老师说我‘基本功可以,但缺乏创造力’。我信了。毕业的时候,面试官说‘你的作品太平庸’。我信了。但你看了我的方案,说‘不错’。你说‘不错’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个光让我觉得,以前那些人不一定是对的。”

      厉衍洲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沈渡没有让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你亲戚面前不卑不亢吗?不是因为我胆子大,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背后。”沈渡的声音开始发抖,“二叔说‘你一个穷小子凭什么’的时候,我心里在发抖。但我想到你,想到你说‘有我在’,我手就不抖了。不是因为我变得勇敢了,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错了,你也不会怪我。就算我得罪了人,你也会帮我兜着。”

      厉衍洲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了沈渡的脸。他的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薄的茧。那些茧擦过沈渡的脸颊,粗粝的,温暖的。

      “厉衍洲,因为你,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沈渡说完这句话,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一颗一颗的,是一串一串的,从眼角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厉衍洲的指缝里。他看着厉衍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你终于知道了”的光。

      厉衍洲没有说话。他把沈渡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渡的肋骨有点疼,紧到他的脸埋进厉衍洲的胸口,鼻子压扁了,嘴唇贴着衬衫的布料。他听到厉衍洲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不是那种“我紧张”的快,是那种“我很激动”的快。

      “沈渡,你说错了。”

      沈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阳光照在厉衍洲的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的光。

      “哪里错了?”

      “不是我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沈渡愣了一下。

      “你本来就是好的,只是没人告诉你。”厉衍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大学的时候设计作业被老师说‘缺乏创造力’,那是老师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面试的时候被说‘作品平庸’,那是面试官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没人回,那是那些公司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沈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过是第一个说的人。”厉衍洲伸出手,用拇指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把泪水带走,“第一个说‘你行’的人,第一个说‘你可以’的人,第一个说‘你配’的人。”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不是月亮的光,是那种“我不是在安慰你”的光。那种光很亮,亮到沈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照亮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过去到现在。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情话?”沈渡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嘴角是弯的。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学的。”

      沈渡笑了。他扑进厉衍洲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厉衍洲搂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手在沈渡的后背上有节奏地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了一个。那个影子不像两个人,像一座桥——一座从“我不行”通往“我也可以”的桥。桥的这头是沈渡的过去,桥的那头是沈渡的现在。

      过去有投了一百多份简历的绝望,有面试官说“作品平庸”的刺痛,有城中村隔断间里翻来覆去的夜晚。现在有厉衍洲的拥抱,有品牌顾问的身份,有“你本来就是好的”这句话。

      林叔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热牛奶。他走到客厅门口,看到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脚步停了一下。他看着沈渡把脸埋在厉衍洲的胸口,看着厉衍洲的手在沈渡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厨房。老周正在灶台前煎鸡蛋,油锅里“滋滋”响,鸡蛋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老周看到林叔端着托盘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不送了?”

      林叔把托盘放在桌上,笑了。“少爷和小沈在忙。”

      老周看了看托盘上的两杯牛奶,又看了看林叔的笑脸。“忙什么?”

      林叔没有回答。他拿起围裙系上,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放在灶台上。“今天早饭晚点做。”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把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蛋黄还没破,圆圆的,像个小太阳。

      上午十点,客厅。

      沈渡从厉衍洲怀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刚才哭了一场,眼睛有点肿,眼皮沉沉的,像挂了两个小沙袋。他吸了吸鼻子,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的衬衫胸口湿了一大片,是沈渡的眼泪,深灰色的布料上印着一块深色的水渍,形状像一片云。

      “你的衬衫湿了。”沈渡的声音有些哑。

      厉衍洲低头看了一眼。“嗯。”

      “要不要换一件?”

      “不用。”厉衍洲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凉的,皱了皱眉,放下,“一会儿就干了。”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胸口那片云形状的水渍,觉得那不是水渍,是一面旗——上面写着“沈渡哭过”。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那块水渍,凉的,湿的,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咸的,眼泪的味道。

      “衍洲。”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说‘你本来就是好的’。”沈渡的声音很轻,“这句话,我从来没听人说过。”

      厉衍洲转过头,看着他。“你妈没说过?”

      沈渡想了想。“说过。她说‘渡儿,你是妈的骄傲’。但那是妈说的,她是我妈,她当然这么说。别人说的不一样,别人说的才是真的。”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两秒。“我不是别人。”

      沈渡愣了一下。

      “我说的话,也是真的。”厉衍洲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本来就是好的。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自己心里其实知道。只是以前没人说,你不敢信。现在有人说了,你敢信了。”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说的是事实”的脸。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越来越大,大到酒窝深深的,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我信了。”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沈渡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在额头上留下的温度——不烫,但很暖,暖到像是从皮肤渗进了骨头里。

      “衍洲。”

      “嗯。”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厉衍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知道。”

      沈渡笑了。“你不谦虚一下?”

      “为什么要谦虚?实话。”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就是最好的”的脸,笑着摇了摇头。他把头靠在厉衍洲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亮,亮到能看到空气里的灰尘在飞舞——细细的,小小的,像一群在发光的小虫。他看着那些灰尘,觉得它们不是灰尘,是那些说他“不行”的人——细小的,轻飘飘的,被阳光一照就散了。

      “沈渡。”

      “嗯。”

      “你今天还出门吗?”

      “不出门。怎么了?”

      厉衍洲低下头,看着他。“那今天就在家待着。”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今天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的光。他笑了,把脸埋回厉衍洲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

      “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地板上,从沙发腿一直延伸到茶几腿,像一个在午睡的巨人。客厅里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在说同一个字——“在。在。在。”

      林叔从厨房走出来,这次没有端托盘。他走到客厅门口,看到两个人还抱在一起,靠在沙发上,像两棵缠在一起的藤。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

      林叔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他的嘴角弯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泪光,是那种“家里终于有人了”的光。

      他转过身,走回厨房。老周已经把鸡蛋煎好了,放在盘子里,旁边摆着几片全麦面包、一碗水果沙拉、两杯牛奶。他看着林叔走进来,问:“现在送?”

      林叔点了点头。“送吧,他们忙完了。”

      老周端起托盘,走出厨房。他走到客厅门口,看到沈渡和厉衍洲还靠在一起,但沈渡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看着窗外的阳光。林叔跟在后面,把老周手里的托盘接过来,走到沙发旁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

      “少爷,小沈,早饭好了。”

      沈渡从厉衍洲怀里坐起来,看着茶几上的早餐。鸡蛋、面包、水果、牛奶,每一样都是热的,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他抬起头,看着林叔。

      “林叔,谢谢你。”

      林叔笑了。“不用谢,应该的。”

      他转身走了。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渡正在给厉衍洲倒牛奶,倒了大半杯,递给厉衍洲。厉衍洲接过去,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林叔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他转过身,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沈渡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面包是全麦的,烤过,外皮脆脆的,里面软软的。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着厉衍洲。

      “衍洲。”

      “嗯。”

      “你知道吗,周明远昨晚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爱情最好的样子,是让对方变成更好的人。”

      厉衍洲放下牛奶杯,看着他。“你觉得呢?”

      沈渡想了想。“我觉得,不是让对方变成更好的人。”

      厉衍洲的眉毛动了一下。

      “是让对方发现,自己本来就是好的人。”

      厉衍洲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酒窝都出来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需要说。他伸出手,把沈渡嘴角的面包屑擦掉,拇指从嘴角滑到下巴,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沈渡看着他,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包。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觉得自己今天不是“甜瓜”,是“晒着太阳的甜瓜”——甜的,暖的,被人摘下来的,放在了一个叫“厉衍洲”的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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