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癖好 男人右手依 ...
-
男人右手依旧举着茶杯,左手骤然一动,顷刻间接住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林星儿见状一个滑跪,捏起嗓子道:“啊,小的给大人献上的是空山杯,这是我们彩花楼独家定制的,这个,有道是,好杯配好茶”
“......”对方眯起了眼看不清表情。
没反应,莫非真的生气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出手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
林星儿默念口诀,气沉丹田、扎稳马步,两手握拳、高高抬起,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大人!饶命啊”
她双腿倒地扑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着。
“我不能死啊,上有七十岁老父亲要养,下有三岁妹妹要照料,这个家没了我就要崩溃了呀...”
“......”
男人依旧充耳不闻,那桌上的茶新沸一壶,发出斯斯的水气声。
修长的手从冷月白的袖口中伸出、拎起茶壶,将空山杯浇透,又倒入新茶。
他兀自小口品着,仿若仙子。
她目光投向紧闭的门,这门一看便知是彩花楼的客房门。客房一层连通着后楼,倒是有逃生的生机。
林星儿再暼了一眼男人,男人依然没抬头。她不再犹豫,疾步冲向大门,刚打开房门,两把佩刀骤然架上了脖子。
“......”有话好好说,不逃了行不行。
拐角处露出一双污浊浑浊的眼,“看来宋公子看不上?”
那滑腻潮湿的声音里已然起了杀心。
林星儿不寒而栗,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让公公见笑了,一点小情趣罢了”,男人放下茶杯,薄唇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回来”
林星儿闻言如释重负,脚步倒退着一点一点挪离了刀锋。
待确认门已紧紧闭合,她两腿一摊,就地坐了下来。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林星儿逐渐缓和过来,这才想起刚刚门口那段对话......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这个宋公子难道是有养小厮的癖好?!
林星儿后背顿时汗如雨下。
“想活命就听话”
男人说完起身,缓缓行至衣架前,抬起双手,道:“宽衣。”
林星儿脸色煞白,碍于小命在他手,还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她别过头不去看那张凉薄的嘴唇,生疏地替他卸下外衣。
男人又走至小榻边坐下,道:“脱靴。”
林星儿脸上白中透出一丝红,闷声不吭脱下一双软靴。
“衣服挂不好,靴子摆不齐,怎么和我回府”
男人叹了一口气,不再望她,就着榻小憩。
林星儿正纠结,忽然那人又幽幽道:“我没睡醒前不得离开。”
“......是”
她认命般低下头。
这人古怪得很,今天的事也古怪得很。若此刻不逃,日后真的被带进什么府,恐怕想再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可转念一想,这清河镇四周是茫茫沙漠,逃了又能如何。
她目光游离飘忽,头脑一团乱麻。
忽然,她瞧见客房窗户对面,正对着周老伯的房间。这周老伯就是那日救下她的老爷爷,平日里并不来过问彩花楼的生意,偶然能瞧见他拎着菜篮子出门买菜,颇有几分闲散之意。事到如今,也许还可以...找他。
屋子里男人均匀的呼吸已传来,林星儿不再迟疑,猫着腰蹑手蹑脚走近窗户,翻窗、关窗、爬屋顶,一气呵成。逃生本能让她脚下生风,此刻除了离开彩花楼、离开这群人,她别无所求。
待她摸到周老伯的房间窗户,叩了叩窗沿。没有动静。
再次轻叩,没有动静。
轻声呼喊,还是没有动静。
似乎不在屋子。林星儿立刻开了窗,翻了进去。
待一进屋,屋子里一股熟悉的气味袭来。
是新鲜的血腥味。
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林星儿迅速爬进了床底。
“快走快走,这老头屋子晦气得很”
“嘿哟,每次搬尸体的活儿都是我们哥俩儿,命苦哟”
“你们俩少偷懒,爷还在等着呢”
......脚步声逐渐散去。
床底下,林星儿死死捂住嘴巴,泪珠一滴一滴滚落到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已听不见声音,林星儿一点一点挪动麻掉的腿出了床底。甫一出来,她便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似要将这屋子里的空气吸尽。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空气湿润得像下过一场潮湿的春雨。
窗户被紧紧关着,傍晚的月光穿透了薄薄的窗纸,林星儿看到摆在角落的粥碗,眉头蹙成一座青山,耳边回荡着周老伯和华姐儿素日里的笑声,久久不能散去。
半晌,月光洒满的屋檐上,一个瘦小的声音踩着瓦片,窸窸窣窣手脚并用爬到了一扇窗户边,那小小的背影视死如归般打开窗户,跳了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
林星儿猫着腰一小步一小步挪动着。
“还知道回来?”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林星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换好讨好的笑容,冲到了小榻边,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腿,“让大人担心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刚刚瞧见屋外有吵人的小雀,忒不知趣,小的爬到屋外赶麻雀去了......”
男人只瞧着她并不言语。
“......”林星儿继续滔滔不绝:“不知大人来此地听说过我们清河镇一句古语否?‘空山青青,清河澄澄’”
见他没有明显的恼色,她继续道:“这说的便是彩花楼外那条清澈绵长的清河水,它的水源发自远处苍翠的空山,在黄沙漫天中形成一河一山一镇的大漠奇景。大人如果喜欢,小的明日带大人上山游河,四处转转?”
边说着,她边偷看男人,眉眼如画,胸口微微敞开,倒是比清河空山还要美上几分。
“那日都看到什么了?”男人如冬日冷冽的嗓音冰透了春意。
“......”这次不会真的要杀人灭口吧。
林星儿手心出汗,心一横道:“小的躲在石头块后面,距离太远,小时候逃荒营养不良,胡萝卜吃少了,所以眼睛不太好,什么也没看清......”
越说她声音越小。
宋宁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方道:“今晚去替我盯着今日同我饮茶的人。”
“我?”,林星儿忍不住往衣服上擦汗,“大人,那位贵人身边高手如云,小的...”
“呵”,宋宁玉哂笑一声。
“一定完成!”林星儿不敢再辩,硬着头皮接下。
“慢着”
“......”到底能不能给个痛快了。看来还是想杀她,早知道还不如投河自尽算了。
男人起身半倚着身后的靠枕,自带一股风流之姿。
窗外一阵凉风吹入,林星儿顿时汗毛竖起。
“你叫什么”
林星儿心跳突了一下,道:“小的粗鄙不堪,既然能呆在大人身边服侍,这是小的福分。小的斗胆还请大人赐名,也好不辱大人芝兰玉树之神姿”
男人眉心跳动了一下,背过身去。
林星儿心道:莫非.....好这口?有转机啊。
她立刻换了一副委委屈屈的姿态,声音呜咽道:“小的自小便是个孤儿,身边人都叫我幸儿,可我尽是一点幸运都没有沾上,直到今日偶遇大人出手相救方知......”
“以后便叫圆儿吧。”宋宁玉打断了她。
这是赐名了吧,那岂不意味着小命暂保?嗯应该是的。
此时,月半中天,满屋清辉洒落在两人身上,二人均忍不住抬眼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
“圆儿谢过大人。”
——
月色溶溶,逐渐西沉,林星儿守了一夜。
她蹲在屋顶上,哈欠连天,楼下那株大柳树上一只肥鸟睡了一夜,可真想把那肥鸟射下来烤火吃。
嗯?
她突然有点怀念那短暂的土匪时光了,抢什么好货都不需要正当理由,抢了再说。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
她登时警铃大作,揭开瓦片朝下望去,黑漆漆的走廊并无人影,一声猫叫传来。
林星儿长吁一口气,原来是只小奶猫。
心跳刚刚又突了一下。
林星儿忍不住按住心口,这一晚上闹心得,现在遇到什么妖鬼神蛇她都不觉得奇怪了。
不不不,最好还是什么都遇不到,无事发生。
正想着,空气中传来一阵诡异的香气。
像是.....遇到胡搅蛮缠客人时华姐儿会用的迷香。
不好!
她赶忙扯下腰带堵住鼻子。
这时,宋宁玉的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脚步声。
黑暗中看不清脸,只模糊看出两个行动的身影。
电光火石间,林星儿迅速跳入屋内,合着衣靠在宋宁玉怀里。
她紧紧闭上眼,一边祈祷宋宁玉不要醒过来不然要把自己大卸八块,一边又恳求宋宁玉快醒过来万一真的打起来自己可什么武器都抡不动。
那屋外的脚步声又像是消失了。
林星儿心怦怦直跳,屏住了呼吸,头顶是男人喷薄的鼻息,均匀而绵长。
她认命地睁开眼,看来只能靠她自己活命了,等会儿拼一把。
余光里有金属泛着银光——是那把菜刀。
林星儿如同遇到救命稻草,把菜刀抓到自己手里,紧张地噎了一下口水。
只听“吱呀”一声,木门漏出一条缝。
她赶忙眯起眼,只留出一条缝。
“宋大人,宋公子?您起了嘛”门口的人似在试探。
门被轻轻推开,两名侍卫摸黑进了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密闭空间一挑二,救了个大命啊,怎么这一天都是地狱模式啊。
不管了不管了,人固有一死,林星儿心一横,悄悄举起了菜刀。
昏暗中,一只冰凉的手忽地按住了她的手,她正要尖叫,另一只冰凉的手又封住了她的嘴。
宋宁玉睁着一双桃花眼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口。
林星儿愣了一愣,待反应过来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欣喜,竟要上手抓他的衣服。
宋宁玉嫌弃地摘掉了她手里的菜刀,一低头便对上一对亮晶晶的眼睛。
林星儿依然死命地抓着他的衣服下摆,不抓菜刀后手劲儿更足,根本不撒一根手指头。
“嗤啦”一声,宋宁玉的里衣被撕开一道口子,借着淡淡的月光能看到薄薄的肌肉,林星儿脸倏地红了。
宋宁玉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那两名侍卫听到声音骤然一惊,以为已经暴露了,两两相望忽地反应过来,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
只是这屋子又大又空,倒是回荡在房间内久久不能散去。
“左侧五步”,借着笑意宋宁玉贴着林星儿耳边说道。
林星儿心领神会,抓起菜刀,赤脚悄摸下了床。
“怎么,爷给的还不够?”身后宋宁玉幽幽地飘出一句,林星儿差点闪了腰。
那两名侍卫心生狎昵,倒是从未见过一本正经的宋二公子的本事,今儿个杀他前倒能好好观赏一番。
一名胆大的已先一步靠近床边,走至床的右侧,刚一靠近,突然有一件冰冷的东西抵上了腰腹部。
他额角刷地留下冷汗,似是一把大刀,可他知道此刻若发声,这大刀势必立刻刺穿他的肚子。于是,侍卫乖乖地举起双手,噤若寒蝉。
身后那名侍卫跟在后头轻声问道:“大哥,看到什么了没?我听说人在快活的时候是最放松警惕的时候,要不要现在动手?”
大哥并无反应。
那侍卫直觉不对劲,立刻抽刀奔向床头,一刀砍向床头的宋宁玉。
电光火石间,宋宁玉猛然转身,冷冽一笑,从手指间弹出一枚石子,侍卫手中的刀随即被弹落。
宋宁玉从床头飞起,被撕开的月白色薄纱更显飘逸,乌黑色发丝挡不住如画眉眼,在月光照耀下宛如神佛,可他周身却爆发出一股来势汹涌的狠戾之气。
那侍卫被盯得发毛,急急道:“大人饶......”只发出三个字,便咽了气。
林星儿站在一旁已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宁玉并不给另一人机会,飞身至林星儿身后,冰冷的手掌覆上了林星儿颤抖的手,四只手一齐握紧了刀柄,他翻转手腕,运起一股力气,一刀封喉。
那人霎时直愣愣倒了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林星儿吓得扔掉了手中带血的菜刀,瘫坐在地上,双眼瞳孔涣散。
宋宁玉好整以暇穿上了外衣,道:“圆儿,学会了吗?”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林星儿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他,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宁玉轻笑一声,道:“小野猫”
“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玩物”,林星儿重新举起菜刀,“我现在不可以不代表我以后不行”
宋宁玉眯起眼,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活到那一日?”
“就凭你留了我一命,我对你还有价值”
“呵”,他点了点头,走至窗边,“倒是不笨。”
“帮你完成事情,我要自由”
“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林星儿缓缓起了身,道:“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吧。如果我没猜错,你想要离开大漠,却找不到路”
宋宁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不缺人”
“可你缺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这群人,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你在这大漠中唯一的选择”
林星儿站在黑暗中,望着男人修长的背影,心中默默数“一”、“二”、“三”
宋宁玉转了过来,久久凝望着她。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成交。”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