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 旅途愉快 出发辣～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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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斯希纳的行程如期开始，一路有媒体跟随，月之女与北辰宫第七执行官的同框毫不意外地带来了热度。
阿米莎并没有克制，但她的攻势并不在于制造桃色绯闻。借此机会，华国的网友们了解到了月之女的既定婚姻，加之几个博主趁势科普，揭开了玛斯希纳阴暗面的一角。
阿米莎本人并没有回应任何事。裴奕当然也没有。
他和阿米莎的，嗯，合同，仅限于偶尔下午一起喝一杯，随机的饮料。然后阿米莎在旁边看论文，裴奕继续处理他的工作。
虽然，大四生最后一个春季学期刚开始嘛……阿米莎也没什么很着急的作业。她显然很想八卦一下裴奕的情感经历。裴奕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裴奕在上飞机的前一秒还在给夏晨风回消息。
合上电脑的那一刻，裴奕有种奇异的，戏剧性的，自己长大了的，画面感。
飞机上的时间可以进行短暂的休息，贵宾舱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空间宽敞，无人打扰。随行他只带了杰瑞德，年轻人对豪华专机很是好奇，正在以巡查为由四下溜达——当然，这个借口是裴奕教的。
怎么了吗？原本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华国陪同玛斯希纳团队的安保人员”吗？裴奕对演剧本走流程的依旧驾轻就熟。
当然了，裴奕也想自己呆一会儿。
飞机飞得很稳，裴奕的心脏却咚咚作响。
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这并不是问题。放在以往，其他的事，哪怕此时已经无法像先前那样没心没肺地横冲直撞，他也足够说服自己前进。与魏希会面不是大问题，玛斯希纳的乱局不是大问题，国际会议不是大问题，阿米沙的小九九不是大问题。身份、职责、形象、名誉……哪怕有不确定性，最坏也大不了一死。对于已从深渊走过一遭的裴奕，连死亡都不再是完全不确定的境遇。
但兰轩不一样。
那并非失败、失控或是别的什么能够形容的担忧。他无法说服自己“只是碰碰运气”。他不想碰运气，“想要”的渴望和冲动在冲击着理智。他可以不断尝试，但他不想等，他要等飞机落地，等会面结束，然后才能去尝试……他还要等，他……不只是急迫，而是已有方案却无法立即实施的……
焦虑……
焦虑。
这个词在过去许多年里几乎不属于裴奕。
他清晰地察觉到了这种焦虑。
这样不好。
但他告诉自己，这至少比以前随时准备好战死要好一点。
然而要比那难受。
房门被敲响了，阿米沙推开门探探头：“你一个人在吗？红发小哥不在？”
“去餐厅了吧。”裴奕的思绪停息了，他随口应道。
“他玛斯希纳语说得很不错呢。斯图尔特学院居然要上好几门语言课。真了不起。”阿米沙坐在了裴奕对面。
“你华语说得也很不错。”裴奕双手交疊，放在膝盖上，看着她。
“能听出口音吗？嗯……我同学说，玛斯希纳人有点清浊不分，我有时候要想一下。”阿米沙笑了。
“清浊倒是没有很明显。但有一点像南方方言。”裴奕坦率地说。
“嗯……”阿米沙点点头，四下看了一下，目光落在合上的电脑上，“你忙完了是吗？”
“今天是什么话题？”裴奕往后靠了靠。
“你这种像在完成任务一样的态度真的非常……”阿米沙思考了一下，“大人。”
裴奕笑了：“我总不能真和你约会。”
“嗯嗯。”阿米沙煞有介事，深以为然，“所以我才一定要来问问。这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你不打算和我聊聊你的小未婚妻吗？”
少女一般的热切和好奇。
“这架飞机上有三分之二都是媒体，并不是个适合大声密谋的地方。“裴奕说。
“那我们小声密谋。”阿米沙压低声音笑了，”你这边应该是有隔音的吧。“
裴奕叹气，张开了屏蔽领域。
“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为什么在意别人的爱情关系？”裴奕问。
“唔……”阿米沙眨眨眼睛，“因为是不婚主义者，所以才好奇你们为什么会相爱。而且……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有真爱吗？还是……戏剧化的，去异国他乡追妻。”
“当然，最重要的是，”阿米沙直起身，“既然是相互帮忙，你得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我才好帮你。”裴奕倒觉得这部分是找补呢。
“我也可以和你说说，唔，我父亲的事。咳咳。”阿米沙补充。
裴奕注视着她，决定小小地戳穿阿米沙小小的不坦率：“你为什么会成为不婚主义者。”
“哦……”阿米沙有点失望，她不太想提这个话题，但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说出来也没关系，“我在华国读书四年了，高学历女性专注于自己、自己的事业……这些价值并不是婚姻带来的。你知道吗，在华国，女性至少可以成为男人事业的助力，我是说，例如男耕女织的分工。但在玛斯希纳，唔……古代典籍也是男耕女织的教诲，但实际，到近代，这种各司其职的平等已经不复存在了……啊……”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又要开始阐述一个很大的话题：“简单来说，一言以蔽之，我目前没有见到我所期待的婚姻的样子。我了解到的家庭……朋友的，社交平台上的，总体来看……”
“是否过于悲观了？”
“嗯。以我的家世，许多困难都可以规避。但……”
阿米沙沉默了。
裴奕没有说话。裴奕承认自己并没有思考过所谓婚姻的理想形态。在他有限的观察里，柴米油盐是不适用于自己的，高调奢靡……他说不准。无论是双亲还是黎伯父与驰姨，甚至是叔父叔母，似乎总体现在互相认可，并肩前行。
当然，这种靠纯粹情感维系的关系，本身就足够理想。
“我不想过我母亲的生活。”阿米沙抬起头，清晰地说。
裴奕思忖着这句话。
我会想过父亲的生活吗？爷爷那样的生活？黎伯父那样的生活？他自问。
他很轻易地就有了答案。他不会选择那样的道路。
他轻易地想到的是事业与道路，而非婚姻。但假如问他是否想要和一个像母亲一样的人共度余生……
答案是，无论如何他有得选。
这是根本性的差异。
“我明白了。”裴奕没有追问。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阿米沙的困境。
他决定回答问题：“我和兰轩，并没有婚姻契约。”
他说：“未婚妻也好，未婚夫也好，那只是一个便于理解的世俗化的称呼。”
他下结论：“他是我灵魂的一部分，生命的另一半，我的心跳和呼吸。”
他愿意为我而付出心脏，而我……想把整颗心给他。
这并不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
阖熙纪元，59年，春，玛斯希纳首都，纳莱尼。
春季的玛斯希纳北方城市白日里已经回温，偶尔说是炎热也不过分。
虽然玛斯希纳没有蝉这种生物，但黄金领主辛格赫被绿植掩映的庄园里，各种虫鸣鸟鸣依旧歌声阵阵，彰显着生命力。雨季还未到来，恼人的湿气暂不招摇。
不如说，有点干。
因此仆人们并没有对贵客关于护肤品的需求产生什么疑问，以黄金领主家应该有的排场，面面俱到地往庄园城堡最深处的房间送去了日神赐福的护肤品。
虽说只能送到隔壁小室里，让大家对这位少主的神秘客人愈发感兴趣。
侍女逗留在房间里，试图在白色镶金边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偷偷看一眼。
计划未能成行，她们被拉维什逮了个正着。
“你们在干什么？”赤橙的眼睛意味着少主现在是“严肃”模式。火焰一般的眼瞳冷得却像冰，宛如看蝼蚁一般的漫不经心。
“是是是……护肤！护肤！”侍女手忙脚乱碰掉了托盘，普通跪地。
“护肤？”不同于“温柔”模式的少主，此时的少主蹙起的眉头像是立马要把人驱逐出庄园。
他真的这么干过。虽然很少，但他轻易地就褫夺了那位议员大人的一切荣耀，听说那可怜人现在混迹在贫民窟。
不过少主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们，他打量着那些花里胡哨，以奇怪的名字赋予莫名的含义的液体。
拿起来，忽略了瑟瑟发抖的侍女，旁若无人地离开，推开那沉重而神秘的大门，进去了。
侍女不敢继续窥探，飞快地离开。
*
“你最近似乎让他们送来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拉维什在矮桌上放下所谓的护肤。
“什么？”
一汪清澈的池水边，喷泉汩汩循环，长椅上躺着个纤细的，肉肉的，金灿灿的……懒散的青年。那两个字几乎是哼哼出来的。
他正放任金色的长发在水里散开，脑袋朝下，双腿架在长椅上摇晃，双手正一只手给另一只手涂着指甲油。
日光穿过立柱，投下清澈的阴影，帷幔浮动，像梦里的云雾，五彩斑斓的长毛地毯华丽而柔软，空气里的芬芳并非来自工业香精而是天然的花香。精美的烛台，繁复的挂毯，流光溢彩的器皿，色彩艳丽的雕塑，跨海而来的花瓶……
一切华贵都无法掩盖那家伙的存在感。
又或许……因为这片宽敞的半露天区域里，灵力流淌汇聚于他，而使得他存在感更盛。
“明明昨天才出去过。”拉维什盯着矮桌上被啃了一半的桃子。
那据说是贡品品质的桃子，很是清甜，但显然不合某人的胃口。
“嗯嗯……”兰轩对着阳光看着自己的指甲。
轻微的动作让本就没有好好穿的宽敞袍子又滑了下去，胸口的空洞展露无余。
日光让那洞口边缘参差的钻石一般的晶体折射着欧珀一般绚丽的火彩。美得炫目。
如果忽略掉那个洞可以直接看到地板的话。
“我明白你很无聊。我也觉得尘世很无聊。”拉维什走上前，把兰轩的衣服扯了扯，盖住他的胸口。然后坐下。
“异议！”兰轩举手，“尘世一点也不无聊！不能出去溜达非常无聊！”
“那属实是更加无法理解的事。”拉维什面色平静地说。
“无情。”兰轩摊开自己，弯着嘴角。
“我拜托你的事，没有让你忙起来吗？”
“我的‘眼睛’并没有恢复，呆在家里有什么用？你又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是吗……”拉维什思考了一下。
“啊！”兰轩翻身起来。
咔嚓一声。
“裂了！”拉维什也腾地站起来。
“没事。”兰轩甩开他的手。
“我都说了你还需要慢慢恢复！”拉维什逮住他。
“我想去庆典。”兰轩抬着手任他摆弄。
“你不能！”拉维什低头瞪着他。
“你答应过带我玩的！”
“我的确答应过。但这本不包括你躯壳严重破损。”
“我觉得挺好的。”兰轩挣脱了他，“我们的适应性很好。”
“当然。”拉维什抱着胳膊，“但以现在的世界而言，想要找到替代你芯核的东西几乎不可能。我也只是打了个补丁。我以为你会更积极地配合，恢复到某个更加稳定的状态。”
“为什么？”兰轩坐在水池边。
“我以为你会很怀念自由行动的日子。”拉维什说。
“嗯……没有那么怀念。”
“我很意外。”
“只是因为我现在，比以前，守护世界的意愿要强一些。但不代表，这种意愿强到我愿意听你们(众神)的安排。”
“……”
“我并不觉得我完全碎掉，回归本源有什么，特别糟糕的。”
“……”拉维什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只是我此刻贫瘠的人性……”拉维什犹豫了一下，“更希望看到你的，健康。虽然是伪命题。”
“所以我有在配合。”兰轩用脚尖点着水面。
“好吧。”拉维什又点点头。
“啊～好想参加庆典啊～我好可怜～好可怜哦～不能出门～弱小无助又可怜～555555～”兰轩拖着长音。
“说起来，今天各国代表就要到了。”拉维什不为所动地岔开了话题闲聊。
“哦……”
“那个裴什么，什么的，他叫什么来着，也会来。”
“……”
“嗯？”
“你什么意思啊？滚。”
“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3 旅途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