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两个消息 我的童年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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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个月的努力，苏家的两位小朋友终于获得了满地乱跑的能力，在翠珠的看护下，可以走出自己的小屋，去家里别的地方玩耍。
玩具也得到了相应的扩充，妈妈给孩子们买了竹马和千千车。千千车就是那种手拧的小陀螺，做得很精致，周身都有彩绘的图案，颇受欢迎。
七娘每次玩千千车都拧得很用力，然后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它转圈圈，彩色的花纹转啊转，是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漩涡。
苏景先喜欢的玩法和七娘不太一样，他最喜欢左手和右手各自拧一只千千车，故意让它们撞到一起，看看哪个会先停下。
竹马受到了冷待。苏景先不喜欢骑它，觉得很幼稚，七娘偶尔会玩，但是七娘更爱荡秋千，能留给竹马的时间就很有限。
庭院花园里有一座小秋千，这还是七娘探索中发现的。她好奇地站了上去，秋千摇摇晃晃，七娘腰间带着的铃铛发出凌乱的声响，她就觉得很有趣，在秋千上又笑又蹦。
把苏景先和翠珠都给吓到了。
翠珠连忙跑过去，想要抱七娘下来。七娘却抱紧秋千的锁链，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苏景先干脆自己坐到秋千上，反正这秋千挺大的，足够容纳两个小孩子。有他的体重压着，秋千没之前那样晃得吓人了。七娘低头看着脚边坐着的弟弟，也不太敢蹦了，她担心会把弟弟踩成一小片。
七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坐下，跟弟弟肩并着肩。
等她坐稳了，苏景先喊翠珠过来，帮他们俩推秋千。
翠珠每次推的力度都很小，苏景先安详地眯着眼睛，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感觉，有点昏昏欲睡。但七娘被很好地哄住了，她痴迷于这种双脚离地的游戏，从此每天都要出来玩很久。
借住在家里的另一位小亲戚，苏景先也总算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见到了。
他和七娘当时正蹲在草丛里抓虫子玩。西瓜虫捏多了就没意思了。那些色彩艳丽的小蜻蜓，每次都是刚伸手就飞走了，恼人得很。还得是那种青色的大虫子，一跳能跳好远，但是抓起来很轻松，基本不挣扎，而且满地都有，是他们抓到最多的虫子，一会儿就把小袋子装满了。
苏二娘追着蝴蝶跑来这片草丛，先是看到堂妹堂弟蹲在地上小小一只的可爱模样，她也蹲下身，想要和堂妹堂弟打招呼。然后她看到了小孩们手里抓着的虫子……
“阿元！七娘！”二娘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不要碰蝗虫啊！”
苏景先听完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抓着的青色大虫子，很认真地辩解：“这个是蚱蜢。”他上辈子也喜欢抓这种虫子，还特地找人问过它的大名呢。
蝗虫不都是那种黑云压顶、铺天盖地的坏虫子吗，蚱蜢这么可爱又好玩的虫子，怎么会有人觉得它是蝗虫呢？
苏景先自信地想。
二娘：“……”
她无话可说，后撤几步，跑去中院的书房。
书房里，苏不疑在抄史书典故，苏洵埋头在读《毛诗正义》，十分安静。二娘慌张的脚步声就很突兀了。
叔侄俩抬起头，看见了二娘仿佛要哭的表情。苏不疑连忙起身去扶妹妹，又低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阿元和七娘在花园里玩蝗虫。”二娘说。
刺啦一声。苏洵把椅子朝后一踢，猛地站了起来。
小亲戚跑走不久，花园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来了很多苏景先以前从没见过的大人。翠珠说他们都是苏家的仆人，让小郎君和小娘子别害怕。
倒不是怕的问题……
苏景先看着这群面色凝重、几乎是写明了要大动干戈的大人，只是觉得困惑，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到苏洵从人群中走出来，把他和七娘一手一个抱起来，苏景先就更茫然了。他爹大白天基本看不见人啊，到底什么大事，让他爹肯从书房里出来了？
“在那边的空地上挖个坑，再拿能围住坑的大木板来。”苏洵对仆人们说道，表情是苏景先之前从没见过的严肃，“把蝗虫捉了装袋，扔进坑里烧火，烧完再用土埋了。一定要全都抓了！”
仆人们应声行动。
苏景先眼看着他和七娘抓的大虫子首当其冲被扔进坑里，人都傻了。
不能吧……蝗虫真的长那么可爱吗……那么可爱的虫子真的是蝗虫吗……
他瘪了瘪嘴，人生头一次这么想哭。
有种延续了两辈子的爱好突然崩塌的感觉。
仆人们在忙着消灭蝗虫，苏洵把胆大包天的脏小孩抱去清洗。
普通的清水浴已经没办法宽慰苏洵的心了，他必须要亲自用艾草水给孩子们从头到尾洗一遍，才能从“我家孩子玩蝗虫”的震惊恍惚的心境里缓过神来。
洗干净的孩子们身上散发出苦香，苏洵让翠珠看着他们，今天就别让孩子们再出门了。他自己则又走到花园去。
战绩斐然，短短一阵时间，坑里已经扔了不少布袋。
这种数量……苏洵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喊了车马，赶去老宅，把蝗虫的事告诉大哥。
“我会让佃户注意这些事的。”苏澹说。他看着三弟紧绷严肃的表情，安慰道，“三郎，没必要这么紧张。你没管过家里田庄的事，可能不知道，蝗虫每年都会有，你说的情况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严重。”
“真的不严重吗？”苏洵还是很紧张。
“是啊，毕竟蝗虫这东西怎么都消灭不了。去年川蜀又有饥荒，今年蝗虫肯定会多些。但照你说的情况，离成灾还远着呢。”苏澹叹气，“我前几天收到公群的信，他说京城的蝗灾才吓人呢。从去年一直闹到现在，而且蝗虫有向着山东去的迹象，很棘手。”
得到了大哥的肯定答复，苏洵这才放松下来，关注起苏澹抛出的新话题：“二哥在开封府还好吗？”
苏澹微笑着点头：“公群办事利落稳妥，在开封府里也是很出挑，已经得到了举荐，不久就可以去做赤畿知县，只是还没定好具体去哪个县。”
大宋按照离京师的地理距离远近，把县划分为从赤到下的十个等级。最高等的是赤县，在开封府直属管辖内，稍低一级的是畿县，就在开封府近旁。
因为赤畿县就在天子脚下，内里利害关系错综复杂，常常涉及权贵隐私，所以此地挑选的县官要么才干出色，要么出身不凡，总之都是可以做天下官员表率的人物。
做过赤畿县令，日后的官途就可以说是前景一片光明。赤畿县令连升迁速度都要比寻常官员快得多，往往一两年后就可以出任地方大员，甚至京城高官。
以苏涣平平无奇的出身和家境，几个月间就能得人举荐，从开封府士曹调任赤畿县令，足可见他的才干交际都卓然超群。
“二哥真是太厉害了。”苏洵忍不住感慨。
傍晚。
程雪儿回到家，闻到孩子们身上浓烈的艾草味，便向翠珠询问白天的情况。翠珠也老实交代，说是小郎君和小娘子在花园里玩虫子，被郎君发现了，郎君亲自动手给孩子们洗的澡。
于是，在与苏洵同处时，程雪儿问：“阿元和七娘今天玩虫子了？”
“对。真是两个胆大的孩子。”苏洵现在想想，还是不能接受。
“小孩子都不怕虫子，跟胆子大不大没关系。”程雪儿说，“我小时候都玩过呢。”
苏洵震惊：“娘子，你也玩过蝗虫？”
“当年哥哥给我和十二妹捉了蝴蝶。”程雪儿难以置信，“蝗虫？天啊……确实是胆大的孩子……”
夫妻俩面面相觑，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苏洵把从大哥那里听来的二哥的升迁情况讲给程雪儿听，程雪儿叫他记得明天把这件好事告诉不疑和二娘。
与此同时，程雪儿说自己也收到了好消息。
“哥哥嫂嫂终于有孩子了！”程雪儿很高兴地说，“而且是个很健康的男孩，已经取了名字，叫作‘之才’。”
“是吗？那真不容易啊！”苏洵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边感慨，一边高兴，“他们结婚要快二十年了吧？同榜的二哥都子女成群了，不欺和不疑都在准备科考了，他们的长子才出生……这个孩子要被他们宠上天的。”
“我想也是的。嫂嫂不是那种拘谨的人，哥哥在后宅的事上也一直随嫂嫂，这个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程雪儿笑着说，“哥哥信里还说，以后想让之才和阿元多在一起玩耍学习，他们表兄弟年龄相仿，能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呢。”
“到时候再说，这种事情也要看缘分。”苏洵哈哈笑道，“能投缘当然是最好。”
要是不能投缘呢——为了夫妻和乐的氛围，苏洵没有说出口。
其实他对于让元伯和程之才常聚这件事并不是很赞同。他了解大舅哥程濬的脾气：极度护短。这个“短”的范围仅限于程濬的至亲骨肉，范围以外只分赠品和陌生人。
程濬对元伯的感情全都来自于这孩子是程雪儿的长子，要是元伯玩耍途中和程之才起了矛盾，程濬绝对会偏向他的亲儿子。他的亲儿子，天知道会被溺爱成什么脾气。他家元伯也是全家爱护的孩子，又何至于受这种气！到时苏程两家肯定会闹出不愉快。
以上是一眼望得到的假设，偏偏程雪儿作为被程濬护了十来年的亲妹妹，受亲情蒙蔽，一向精明聪慧的她却是看不到这种风险的。
苏洵默默希望程濬在信里的主意是一时心血来潮，最好别真的付诸实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两个消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