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七夕祈福 好像说“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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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端午，天气慢慢冷下去，又到了小孩子该朝着企鹅进化的时节，穿条背褡就能到处跑的爽快日子要等明年再来。
苏景先今天被裹了四层，肚兜外面套棉背褡，背褡外面披长衫，长衫中间还绑了一圈腹围。
大人们穿的衣服很素净，小孩的衣服总是一件更比一件鲜艳。上辈子常年黑白灰通勤装，苏景先本以为红肚兜已经是此生羞耻的极限，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套上大红色的长袖大衫，底下配的还是条淡绿色的开裆裤。
翠珠给他梳头发的时候，苏景先抬起袖子抖了抖，感觉自己可以上台唱戏。
七娘被套了条黄色的交领长裙，长裙底下另穿裤子，她的腰带和发绳也都是红色的，姐弟俩站一起，画面颜色饱和度疑似有点太高了。
苏景先觉得这身衣服颜色搭得实在太俗。他让翠珠打开衣箱，把秋冬的衣服都拿出来给他看看。翠珠照做了，苏景先对着一片藕粉天蓝水青碧绿陷入沉思。
“其实这是七娘的衣箱吧，翠珠，你是不是开错箱子了。”苏景先说。
突然被小郎君质疑了工作能力，翠珠委屈地又把七娘的衣箱搬出来自证。
苏景先：“……”为何七娘反而有白色简约款的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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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先丁零当啷地出门了。
他俨然成为了自带bgm的重量级人物，音效主要来自他和七娘同款的带小铃铛的脚环，其次来自他身后背的像小书包一样的锦囊，里面装着各色药丸，一走动就会滚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声音。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贝斯。
现在，苏景先可以自豪地说，他一人就是一支摇滚乐队，有摇有滚还有乐，完美。
熟悉的庭院小花园，今天稍微有些不一样。
花园中央搭起了一座彩色的小棚子，有人在往小棚子里放各种零碎的小物件。花园的另一边，靠着墙根的位置，更多人穿梭往来于中院和后院之间，把怀里抱着的书摊开摆放。
苏景先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拉翠珠的袖子：“翠珠，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今天是七月七，”翠珠笑眯眯地说。
原来是七夕。古代的情人节吗？看来是爹爹妈妈要过的节日，那妈妈今天应该不用工作吧？
苏景先雀跃起来，要翠珠带他去找妈妈。
翠珠回房，把七娘也牵了出来，带着孩子们一同朝着中院去，逆着运书的人流，径直走到了书房前。
书房的门敞着，爹爹妈妈都在。翠珠一松手，七娘和元伯就都朝着书房里跑去，围在妈妈身边，一左一右，揪着妈妈的裙子。
程雪儿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发。
阿元大声说“节日快乐”，这话怪模怪样，程雪儿大概听明白了是庆祝过节的意思，就也照着阿元的腔调，对他笑着回了一样的话。
七娘想要被妈妈抱着，往程雪儿怀里钻，未果。爹爹先一步抱起了她，把她放在膝盖上，还用手指去捏她鼻子。七娘不开心地皱眉头，用手去扒开爹爹的手指。
苏洵也是很无奈：“七娘，别闹。妈妈不能抱你的，她要给你生小弟弟了，最近不能用力。”
七娘指着苏景先：“弟弟在那里。”
“不是说元伯，是另一个新弟弟。”苏洵低头逗七娘，“七娘想要和新弟弟一起玩吗？”
七娘说：“不要新弟弟。要小铃铛。”
苏洵愉快地决定了：“好！就按七娘这样说，我们给二儿子取名叫小铃铛！”
程雪儿无奈：“这名字……你多少为孩子日后行世考虑。”
妈妈的身形看起来还是瘦削纤细，半点看不出已经怀孕了。起码在爹爹说话之前，苏景先没察觉到这件事。
听到爹爹的提醒后，苏景先十分震惊，又很紧张担忧，一时间简直手足无措，感觉妈妈突然成了需要保护的易碎品，他甚至害怕妈妈起身起太急也会不舒服。
妈妈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一直牵着他的手。暖意透过皮肤传达进心中，苏景先逐渐被安抚下来，乖乖地依偎在妈妈手边。
苏洵和程雪儿继续讨论孩子们进书房前的话题。
“书晒到未时再说，今天天气看着不错。”程雪儿说，“我打算傍晚带孩子们出门玩，回来之后再拜牵牛织女。”
“拜神的时候让不疑和二娘先拜，元伯和七娘也好跟哥哥姐姐学个样。”苏洵说。
苏景先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
七夕不是情人节吗，怎么爹爹妈妈一直在聊小孩和家务？
“爹爹！”苏景先问，“今天是七夕吗？”
苏洵一边陪七娘玩，一边跟元伯聊天：“是啊。”
“为什么今天要拜牵牛织女？”苏景先试图委婉探讨情人节的爱情主题，从而让父母想起恋爱的美好。
“因为要给你们祈福呀。”苏洵笑着说，“牵牛星保佑男孩聪明、考得上进士，织女星保佑女孩灵巧、嫁得了好人家。”
苏景先委婉失败，咬牙直白地提出要求：“爹爹，我想听牵牛织女的故事。”
苏洵欣然答应：“传说呢，在天界，有牵牛和织女两位神仙。织女是天帝的女儿，天帝怜惜她日子孤单，就让她与牵牛结婚。牵牛和织女结婚后过得很幸福，但是因为太幸福了，他们都变得懒惰，牵牛不再放牧，织女也不再织布。天帝于是就生气了，命令他们俩分开，在一整年里都勤奋工作，到了七夕这天才能见面。”
苏洵知道元伯有宿慧，完全听得懂这些话，还特意对他总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乞聪乞巧，说到底都还要自己勤奋。”
苏景先：“……”
他瞳孔地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牛郎织女的故事是这样的吗？怎么听起来如此社畜苦涩！
苏景先秉持着怀疑的精神，跑出书房，去找堂哥，交叉验证。
“二哥。”苏景先在苏不疑房间门口探头，“你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苏不疑放下书本，走到门口，把阿元牵进房里：“阿元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七夕，我想听嘛。”苏景先撒娇道。
堂哥于是也讲了一遍，说法和爹爹完全一致。
苏景先：“……”
所以，竟然，真的是这样吗。
他还在最后挣扎：“二哥，这个故事也是书里写的吗？”
“对啊，是诗经里讲的呢。”苏不疑鼓励道，抓紧一切机会劝学，“阿元再长大几岁，就可以学诗了，到时候还能读到更多故事呢。”
……所以，这个故事甚至不是他们家或者本地流传的特殊版本，而是全天下的共识吗？
苏景先一时间产生了对人生的深深怀疑。
傍晚，苏洵和程雪儿带了四个孩子出门逛街。
苏景先上辈子当然见过更热闹的节日景象，像是秦淮河岸的元宵灯会、外滩的新年夜景，那都是需要武警现场维护的级别，只能顺着人流往前走，不然就可能造成踩踏事故。
古代的街市远没有这么拥挤，给苏景先的感觉更像是他小时候曾经见过的小县城过年时的街道，有种很踏实的喜庆味道。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中学时期学的东西，上了大学就忘了不少，毕业工作后又忘了一堆。但也有一些吉光片羽，在恰当的时候，又在他脑海里闪现。
“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豆子，再也没有看过那么好的戏。”——大概是这样说的吧。
苏景先坐在爹爹肩头，将下巴抵在爹爹发顶，沉默着想。
程雪儿起初只挑着买了一对彩绘的泥塑磨喝乐。店家很会做生意，立刻给四个孩子都各送了一朵荷叶。
虽说眉山遍地都有荷塘，但到底也算个小人情，孩子们收到白送的荷叶后又都很开心，留在店里不想走。程雪儿只好顺势继续在这家买齐了水上浮、谷板之类的应季小玩具。水上浮就是些可以漂在水面的小动物形状的蜡烛，谷板是在夹层里嵌了粟粒和土壤的木板，浇水就能让粟苗发芽成长，给孩子们模拟种地消遣。
谷板贵得有些过分了，店家却振振有词，说全眉山也只有他们一家给配好了小茅屋和小人偶，不用等粟米发芽再另外采购，这样就可以保护好孩子们游戏时的顺畅体验。
程雪儿怀疑自己落入了店家的陷阱，但她没有证据。
磨喝乐是一种泥塑的小童子像，它是妇女们七夕节用以祈福求子的必要贡品。男孩向牵牛星祈福用文具，女孩向织女星祈福用针线。
七夕是妇女和孩子们的节日。回家后，程雪儿和孩子们去跪拜神位，苏洵在旁边看着。
苏景先在堂哥的指导下拜了牵牛星，他站起身时，女眷们的祈福程序还没做完，于是更显得他爹有些突兀。
“爹爹，你不拜吗？”苏景先仰头问道。
苏洵挠头，他确实科举之心不死，认真读了几年书，还想着再去考了试试。但是，七夕拜牵牛吗？他孩子都这么大了，哪好意思啊。
元伯还眼巴巴地看着他，在儿子单纯好奇的眼神里，苏洵又觉得直说自己不想拜也不好。
他想了想，去厨房临时装了盘瓜果，没往神位面前放，只是摆在桌上，沐浴在月光下。
他屈膝下跪，对着月光。
月亮啊，请保佑我的孩子们健康长大、无病无灾、百岁长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七夕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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