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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记了全团四年喜好,最后只落得个小偷的罪名 冷婉勤恳工 ...
朴秀雅赢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冷婉永远无法翻身的法子,不是当众骂她,不是故意羞辱她,而是直接给她扣上一顶偷东西的帽子,把她变成人人不齿的贼。一旦成了偷东西的贼,就再也没有人会愿意相信她说的话,再也没有人会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再也没有人会敢站在她这一边。
关于冷婉偷项链的消息,传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还要快。
当天下午,“冷婉偷了朴秀雅限量版项链”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经纪公司整栋办公楼。
冷婉抱着整理好的行程文件去行政楼送材料,走在走廊里的时候,就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路边经过的每一个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以前遇见都会笑着点头说一声“你好”,现在全变成了遮遮掩掩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变成了她走过去之后,那些特意压低声音、以为她根本听不见的细碎议论。
“就是她吗?那个偷东西的助理?”
“看着挺文静老实的啊,真看不出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我听说她家里好像欠了好多外债呢。”
“难怪啊,肯定是穷疯了才敢动这种歪心思。”
冷婉就这么直直走在那些混杂着鄙夷和好奇的目光里,没有低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她只是稳稳地走着,像过去千万次上下班路上一样,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踩得扎实。曾经因为意外受过伤的右腿,走起路来还是带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拖沓,可她的脊背从始至终,都挺得笔直,没有因为流言蜚语弯过一分一毫。
团队里成员们的态度,也在这些天里悄悄发生着变化。并非所有人都不相信她——陈砚自始至终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林时玖却特意私下找到她,红着脸小声跟她说:“婉姐,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整个都是红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就像一个拼命想把自己珍视的东西护在怀里,却又慌得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去拥抱的小孩,无措又真诚。冷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浮起一个浅淡的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时玖。”
“婉姐——”
“没事的。”
她轻轻说出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唐糖躲在休息间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许衍安安静静站在她旁边,从头到尾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就像一棵不会开口说话的树,沉默又稳固地扎根长在她身边,给她留着不用言说的倚靠。
那天晚上,冷婉在自己租来的小屋里写了辞职信。
她没有坐在桌前,而是直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靠着软乎乎的床沿,摊开的笔记本就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她拿着随身记了四年的笔记本,从第一页慢慢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慢悠悠翻回第一页,一页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她亲手写下的字迹——里面记着陈砚的生日,记着林时玖的鞋码,记着周屿白的过敏原,记着吴时浠只喝常温无糖不加冰的乌龙茶,从来不吃香菜。
整整四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在这本薄薄的笔记本里,记下了团队里每一个人的喜好、习惯和大大小小的细节,现在她就要走了,可这本薄薄的本子,根本带不走她刻在脑子里的一丝一毫。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剩下的空白处,认认真真写了一行字:「冷婉,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字迹工整舒展,一笔一画都稳稳当当,和她四年前第一天入职时,写下的那行入职登记的字迹一模一样。写完之后她捧着笔记本看了很久,才轻轻把笔放下,慢慢合上了笔记本。她没有哭,这些天接二连三的磋磨,早就把她的眼泪都流干了。她的眼睛干涩得像两口被彻底抽干了水的老井,井底只剩下干裂的泥土,和几片卷着边枯黄的落叶。
第二天,冷婉把写好的辞职信交给了部门的周姐。周姐拿着信纸看着那一行字,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能听见窗外空调外机转动的嗡嗡声。
“你想好了?”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周姐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冷婉,嘴唇动了好几次,有好多话堵在喉咙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拿起笔,在辞职信的落款处签了字,把其中一联复印件递给冷婉,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冷婉,这几年辛苦你了。你是个好助理,是我见过最好的。”
冷婉接过那页带着笔香的纸,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周姐。”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办公楼的走廊很长,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惨白的灯光把整个走廊照得一览无余。她的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地回荡,一下,又一下,像规律跳动的心跳,又像一场倒计时的时钟摆锤,每一声都敲得清晰。
公司很快派了一个新人过来接替她的工作。
小姑娘刚从大学毕业不久,背着双肩包,高马尾甩在身后,戴着一副细框圆眼镜,手里攥着一个崭新的还带着封皮光泽的笔记本,看向冷婉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她还不知道,这个让她崇拜的前辈,刚刚被莫名其妙冤枉成了偷拿资源的贼。
冷婉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那本崭新的笔记本上,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四年前刚来的时候用的那本,现在这本跟着她四年的本子,边角早就被翻得起了毛边,陈旧得像是被时间慢慢磨损的旧物,而眼前这本新的,还带着刚出厂的纸张清香味,每一页都平整生涩。
“坐吧。”
冷婉开口说。
小姑娘轻手轻脚在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翻开笔记本,笔尖轻轻抵在雪白的纸面上,就像一只收拢着翅膀准备起飞的鸟,安安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内容。
冷婉开口一样一样说着。陈砚,生日一月十五日,鞋码二七零,不吃花生类的任何食物,只喜欢喝冰美式,要求不加糖也不加奶。他用嗓多,嗓子很容易哑,随身必须备好喉糖,不是超市卖的那种普通薄荷糖,是药店专卖的草本润喉糖,牌子我会写下来给你。
林时玖,生日五月二十日,鞋码二六五,本身对猫毛过敏,可自己又实在喜欢猫,平时工作安排里一定要注意不要让他接触猫。他喝咖啡要冰美式加两泵香草糖浆,如果连续好几天行程排得太满,他很容易上火,嘴角会起泡,一定要提前给他准备好维生素B放在包里。
周屿白,生日八月三日,鞋码二七五,对所有乳制品都过敏。他开演唱会需要唱高音,上台前四十分钟只能喝温水,绝对不能喝冰的。
其他所有成员的生日、鞋码、忌口、过敏史、身体状况、情绪波动的规律,冷婉一样一样清清楚楚地说着,语速不快不慢,就像是在念一份她已经扎扎实实背了四年的课文,熟得不能再熟。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手里的笔记,因为根本不需要,这些细碎的内容早已经完完整整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就像刻在石壁上亘古不变的铭文,任凭风吹雨打,也侵蚀不了一笔一画。
小姑娘握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越记越快,到后来还是越赶越觉得跟不上冷婉的语速。
“姐,你慢一点,我跟不上。”
冷婉停下来,看着她慌慌张张擦汗的样子笑了笑。
“没关系,你先记。记不住的地方,以后慢慢接触就会了。”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她。
“姐,你怎么记得住这么多东西啊?”
冷婉沉默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才低声开口:“因为我在乎。”
交接手头大大小小的工作整整用了一整天时间。
等到下班的提示铃响起时,冷婉那张用了四年的办公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有桌面上还留着她常年放杯子的浅圈印,而她那些随身的物件都已经归拢妥当:那个被常年磨得发旧、背带断过一次又亲手缝补好的双肩包,那本跟着她跑了无数次通告、内页被批注翻得起了毛边的工作笔记本,还有那盒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吃空、却因为一直没找到同款包装舍不得扔的日文胃药。她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仔细装进一个硬纸箱,双臂环住纸箱边缘,慢慢抱着它走出了待了四年的办公室。
狭长的走廊里,唐糖早就站在那里等着她了。
“姐。”
听见声音,冷婉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脸静静地看着她。
“你真的要走吗?”
唐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亮晶晶的眼泪早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嗯。”
冷婉轻轻应了一声。
“你能不能不走?”
冷婉静静地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帮唐糖把一缕垂下来挡在脸侧的碎发温柔地别到了耳后。
“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总为了赶工熬夜,千万别硬扛着。”
唐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冷婉脚边的地砖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冷婉没有抬手帮她擦眼泪,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此刻积攒了太久的不舍,眼泪是怎么擦都擦不完的。
她伸出那只没有抱着纸箱的手,轻轻伸出去,温柔地抱了抱哭到肩膀发颤的唐糖。
“好了,别哭了。”
她轻声哄着,慢慢松开手,转过身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过去。
林时玖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后背懒懒靠在灰白的墙面上,双手随意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看见冷婉走过来,他立刻直起了原本放松的身体。
“你怎么在这儿?不去排练吗?”
“我请假了。”
林时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沙哑,“婉姐,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送你。”
“不用了,你好好去排练。”
“我送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拔高了一些,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固执。
冷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不肯退让的光,没有再说“不用”了。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已经打开门的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见,林时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沾湿了颈边的衣领。
银色的电梯门稳稳合上,把走廊里的身影隔在了另一边。
冷婉回到租了四年的小出租屋,换了鞋就开始慢慢地收拾行李。算下来整整四年了,她在这座城市扎根生活了四年,攒下的东西却不多——只有几套换穿的日常衣服,一摞翻了无数遍的专业书,那盆她养了两年多的绿萝,还有那个藏着她这四年所有细碎回忆的旧纸箱。
她把换洗衣物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拉杆箱,又把书一本本顺着箱缝码得整整齐齐,把空隙填得满满当当。她蹲在水泥地面上,静静望着窗台上那盆长势正好的绿萝,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那层油亮亮的光泽。她没有办法把它带走,民航规定活的植物不能随身带上飞机。她轻轻把花盆挪到阳光最充足的窗台上,拿起喷壶给它浇了最后一次水。晶莹的水珠顺着舒展的叶脉慢慢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窗台的水泥面上,像极了她在心里忍了许久,一直没敢掉下来的眼泪。
她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指尖按出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妈,我回去住几天,公司给放了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很快传来妈妈带着惊喜的声音:“好,妈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冷婉静静坐在床边,抬眼望着窗外的夜景。上海的夜晚和她四年前刚来时一模一样,满城霓虹灯的光把整片天空都映成了朦朦胧胧的橘灰色,抬头望上去,看不见一颗闪烁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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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记了全团四年喜好,最后只落得个小偷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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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道德以外,深渊之上》 这是一段不被世俗祝福的关系,却是她人生中第一口氧气。 他的关心不带索取,他的陪伴不求回报。 只有他,站在她身后,尊重她的恐惧,包容她的退缩,陪她去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出轨的故事,而是一个女人在彻底溺亡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学会为自己游泳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