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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不怕顾总的助理 冷婉转岗做 ...
隔壁工位的林秘书从工位隔板旁探出头来,声音放得很轻:“顾总今天一早出差了,下周才回来。”
冷婉站在紧闭的办公室门口,那只原本还悬在半空准备敲门的手,在空气里僵了一瞬,终究还是慢慢垂落下来,指尖蹭过身侧西装裤的面料,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凉。
她没说什么,转身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一件件收拾桌上属于自己的东西。
培训部在公司大楼的另一层楼,和行政层比起来,那里的走廊更窄,头顶的灯光也更暗,带着一点常年晒不到太阳的沉闷。
冷婉抱着装着行李的纸箱走出电梯,顺着走廊的门牌一点点找过去,终于找到了培训部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敞着,几张旧办公桌在头顶日光灯管的照射下泛着灰白的冷光,房间里隐约传来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时的哗啦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片低沉又混沌的嗡鸣,仿佛整个房间都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没有人留意到门口站着的这个抱着纸箱的新面孔。
确实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门口,她停了几秒,才抬脚走进去,顺着格子间一路走过去,找到了一个靠窗标注着空位的位置,把怀里抱着的纸箱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你就是新来的培训专员?”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音从身后传来。
冷婉闻声转过身,一个烫着精致短卷发的女人站在她面前,看起来四十多岁,身上穿了一件亮眼的大红色针织开衫,整个人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干练劲儿。
“是。我叫冷婉。”
“我是培训部经理,王丽。”
她上下扫了冷婉一眼,语气带着一点探究,“你以前是顾总的助理?”
“是。”
王丽的目光在冷婉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顿了顿又抿回了嘴里,只剩眼角挤出来的细纹轻轻颤了一下。
“你先把东西收拾好,下午有个新人培训会,你跟着去听听,熟悉熟悉流程。”
下午的新人培训会准时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拉开帷幕。
台下坐着十几张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刚和公司签约的新人脸上还带着初入职场的怯意,年纪更小的练习生们挨坐在一起,彼此凑头低声交谈着,转岗过来的老员工则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翻手里的培训资料,各色各样的神情在会议室头顶明亮的灯光下轻轻浮动着。
冷婉选了角落里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那本从上海带回来的旧笔记本,耳朵听着台上讲师讲公司的发展历史、组织架构、日常规章制度。
培训结束后,冷婉被正式分配到了艺人培训组。
她负责的培训内容包括舞蹈基础、舞台表现力、镜头感训练等多个方面。这些其实都是她最擅长的内容。她扎扎实实学了十几年的舞蹈,又做了四年的助理,她太清楚站在聚光灯中央的舞台上是什么感觉——灯光亮得灼人,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从胸口跳出来;她也太清楚站在舞台侧幕的阴影里是什么感觉——周围的阴影沉默得像能吞掉声音,连呼吸都要下意识屏住。
第一次给新人上舞蹈课的那天,冷婉站在排练厅宽大的落地镜前,镜子对面站着十几个刚和公司签约的年轻练习生。他们齐刷刷看着她,年轻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也藏着一点对未知的不确定。
冷婉看着那些带着青涩的年轻面孔,恍惚间忽然想起多年前上海的练习室——那里的落地镜里同样映着一群年轻挺拔的身影,干净的地板上同样留着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汗渍,还有那些随着时间流逝早已变得模糊的名字和脸。她在镜子前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掠过镜子里自己的影子,然后才开口打破了排练厅的安静。
“我不是来教你们跳舞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疾不徐,却让闹哄哄的排练厅瞬间静了下来,连空气都像是顿了一瞬,“你们都会跳舞,不然公司不会签你们。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教你们在舞台上活下来。”
偌大的排练厅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头顶中央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风声。
“舞台不是单纯跳舞的地方,是战场。你一站到那上面,所有人的眼睛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你身上,镜头追着你,观众看着你。你不能出错,不能受伤,不能倒下。”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年轻的脸,“——你只能跳。”
整整一周之后,顾彦之重新出现在了公司。
当天下班的晚高峰时段,冷婉站在写字楼门口的路边,举着手机刷新了半天打车软件,愣是没有抢到一辆车,她正站在路边发愁,正好撞见顾彦之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
“冷婉?要不要搭我的车?我的车就停在那边。”
顾彦之微微歪了歪头,朝着自己车子停放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冷婉攥了攥包带,咬了咬牙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彦之绕到车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其实按照公司给的待遇,早就给他配了专属的专职司机,可顾彦之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是更习惯自己握着方向盘掌控方向。
车子平稳启动之后,密闭的车厢里一下子陷入了怪异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最后还是顾彦之先开口,打破了这份让人不安的安静。
“你……好像不怕我?”
冷婉侧过头,车窗缝隙钻进来的晚风卷着街边行道树的草木香,轻轻扫过她的脸颊,也吹乱了她鬓边那几缕碎发。路灯暖黄的光正落在她微张的唇上,把那一点干裂的唇纹都照得清楚。她眼中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漾开一点带着疑惑的波纹。
“不怕你?”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解的茫然,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低低重复给自己听。
顾彦之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紧了紧,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只有声音透过车厢里浮动的晚风,稳稳传到她耳里:“嗯,就是不怕我。”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深棕色的眼眸里盛着满车路灯晃出来的碎光,“所有人见了我,要么带着讨好,要么带着忌惮,只有你,看我的眼神和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没区别。”晃动的光影在他轮廓清晰的脸上缓缓游移,明暗交替的明灭之间,她清楚地看见,他深邃的眼底蒙着一层她读不懂、猜不透的复杂颜色。
“公司里所有人都绕着我转,没人敢跟我说一句真话,没人敢直白地拒绝我,也从没有人让我尝过等待的滋味。”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只有自己才懂的怅然,“可你会。你不是那种故意欲擒故纵玩手段的人,你是打心底里就从来没怕过我。你不怕惹恼我发脾气,不怕丢掉这份赖以谋生的工作,也不怕我有一天彻底从你生活里静静退场。”
他缓缓转过来,温热的目光直直落进她带着闪躲的眼里,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心里早已经住着一个人,占了心底大半的天地,再没有多余位置留给任何人。”
车子缓缓停稳,引擎低低地轰鸣两声后渐渐平息,像一声轻浅的叹息。
冷婉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沉默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伸手推开了车门。她沿着人行道走出几步,忽然轻轻顿住脚,肩头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身。
“你不了解我。”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被巷口的风一下子卷走,“你根本不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
冷婉应声转身望去,车内的他仍稳稳陷在光影的分界处,半边柔和的轮廓被路边的路灯清楚照亮,另一半脸则完全沉没在浓稠的夜色阴影里。
“你的腿是在上海受伤的。一场车祸。你在医院整整躺了半年。你之前照顾的那个男团,你很喜欢他们。特别是其中一个人。”
他稳稳看着她,语气平静无波,“你辞职,是因为那个人吧。”
冷婉静静立在原地,微凉的夜风轻轻撩起她额前的发丝,眼眶最深处骤然涌起一阵难以忍耐的灼意。这不是被人戳中心事的感动,而是一种整个人被生生剖开、毫无遮掩的难堪,像有人徒手掀开了她心底最暗、最沉的那层帘幕。
她早以为自己把那些翻涌的往事一点点敛进了骨头缝里,深深藏到连记忆都蒙了灰,连自己都快要信了那份刻意营造的遗忘。可他偏偏把这些往事翻了出来,一件一件慢慢翻,像翻一本被压在箱底几十年的老书,纸页早已经泛黄发脆,字迹也洇了水汽,模糊得近乎失形,可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硬生生读完了那整段她不敢触碰的过往。
“顾彦之。”
她开口,声音像被粗糙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明显的粗糙和低涩。
“嗯。”
“你不应该查我。”
“我没有查你。我看了你的简历。你从上海过来,在那边做了四年助理。你腿上的伤,是那场车祸留下的。你不愿意跟任何人提起那段经历,就是因为那里有你始终放不下的人。”
他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你不用告诉我他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在乎。”
冷婉静静望着他,眼眶慢慢泛红,滚烫的泪在眼底轻轻打了个转,又被她硬生生逼着咽了回去。她没再说话,转身,一步步迈步走进灯火点点的小区,脚步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微凉的夜风从身后汹涌涌来,带着夜的寒气掠过耳畔,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有穿堂而过的风知道,她眼眶里还盛着一片没落下的、滚烫的海。
外派学习的通知来得太突然,没有一点预兆,甚至连提前打招呼的风声都没有。
冷婉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工作邮箱页面,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标题行,直到“上海”两个清晰的字撞进视野里,放在鼠标按键上的手指猛地停住了,就像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件藏了很久、早就不该触碰的旧东西,麻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她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指缩了回去。
上海。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落下来,砸开了一层灰。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回去了,以为那座装满了过往的城市,早已经从她人生的地图上彻彻底底抹掉了,以为那些飘着梧桐落叶的街道、玻璃墙反光的写字楼、深夜还亮着暖黄灯光的练习室,早已经和她断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半分关系——可偏偏,它们就这样突然出现在面前,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亮得和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不过是去参加公司安排的外派学习而已,去三五天就回来了,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她不会去找任何一个旧人,不会踏进任何一处熟悉的地方,更不会在任何一个曾经停留过的路口多站一秒。
她真的只是去学习的。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直到把胸口那点不受控制的起伏压下去,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同意”按钮,干脆利落地关掉了这封邮件。
出发那天,北京飘着细细的冷雨。
冷婉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机场航站楼的门口,抬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潮湿的风裹着雨丝吹过来,打在她的裤脚边。
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在她的脚边汇成了一小滩一小滩圆圆的水洼。
她低头扫了一眼水洼里自己模糊晃动的倒影,那倒影被细密的雨丝砸得七扭八歪,没等看清,就很快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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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怕顾总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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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道德以外,深渊之上》 这是一段不被世俗祝福的关系,却是她人生中第一口氧气。 他的关心不带索取,他的陪伴不求回报。 只有他,站在她身后,尊重她的恐惧,包容她的退缩,陪她去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出轨的故事,而是一个女人在彻底溺亡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学会为自己游泳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