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对人夫一见钟情》未眠洪

4、活意 实在抱歉，

　　那青年瞪大了眼睛，似乎在质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以至于都忘记了把自己的手抽回去。

　　他想过这人的话会冒昧，但没想过能冒昧成这个样子。

　　偏董衔甫的脸上只有坚定和隐隐的希冀，太认真了，不像是玩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感。

　　董衔甫看着这人疑惑的脸，才终于发觉自己的行为太过越界，他轻轻地抽手离开，但仍保持着单膝落地平视的位置。

　　“实在抱歉，我吓到您了。但请不要误会，我真的对您一见钟情了。”

　　他说着，更加灿烂地笑了起来，捂着胸口说着：“再次介绍一下，我叫董衔甫，今年三十二岁，母胎单身无不良嗜好，爱好活着。目前是副厅级，存款三千万均申报且合法收入，在这里和B市各有一套房子，没有背任何贷款也没有炒股的爱好。家中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不用担心家庭矛盾。人际交往方面构成结构简单，除了同事没有其他人。如果结婚我的一切都交给您，您有不满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的条件，仿佛这里不是庄重肃静的警局走廊，而是某个相亲角。

　　董衔甫注意到在提到资产时，对方明显动容了一下。

　　喜欢钱？有偏好就好！证明我这个人还是有竞争能力，有可能的！

　　董衔甫的眼底冒着兴奋的光，他看见那青年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摸他的脸。

　　而刚走出审讯室隔间要找人的季芸看到这一幕，差一点惊声尖叫起来。

　　祖宗啊！这是在干什么啊！

　　“队长！”她大步冲上前来，揪着董衔甫的后衣领把他拎起来，压着他的后背朝那青年鞠躬道歉，说道：“实在抱歉，舒乌先生，这是我们队长，四天前被石板砸了，脑子有些不正常，实在是冒昧了。”

　　她在董衔甫刚刚没来的时候已经与这位名叫舒乌的青年有过交流了。

　　印象最深的就是舒乌像押犯人一样把屋里那位少爷，也就是舒乌的丈夫押进了警局。

　　方见淮一直在骂他粗鄙的乡野村夫，哪里乡野没看出来，力气不小。

　　季芸都怕自己这位连轴转都快把睡眠进化掉的队长会被嘎嘣掰折在那。

　　被迫站起来的董衔甫皱眉反驳：“我的脑子很清醒，我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季芸毫不留情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用眼神示意他不远处站着的保镖和律师，还有拐角处已经开始聚集起来的、看热闹的警察，压低了声音叫他收着点。

　　董衔甫仿佛不知道尴尬为何物，虽被镇压，但仍然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请您务必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舒乌像是刚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他，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然后伸出手，真的收下了那张名片。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方见淮快步从里面小跑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着什么，看见坐在椅子上形单影只、像是正在被问询的舒乌更是没声好气。

　　“你在跟他们乱说什么？”方见淮不满地问，走过来就抓起舒乌的手腕往外扯，“走了赶紧回家，我妈还等着你吃饭，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什么都没说。”舒乌被忽然的动作拽得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站稳后反手就打掉了方见淮的手，揉着红了的手腕，没好气地反呛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你妈解释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公司待着，既出了国玩还花大价钱买了块凶案现场的事吧。”

　　“反正你是我的妻子。”方见淮大步流星往前走着，有些皱巴的西装外套被他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说着：“管不住我是你的错。”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握住了他的后颈，他差点直挺挺地坠下去。猛然回头就见董衔甫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不到半臂的位置，抱着胳膊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哎呀，别有这么大火气嘛。”

　　方见淮大跳着向后退去，结巴着问：“你，你要干什么？”

　　董衔甫没有再理他，又密又快地用小碎步走向舒乌，轻轻地说：“他真是幸运，能有您这样的伴侣，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怕是死在哪都没人知道。”

　　他眨了眨眼睛，还想说什么，就被季芸连道歉加胁迫地拽到一旁的房间里。

　　顾忌着隔音不好，季芸低声吼道：“董衔甫，你在做什么？那是嫌疑人，还是方氏准继承人的妻子。”

　　方氏是D省最大的豪门，几乎到了地头龙的地步。

　　为什么这案子查得慢，为什么方见淮这个主要嫌疑人甚至在审讯室待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放走了。

　　不是因为律师好，是因为警局上头有人打过招呼。

　　他们特殊事务管理局是特殊的存在，不被正常人所知，在国家系统里是公安手下的根系，而他们这些执行队为了方便行事都是挂在刑侦底下做事。

　　虽为局，但是是同样被冠以局名的公安局的下属，要做什么都要层层审批，这个批完批那个。

　　换句话说，他们其实惹不起方氏的人。

　　董衔甫推开桌上杂乱的文件，靠在桌子沿上，脸上的笑消失了，仿佛立即卸下了面具，严肃起来。他说：“现在不是了，我几乎可以确认他是异能者，而且可能是正在被胁迫的异能者。”

　　季芸心说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被胁迫了，谁家被胁迫的人是揍人的那个啊！

　　就见董衔甫从桌上抄起一个烟盒，磕了磕盒子的边缘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边却没有用近在咫尺的打火机点燃。

　　他压着太阳穴，在一瞬间想了许多事。那根烟在他的嘴里，一寸一寸暗下去，仿佛是被拖入了什么不知名的空间。

　　他语速极快地说：“他叫舒乌是吧，查他，用我的权限，把他所有的资料都调出来，看看能不能从过往经历推测出他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另外单独安排一个人去暗中跟着他，尽量不要暴露。”

　　说着说着，把剩下的烟往装满废纸的垃圾桶里一扔，推开窗户就要翻窗出去。

　　这是四楼。

　　季芸看惯了他的大脑一热说干就干，熟练地拽住他的衣服领子，把人拽回屋子里，问：“你要干什么去？”

　　董衔甫说：“方氏绝对有问题，你叫安队继续查那个李叔和方子彻，我回趟局里，我得跟总部联系，调一下异能者人才特别保护许可。”

　　安队就是之前在审讯室里的老警察，和他们合作多年，知根知底的。

　　异能者保护许可是以招贤纳士为目的，对执行队执行任务时发现的可能处于灰色或者黑色地带的异能者进行的特别保护，只要不是危害社会影响特别大的人都能保住。

　　那个许可批下来的流程很复杂，每年每个分部只有一个名额，非必要不动用。

　　季芸的眉头皱得仿佛成了一个川字，连问：“那个舒乌真是异能者？你有证据吗？而且异能者反而更可能是凶手。”

　　毕竟从有限的线索来看杀死何东的人就是异能者，他们队长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把目前见到的唯一一个新的可能是异能者的人移出了嫌疑人范围。

　　“直觉。”董衔甫坚定地说：“如果我的直觉没错，他就是那个救了我一次的人，而且他与何东的死无关。”

　　季芸几乎是用“你在无理取闹”的眼神看向他，心说你个常年跳楼都没事的惯犯哪怕那点坠落伤害，怎么连救命恩人都叫上了。

　　就算没人救，最差的情况也就是何东的尸块被第二次毁尸灭迹，董衔甫在地底下晕一阵醒了自己爬出来回局里了。

　　她骂道：“我从未想过你也是个见色起意，妄加判断的。”

　　董衔甫说：“季姐你不懂，他身边的活意是我见过最多的，无论从什么样的法则来看他都不是做坏事的人。”

　　“活意”是一种很悬的东西，是一种可能性，在生与死的抉择中能将一个人推向活着的可能性。

　　常人一生也接触不到几次。

　　季芸问：“活意不是只会产生在新生和生死攸关的时候吗？”

　　董衔甫：“所以我才说他是异能者，这事必须向总局那边汇报。”

　　与活意有关的异能，能救多少人的命呢？董衔甫不知道，但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这种异能很重要。

　　就算不能与之在一起，退一万步讲也得把舒乌收编进特殊事务管理局加以保护，这种异能太容易被利用了。

　　“那执法记录仪呢？现场没找到那东西，八成就是被救你的那个人拿走了。”季芸忽然捕捉到一个漏洞：“如果真的是舒乌拿走了，他与凶手脱不了干系。”

　　若是无关的人为什么要拿走拍下昨晚现场的证据？

　　那就是有难言之隐，这句话董衔甫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要是真说出口季芸就真要给他安上徇私枉法的罪名了。他说：“所以要查，在完全查清楚之前我不能让他成为替罪羊。”

　　季芸看着他，用两分钟确认了他的精神状态和理性程度，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这个月还能在局里待七十三小时二十四分钟。”

　　董衔甫知道这是放任自己去做了，他连连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明天上午八点开会，你们先把所有信息汇总，不涉及机密的先手机发我，涉及机密的等我来再汇报。”

　　他刚要翻窗，就看季芸指向了大门，于是配合地走向了正常路径。

　　屋子外头，方见淮那一行人已经走了，冷冷清清的。

　　季芸边送他到越野车，边皱着眉头，还是觉得不对劲。

　　董衔甫钻进车里，降下车窗挥了挥手：“走了，忙完我去盯着舒乌。”

　　他很擅长跟踪，毕竟正常人看不见鬼。

　　季芸仍觉得不放心，说：“让小管跟你去。”

　　“别了，他这几日一直跟着我，跟久了也受不住的。”董衔甫苦笑一声，看向车窗下头那一排镇阴驱邪的符箓和佛珠。

　　“我的身边无时无刻不萦绕着死意，生者还是不要近身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