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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对面的人 三个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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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
沈砚回到鹭城,踏出机场,傍晚的微风佛面,方觉神清气爽。满腹委屈,在飞机落地之时,已渐渐消散。
这片土地,她已三年没有踏足。
电话响起,沈砚按下了接听键。
“回来了?”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沈砚深呼吸:“回来了。”
“回家还是去自己公寓?”男人问,“公寓和家里的房间都安排人打扫过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沈砚思虑几秒:“回公寓,不用等我晚饭,累了,想休息,就不过来吃了。”
男人闻言,脸上略有不悦,但还是宠溺的说了一声“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昨夜刻意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钻了进来,光线轻轻扫过脸颊,扰得枕上人缓缓睁开了眼。
沈砚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身体,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下意识蹙了蹙眉,昨夜纷乱的思绪还萦绕在心头。
回到鹭城,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不再视你唯一。
“顾清寒,下次见面,你会意想不到。”嘀咕完,沈砚起床,拉开窗帘,眼前的海景,瞬间让她身心愉悦。
阳光、沙滩是可以治愈人心。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她爱吃的食物,她随手取了两枚鸡蛋与一盒牛奶,简简单单一份早餐,在洗漱的间隙一并备好。
吃着早餐,习惯性打开顾氏集团的官号,看看集团最新动向。视频里的顾清寒一如既往的清冷。沈砚看着屏幕里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无奈地轻轻勾了勾唇角,指尖一按,将手机屏幕按灭。
沈氏集团。
沈砚一路刷脸,直达顶楼。
推开办公室门,新装修的办公室,面积很大,大到让人觉得有些空旷。一大片落地窗,阳光照进来,亮的有点晃眼。
沈越翘着二郎腿,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见沈砚推门而入,脸上闪过一丝控制不住的欣喜。
他抬头打量沈砚,微微蹙眉:“瘦了,顾清寒没让你好好吃饭?”
沈砚挂好外套,目光缓慢扫过整间办公室,将每个角落都打量了一遍,忍不住感慨:“沈总豪气,办公室真大。”
沈越笑着起身,走到沈砚身旁,伸手介绍:“怎么样,新装修的,喜欢吗?”
沈砚往沙发上一坐,盯着沈越笑得意味深长。
“这间办公室可是耗了我不少心思,空间开阔敞亮,装修走的是简约路子,全是照着你的喜好一点点布置出来的。”
“所以,这不是你的办公室?”沈砚问。
沈越一脸得意的坐回沙发:“那当然......不是,这是你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不及你的一半大。”
“咱俩换?”沈砚调侃。
“不不不,哥哥愿意把最好的都给你。”
“谢谢哥。”
沈越突然严肃起来:“你瘦了,没照顾好自己,哥心疼。”
沈砚苦笑:“三年没吃过一顿不用看手机的饭。“
这是实话,她在顾氏三年,手机24小时待命,顾清寒凌晨三点发文件她都能在五分钟内回复。
沈砚看着茶几上一叠厚厚的卷宗,嘴角微扬,带着苦涩。
沈越把一份起诉意见书推过去:“你让我留的底,全在这里了。顾氏核心产品三项技术全部踩在我们专利保护范围内。这份风险评估是在你进顾氏之前就做完了,对吧?“
沈砚接过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着。这些都是她进入顾氏之前做好地批注,每一条风险标注后面都有法条编号。
沈砚翻完案卷最后一页,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沈越:“我们的代理律师定了吗?”
沈越说:“我们的代理律师还没有确定人选。”
沈砚嘴角微扬,合上案卷:“那就定我吧。”
沈越手里的笔停住了,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你要以原告代理人的身份,去告顾氏?告你待了三年的公司?告这三年让你心心念念的顾清寒?”
沈砚看着他:“哥,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同意我去顾氏之前说过什么?”
沈越沉默了。
沈砚替他回答:“你说‘查清顾氏的技术线,如果他们有吞掉沈氏的企图,就反击’。”顿了顿,沈砚继续说:“这话,一直在我心里,从未忘记过。”
“你早就知道顾氏在侵权,为什么等三年?“沈越不解。
沈砚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江对岸是顾氏集团鹭城分部,楼顶的LOGO在阳光地照耀下,反着金边。她拉上百叶窗:“因为三年前的我,有过一丝幻想,还不想和她做对手。”
“现在呢?幻想破灭了?”沈越追问。
沈砚双手交叉在胸口,气定神闲的望向沈越:“现在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我要反击。“
沈越说:“那你的反击......是在法院,坐在她的对面?”
沈砚站起来把案卷夹在腋下:“三年里她从来没有正面看过我超过三秒。这次案件庭审,我要让她看个够。”
她走向办公桌时沈越在身后说:“沈砚,你把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了。”
沈砚没有回头:“没有混。公事是237页我写了三个月的报告她三秒签字。私事是——”她停了一下,“她签字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了她三年。我把它们放在一起告。”
三天后顾氏法务部收到原告方代理人名单。顾清寒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名字,手里的咖啡杯磕在桌上响了一声。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把名单翻过去了,但那一页她来回看了四遍。最后她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沈砚做原告代理人,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助理回:“顾总,沈律师……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顾清寒盯着“不是我们这边的人”这行字。她想了想,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翻开案卷第一页。第一页是一份原告方的证据目录预览——第1项至第237项,全部来自顾氏集团内部系统,全部由沈砚经办。目录最后一行写着:“全部证据由原告本人于在职期间合法取得并归档,证据链完整,证明目的详见正文。”顾清寒把那一行字看了三遍。她终于看明白了:
沈砚在顾氏三年,不止是打工。她在做自己的证据链。
顾清寒合上案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眉心,头痛欲裂。几分钟后,她从常年锁着的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写着“沈砚·背调”。里面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沈砚的身份信息,第二页的结论栏有一行手写的字,是她自己的笔迹,三年前写的:“沈越胞妹。疑似商业卧底。建议不予录用。”
她在这行字下面用红笔划掉了“不予录用”四个字,在旁边写了另一个字,那个字被红色圈了三圈,像怕自己反悔:“用。”
她把文件夹翻到背面,发现三年前自己还在上面写了一行备注,字小得差点看不清:“她入职第一天在大厅见到我,因为紧张,手中的文件掉了一地。我帮她捡起文件的时候想——这个人以后不能让她再掉东西了。”
顾清寒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最深处。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三年前就知道沈砚是谁,可她还是用了她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