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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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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幕低垂,屏风内一片旖旎。
苏启益被弄得晕晕乎乎的,见楚临轩披上外袍准备走,想起了那封信纸,下意识扯住了对方衣角,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东西递过去。
……
一声轻笑,却毫无喜悦的意味。
“国师,”楚临轩捻着信纸,居高临下睥睨道,“又想害我呢。”
苏启益的下巴被猛得掐住,他不舒服地眯眼扭头,却换来更重的禁锢。
“二叔不会做这种事情。”楚临轩斩钉截铁道,“你最好不要挑拨离间。”
眼泪在苏启益眼眶里打转,自尊心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楚临轩松开手,眼中尽是淡漠,转身离开。
揽月阁上,景况趴在栏杆上,微风拂面,十分惬意。
“他到是性子急,”景况饶有兴趣地对身后那个戴面具的人说,“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苏启益的脸被面具这得严严实实,声音也有些闷:“下一步怎么办。”
景况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眼中带着锋芒毕露的笑意,温声道:“就看他愿不愿意大义灭亲了。”
风刮的愈发紧了,天也愈发阴沉。
京郊的一座庄子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面露不悦地收拾着手里的信件。
他膝上盖着薄毯,面容带着几分戾气,五官却仍能看出几分风流。
楚宵,楚临轩的二叔,刚过而立。
前几年的那场大火让他不幸地失去了双腿,却又幸运地成为了府中极少数活下来的人。
陛下令他世袭爵位,派人慰问,金银财宝、美人玉萧源源不断流入府内。
他就一双冷眼坐在轮椅上默默看着一切。
一个用金钱就能打发的废人,一个双腿残疾康复无望的世家侯爵,一个无人在意的脾气暴戾的病人。
楚宵默默地住进了京外的庄子,仇恨与不甘如毒蛇般紧紧缠绕着那颗仍有温度的心。
凭什么?凭什么楚临轩仍有未来可期的下半生?凭什么自己的人生却被全部毁掉?
他被嫉妒,或许说是遗憾化成的敌意,彻底蒙蔽了双眼。
门口的小厮低声道:“老爷,有人求见。”
楚宵整理好衣襟,压下心中的怒火,微微抬手,小厮便恭恭敬敬地跑了过来,调转轮椅,往前推去。
庄子里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苏启益不禁多看了几眼,全然未注意楚临轩悄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怎么瘦了这么多。楚临轩暗自心想。
以前在楚府的时候,苏启益身着一袭松松垮垮的白衣,墨发半披,凤眸含情,眉眼间总流露一丝倦意,不经意地引人遐想。
当初他假扮成楚家老夫人的幼弟入府,带着一纸伪造的乡书来投奔长姐,扮作一副病怏怏的可怜样子。
现在的他,一身干练的白色劲装,更突出宽肩窄腰,显得身姿颀长。常年披散的墨发也束成马尾,散去了以往那副风流蕴藉的纨绔气质。
只是脸上仍旧戴着那个讨厌的面具。楚临轩不禁皱眉。
苏启益察觉到对方隐晦的目光,转头疑惑道:“怎么了吗?”
“没事。”楚临轩淡定转头,此时小厮前来带路,拔腿就走,“走吧。”
宴席上楚宵极尽主人之谊,以二叔的身份对楚临轩嘘寒问暖,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边塞苦寒,二叔知道你不好过。”楚宵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唏嘘不已。
楚临轩看着酒杯里暗红色的液体,眸底几分疑虑涌上。
这酒……怎么感觉怪怪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眩晕感席卷脑海,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楚临轩恍惚对上了楚宵的眼,里面是嘲讽、奚落。
随即“砰”的一声,他倒在了桌上。
地牢潮湿,偶尔出现一只硕大的老鼠。
一个人无力地靠在墙角,已然昏迷。
苏启益焦急地拍着楚临轩的肩膀,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都怪自己,明明早就知道楚宵心怀不轨,却仍未阻止他以身涉险,害得俩人如今被困。
楚临轩的那杯酒里被下了迷药,楚宵用其性命逼迫苏启益束手就擒。
他们被扔进了地牢,楚临轩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却仍没有要醒的征兆。
此时,苏启益却突然看见楚临轩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连忙靠过去听,身子却骤然一僵。
楚临轩尚未清醒,脑中全是楚宵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好恨自己明明查清楚了还要亲自上门,害得苏启益也流落此番境地。
不,这也是他活该,是他欠我的。
头愈发疼,他好像看见苏启益在面前着急地喊他,视线却模糊得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这酒里面到底加了什么,楚临轩皱眉,还有幻觉。
潜意识却不想让对方离开,哪怕只是个幻影。
“别走……”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了苏启益的心上。
铁链碰撞声入耳,地牢的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