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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约定 早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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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余温还留在餐桌上，玻璃杯壁凝着淡淡的奶渍，草莓蒂整齐地码在骨碟里。
陆辞起身收拾碗筷，指尖刚碰到餐盘，就见苏清鸢拖着椅子凑了过来，胳膊撑在桌沿，下巴垫在手背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只刨到新鲜事的小狐狸。
“喂，陆辞，我问你个事呗。”
陆辞头都没抬，把碗碟稳稳摞在一起，语气漫不经心：“想问就问，别凑这么近，赎金不包陪聊服务。”
“谁要你陪聊。”苏清鸢撇撇嘴，压下怼人的念头，好奇心占了上风，又往前凑了凑，“你真的是杀手榜第一啊？就是那个传说中从无败绩的‘零’？你到底怎么当上第一的？还有……你总共杀过多少人啊？”
水流冲刷瓷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辞指尖顿在水槽边缘，侧过头看她。方才还带着戏谑笑意的眉眼淡了下去，黑眸里浮上一层浅浅的疏离，像蒙了层薄霜。
他没立刻回答，就这么看了她几秒，直看得苏清鸢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重新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漫过餐盘，声音混在水声里，听不出情绪，“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苏清鸢硬撑着傲娇的架子，小声嘀咕，“你要杀我早就杀了，再说了……你要钱不要命，杀了我就拿不到赎金了。”
陆辞低笑一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话。他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篮，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靠在灶台边，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怎么当上第一的？没什么玄乎的。接单子，完成，不失误，排名自然就上去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行不是比谁杀的人多，是比谁活得久。目标死得干净，现场不留痕迹，不被警察盯上，不被仇家追着报复，才能一步步往上走。光靠狠没用，莽夫死得最快。”
苏清鸢听得入了神，靠在厨房门框上，下意识追问：“那你到底杀过多少人啊？一百个？两百个？有没有那种特别厉害的□□大佬？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一枪一个，来去无踪？”
她脑补着各种惊险刺激的暗杀场面，眼睛都亮了几分。
在她这个年纪的认知里，杀手榜第一总该是叱咤风云、手上沾满鲜血的传奇人物。
陆辞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具体数字没数过，也没必要数。”他淡淡开口，有商界的老狐狸，有□□的狠角色，也有手里沾过无辜人命的烂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好坏各半，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说穿了，就是份高危工作，跟你爸公司里谈生意的销售没区别——只不过他们卖产品，我卖技术，顺带赌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清鸢却听得心里一沉。
她原本以为，站在金字塔尖的杀手，该是何等风光肆意，可听他说来，只剩刀口舔血的冰冷与无奈。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明明是极好看的一张脸，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疏离，像永远站在人群之外。
“那……就没人找你报仇吗？”她小声问。
“多了去了。”陆辞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想杀我的人，从城南排到城北。可惜，他们没那个本事。”
话音刚落，他忽然眉峰一蹙，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棘手的事。
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灶台，目光重新落回苏清鸢脸上，神色比刚才认真了数倍。
苏清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有件事，跟你商量。”
陆辞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脚步，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的声音低沉清晰，“等三天后你回去，你爸肯定会追问绑匪的身份、样貌、特征。你别告诉他，我是‘零’。”
苏清鸢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挑眉笑了，眼底满是狡黠：“怎么？堂堂杀手榜第一，也会怕我爸悬赏追杀你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不是怕。”陆辞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愿意解释，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清楚，“苏家的人脉和财力摆在这，苏振海要是知道是我绑的你，必然会开出天价悬赏全球找我。到时候不光警察，连同行、仇家都会一窝蜂涌上来，没完没了地找事。我只想安安稳稳接单赚钱，不想平白多一堆没必要的敌人，耽误我做生意。”
说白了，就是怕影响赚钱。
苏清鸢瞬间就懂了，心里暗自吐槽，果然是钻钱眼里的财迷，天大地大赚钱最大。她抱着胳膊，慢悠悠地站直身子，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拿捏住了对方把柄的傲娇模样。
“让我保密也行啊。”她拖长了语调，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但总不能让我白帮忙吧？保密费，总得意思意思？”
陆辞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闻言也不意外，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先说好，太过分的免谈。”
“第一，”苏清鸢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眼睛亮晶晶的，“赎金打对折。原来的两亿一千三百万，砍成一亿。本来就是你狮子大开口讹我爸的，我都没跟你计较，现在保密费抵扣一半，很合理吧？”
陆辞嘴角抽了抽：“一亿？你怎么不去抢？最多减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不能再少了。”苏清鸢寸步不让，底气十足，“不然我回去就跟我爸说，绑架我的是杀手榜第一零，让他开五个亿悬赏，满世界抓你。到时候你别说赚钱了，躲都没地方躲，连吃饭都得藏头露尾，哪个划算你自己算。”
她算准了陆辞惜时如金、赚钱优先，绝不会为了几千万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
果然，陆辞沉默了几秒，咬牙点头：“行，一亿五千万就一亿五千万。算你狠。”
“第二，”苏清鸢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理直气壮，“你得教我几招实用的防身术。不用太复杂，能对付普通坏人、能脱身就行。你这么厉害，教我几招基础的不过分吧？以后再遇到你这种绑匪，我也能挣扎两下，省得被人随便拎走。”
这个要求倒是出乎陆辞的意料。他打量了她两眼，看着小姑娘纤细的胳膊腿，脑补了一下她挥拳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就你这小身板，教了你也未必能用出来。”
“用不用得出来是我的事，教不教是你的事。”苏清鸢梗着脖子，“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
“答应。”陆辞打断她，“教你三招基础脱身术，够对付普通混混了。”
“第三，”苏清鸢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抛出最后一个条件，“以后你不准再接针对我爸、针对整个苏家的单子。不管别人开多少钱，暗杀也好，绑架也好，商业使绊子也好，一律不准接。这个总没问题吧？”
陆辞这次沉默得久了点。
不接苏家的单子，等于主动放弃了一部分潜在的高价生意。
可比起苏家天价悬赏带来的连锁麻烦，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更何况……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气鼓鼓又带着点期待的脸上，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快得让他自己都没察觉。
“可以。”他开口，语气笃定，“针对苏家的所有单子，我一律不接。这点职业信誉，我还是有的。”
“还有最后一个小要求。”苏清鸢赶紧补充，生怕他反悔，剩下这两天，不准再让我做饭，不准罚站，顿顿要有肉有水果，好吃好喝伺候着。
我现在不光是人质，还是你的保密合作方，待遇总得提上去吧？总不能天天白粥配咸菜，虐待合作方。
陆辞看着她一副得寸进尺的小模样，又气又好笑，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苏清鸢，你倒是会顺杆爬。行，都答应你。”他俯身，视线与她平齐，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语气带着点警告，“但你给我记住，今天说的话，回去之后半个字都不能露。要是露了风声……”
“要是露了风声，你就怎么样？”苏清鸢仰着小脸，半点不怕，反而故意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还能杀了我灭口啊？你舍得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鸟鸣声清晰可闻，暖融融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连浮动的尘埃都慢了下来。
苏清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洗洁精的柠檬香，清冽又干净。
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脸颊悄悄泛起热意，却硬撑着不肯后退。
陆辞最先移开视线，直起身转身走回水槽边，假装继续收拾灶台，耳尖却不易察觉地泛了点红。
他轻咳一声，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散漫：“舍不得？有什么舍不得的。大不了我换个城市躲半年，损失的所有钱，全算在你头上，从你爸的赎金里扣。”
“抠门鬼。”苏清鸢小声嘟囔，心里却莫名甜丝丝的，像含了颗草莓糖。
她蹦蹦跳跳地回了客厅，瘫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反正现在是合作方了，看个电视总不过分吧。
厨房里，水流声再次响起。
陆辞看着水槽里的倒影，指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不过……算上佣金和赎金，稳赚不赔，还不算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