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空彼岸等你》夏风千里

9、暗涌 “肖丽，好

　　“肖丽，好热啊，你热不热？”程曦赶忙从别的桌子上探来两颗橘子，“给你，解解渴。”

　　“我不热啊，又不是给我唱歌。”肖丽轻声在程曦耳边说。

　　“肖丽！”程曦故作咬牙切齿地掐了掐肖丽的胳膊。

　　中间过了几个节目，马上又轮到程曦组的第二个游戏《传话游戏》。一组15人，因为没有专业的噪音耳机，只能叫一个进来一个。第一个人陈述原版句子：“胖嘟嘟的小松鼠抱着甜玉米跑去追小奶狗”，经过一轮下来，到程曦耳中竟然是：“小老鼠吃着小奶狗追玉米跑。”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这组游戏输了要惩罚，大家都推着程曦来表演认罚。

　　程曦站在场地中间，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擅长的歌曲，选了一首《等你归来》。

　　“这首歌曲叫《等你归来》，我只能清唱，唱一小段，大家见谅啊。”

　　同学们还是很捧场，纷纷鼓掌鼓励欢迎。

　　“我就在这里

　　等你披星戴月乘着风而来

　　我就在这里埋好烈酒候你故事开

　　千千万万人海灯火阑珊

　　你多少次不在

　　走遍高高低低一路辗转

　　朝暮青丝已白

　　我在红尘等你人间等你

　　守繁华之外

　　揽尽星辰入怀千川归来

　　化一片沧海

　　我在九幽等你极乐等你

　　望彼岸花开

　　长对三生浮白不畏不改

　　渡过去将来”

　　程曦很喜欢这首歌，那种对爱人极致的思念与执着等待非常感人至深。虽是清唱，但她的声线清丽婉转，唱起来感情十足，所有同学都被这新奇动人的歌吸引。

　　人群中的苏怀瑾听得入神，都忘记按下相机的快门。他心中默念着歌曲的某些句子：我在红尘等你人间等你守繁华之外...我在九幽等你极乐等你望彼岸花开...”

　　他觉得这歌词写的太美了，痴情又凄楚。他看向程曦，有点动容，有点好奇，有点莫名的心疼。

　　中午十二点，元旦联欢会在欢乐和不舍中圆满结束。大家自由活动，纷纷互换礼物。程曦将买来的贺卡和海报都交换了出去，只剩桌柜里那份意义非凡的礼物。

　　“苏怀瑾！”程曦朝着苏怀瑾挥挥手，“过来一下！”

　　苏怀瑾手里拿着一叠贺卡，乐颠颠地朝程曦走来。

　　“送你的新年礼物，”程曦把手提袋递给苏怀瑾，大方又热情，“新年快乐！”

　　苏怀瑾眼睛一亮，像一个纯真的小孩，好奇地接过礼品袋，“谢谢！”

　　他正要打开看，就被程曦急忙阻止，“现在先别看，保持神秘哈哈哈。”

　　苏怀瑾点点头，在一堆贺卡里找到一张背面空白的，现场给程曦写了一段新年祝福辞，“新年快乐！”

　　程曦接过贺卡，心里竟然略过一丝细微的失落。

　　“这回礼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但是程曦马上就想通了，自己送苏怀瑾礼物本来就是想感谢他，感谢他一路以来的帮助，如果执着同样份量的回礼，那就不纯粹不真诚了。

　　“谢谢啦！”程曦笑着回应。

　　“安安？”佟润山站在班级门口叫程曦，“可以回了吗？”

　　“可以啦。”程曦把手里的一叠贺卡整理好，带上手套和帽子。

　　“佟安安？”苏怀瑾从身后叫住她，“你下午有时间吗？”

　　“嗯有啊。”程曦睁大眼睛，等着他下半句话。

　　“想让你帮个忙。”苏怀瑾试探地说，“可以的话，我下午两点去找你。”

　　“好啊。”程曦也没问什么事，一口答应了他。

　　中午回家，李美凤已经做好了饭。程曦一进门便闻到炖肉的味道。

　　“好香啊！”程曦跑到厨房，看到李美凤在装盘凉菜，“妈妈，我好饿啊。”

　　李美凤轻轻捏了捏程曦的脸，宠溺地说：“闺女饿了，马上开饭！”

　　佟润山看着厨房里蒸腾的雾气和这母女俩，心里一阵暖意。

　　餐桌上，程曦给父母盛了饭，夹了红烧排骨，倒了饮料。她举起杯子敬向父母，“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佟润山李美凤脸上即欣喜又是感动，连忙举起杯子与程曦碰在一起，“新年快乐！”

　　程曦吃了饭，回到卧室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闹钟响了，程曦感觉头脑清醒，身上也很精神，看来睡午觉蛮养人的。

　　她拉开窗帘向小区门口看去，苏怀瑾已经等候在那。

　　程曦穿好衣服，顺手拿了一张塞娅公主的海报和一张还珠格格的贴纸，“爸爸，我出去一趟，苏怀瑾找我帮忙。”

　　佟润山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程曦着急出门，便点点头，嘱咐：“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的。”程曦关上门，下到二楼西户，敲了敲门。

　　“安安？”开门的是彩妮的妈妈胡阿姨。

　　“阿姨，这是给彩妮的新年礼物，您给她吧，我有事先走了。”程曦挥了挥手和胡阿姨再见。

　　程曦走到小区门口朝苏怀瑾挥手，“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很久了？”

　　苏怀瑾鼻尖动得有点红，眉眼弯弯地笑开，“不久”

　　程曦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手轻轻地抓着他的外套，“你还没说去哪里？帮什么忙呢？”

　　“是这样的，”苏怀瑾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想送一个女生礼物，请你帮参谋一下。”

　　程曦心里咯噔一下，声音就像僵在冷空气里一样，“哦。”

　　“什么...什么样的女生呀？”程曦忍不住问，“你喜欢人家？”

　　“用你们女生的话讲，就是小燕子的性格+紫薇的聪慧。”苏怀瑾认真地给程曦形容那个女生。

　　苏怀瑾没有回答是否喜欢那个女生，只一路骑行。

　　程曦的好奇心一下子升起来，“你倒是说啊，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苏怀瑾虽背对着她，但是被她追问地有点冒汗，“你冷不冷？”

　　“啊？”程曦见他答非所问，有点无语，也就不再追问了。毕竟苏怀瑾是90年代的学生，情窦初开，不好意思难免的。但是不问清楚，自己心里又吊的难受。

　　程曦替佟安安难受。

　　苏怀瑾领着程曦走进一家摄影店。老板领着他们走进暗房里。

　　暗房就是洗照片的地方，这里隔绝了白日喧嚣，唯有一盏暗红暖灯幽幽映着方寸天地，空气里漫着淡淡的显影药水味。在这昏暗的红光里，足以看清彼此眉眼轮廓，却又笼着一层朦胧滤镜。

　　两人并肩站在洗相盘前，周遭静得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苏怀瑾把底片卡进放大机机头，调准焦距与尺寸，将相纸平放在底板上。

　　“你来按定时器。”苏怀瑾侧头轻声对程曦说。

　　“在哪？”程曦不懂。

　　“这里”苏怀瑾抓着程曦的手指轻按定时器，放大机白光骤然亮起，短暂曝光五秒。

　　整个空间昏沉静谧，红光衬得人脸色温润，两人呼吸相闻，心跳跟着秒数轻轻发颤。

　　“不对，不能这样！”程曦立刻警告自己，“人家都有喜欢的女生了，我何必自作多情。”

　　“你拿好这几张，”苏怀瑾清了清嗓子，手指了指前面的药水池，“把相片浸入药水，就显影了。”

　　“啊，这么神奇？”程曦赶忙走到药水池子边，她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张相纸，静静等候一两分钟，原本空白的纸面渐渐浮出图像，人影由淡转浓，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在教室里认真看书。

　　程曦定睛一看，这女孩不就是自己嘛。

　　她看向苏怀瑾，“你是不是弄错了？”

　　苏怀瑾好像没听见继续在放大机前曝光。

　　程曦试着将其他相纸都浸入显影液，好奇又担心的看着相纸上渐渐显示的图像，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图像确定而清晰，每一张都是她。

　　她一下子明白了，苏怀瑾口中的女生，就是自己。

　　她背对着苏怀瑾，双手捂着燥热的脸颊，为自己路上的逼问而害羞尴尬。

　　苏怀瑾拿着几张相纸站到程曦旁边，默默地将相纸浸入显影液。

　　四下寂静无声，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朦胧红光揉软了眉眼，独处的狭小空间里，说不清的缱绻情愫，随着慢慢成型的相片，一点点漫满心头。

　　出了暗房，老板将一本空相册递给苏怀瑾，“年轻人气血就是好啊。”

　　程曦苏怀瑾互相看了一眼，洁白的脸颊泛满了绯红。

　　苏怀瑾坐在凳子上，将程曦的照片一张张插进相册，“送你的新年礼物，新年快乐！”

　　程曦接过相册，封面是四个大字“同桌的你”。

　　回去的路上，程曦坐在后座，他们一路无话，热烈涌动的心思仿佛已与冬日的寒风相裹挟着，久久不散。

　　“佟安安！”一个女生在小区门口朝着程曦和苏怀瑾挥手。

　　程曦走近一看，是赵海霞。

　　她穿着粉色棉袄外套，蓝色宽松的裤子，背着一个藏蓝色的小布包。

　　“你...找我？”程曦下意识地往苏怀瑾身边靠了靠。

　　“对啊，我是来还你钱的！”赵海霞从包里翻出三百块钱递给程曦。

　　“不...着急的。”程曦看着赵海霞冻红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新的一年了，旧的欠的都应该了结嘛。”赵海霞将钱塞到程曦手里。

　　“我明年也不念书了，你说有啥能干的，赚钱的？”赵海霞笑呵呵地说着，眼神却忧郁。

　　程曦接过钱，顿了顿才说，“小成本的，可以摆摊，卖点时尚、娱乐相关的。投入再大点的话，可以考虑开个录像厅音像店这种。在学校周围即可，生意应该会好。”

　　“对，现在这个市场还不饱和，前景不错！”苏怀瑾立刻说。

　　赵海霞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你们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啊，我肯定听你们的。”

　　送走赵海霞，苏怀瑾推着自行车又将程曦送到单元门口，他迟疑地看着程曦终是开口了，

　　“那个问题，我慢慢回答你好不好？”

　　程曦抿着嘴笑了笑，阳光洒在少年桃花般的眉眼上，宛如春日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