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空彼岸等你》夏风千里

6、见鬼 苏怀瑾的妈

　　苏怀瑾的妈妈是医院妇科圣手，她给程曦仔细检查了一下，判定没有任何妇科问题，痛经是因为原发性加受凉导致。她给程曦开了点西药，又建议她吃点中草药或许能除根。

　　“阿姨，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程曦指了指柳燕桌子上的办公电话。

　　“嗯，打吧。”柳燕温柔地笑了笑，尖尖的下巴两边挤出小小的梨涡。

　　苏怀瑾站在门口往里看，得到妈妈的允许才进去，“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注意保暖和休息就好，妈妈让她在这里休息会儿，喝点红糖水和止疼药。”柳燕轻声细语地和苏怀瑾说。

　　“谢谢你们！”程曦捧着红糖水点头致谢。

　　“别客气，怀瑾啊从小就热心，再说了你们还是同学，应该的。”

　　柳燕笑盈盈地对程曦说。

　　苏建军夫妻俩给程曦的印象超级好，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怪不得苏怀瑾那么好呢，原生家庭就这么好。”

　　程曦看着苏怀瑾，不由得感慨。

　　“安安？安安？”李美凤提着一包衣服焦急地跑进来。

　　程曦电话里已经说明白了，但是李美凤还是担心得不行。她谢过柳燕和苏怀瑾，上前摸着程曦的脸，“还疼不疼了？都怨我，没有提醒你这个事，啥也没准备。”

　　“不怎么疼了。”程曦安慰她说。

　　“我给开了开了元胡止痛片和益母草冲剂，美凤姐，你回去入让安安喝上就行。”柳燕嘱咐着李美凤。

　　“好的，柳大夫。谢谢您啦。”李美凤感谢着柳燕。

　　“哎，遇到这事一个姑娘家的多么无助呀！都怨妈妈！”李美凤一边往外拿干净的衣服一边自责，眼圈都红了。

　　柳燕和苏怀瑾退了出去，让她们在里面换衣服。

　　李美凤从医院接程曦回家休息了一下午，苏怀瑾回去学校替程曦请了半天假。

　　医院五楼，中午下班点，几个女护士在走廊里窃窃私语。

　　“苏院他儿子领着一个女孩去妇科了。”

　　“什么情况呀？”

　　“不知道，感觉不简单。”

　　“那女孩好像本身就有什么病呢！”

　　“啊？那苏院他们也认？”

　　沈远山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他一边锁门一边听着她们这些议论，心里莫名的不舒服，对着那群女护士就骂了一句：“长舌妇！”

　　“哎，我们说什么啦？”一个女护士还恬不知耻地笑着反问。

　　“私下议论院长是非，不想干了？”沈远山沉声道。

　　“切！不就是个助理嘛，这么牛气哄哄的！”女护士不服的嘟囔，但是声音小了很多。

　　沈远山看了一眼这女的，原来是院党委书记的外甥女。

　　“走后门进来的，别太嚣张！”

　　说完他就直接下楼去了食堂。那女护士气地直跺脚。

　　程曦在家休息了半天，她觉得好些了便想自己把脏衣服洗一洗。刚接了半盆水，就被李美凤拦下了。

　　“安安，你怎么变得不听话呢！”李美凤接过衣服，“这些妈妈来洗吧，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程曦坐在沙发上看向卫生间，李美凤毫不嫌弃地搓洗着那些带血的裤子，这让她想起来在婶婶家的那些事。

　　“自己手洗！”婶婶嫌弃地扔给程曦一个闲置不用的盆子，“决不能放洗衣机！太脏了！”

　　程曦点点头，放了一盆的水，冰凉。

　　婶婶还在身后不停地叮嘱：“卫生巾省着点用，用完包好，别让人看到，晦气！”

　　程曦苦笑了一声，觉得这回忆好像不那么刺痛自己了。

　　“安安，我把怀瑾的衣服也给洗了，你明天带给他。”李美凤边拧衣服边说。

　　“嗯。”程曦看着李美凤，心头浮上来一股柔软，甜甜的涩涩的。

　　早上，佟润山把程曦用军棉大衣裹得紧紧的载去学校。临进班级了还嘱咐着，“不舒服的话及时过来找爸爸。”

　　程曦点点头。

　　同学们看见程曦来了，都聚上来问长问短地关心，座位上的苏怀瑾关切的眼神穿过人群看过来，映着朝阳柔和地对着程曦笑着。

　　程曦缓缓走到座位坐下，她托着腮环顾，心情感到格外的轻盈。这简单的一个小事情，居然收到各方浓烈的爱意和关心，她内心深处那些细碎的伤痛好像在被渐渐往外清理着。

　　晚自习的时候，一个女生来找程曦。

　　“学姐，我和我妈商量好了，她说只要人数别太多，不要吵到邻居们就行。”女生说。

　　“嗯行，那就成了！”程曦双手指关节轻敲桌面，欢喜雀跃。

　　苏怀瑾观察着她，她好几次做了这个动作，有节奏，挺新颖，每当她开心放松时候就会这样敲击桌面。

　　“不过，你哥同意不？”苏怀瑾问女生。

　　“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他又不天天回去。”女生说。

　　“你们认识？”程曦看着他俩。

　　“嗯，”苏怀瑾点点头，“她是沈远山的妹妹。沈秋红。”

　　“...”程曦简直无语至极，怎么会这么巧合？

　　但是好容易才找到这么合适的场地，程曦不想因此错过，且见过沈远山这两次感觉也还好。

　　“那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大晚上的...我不敢自己回家。”程曦赶忙求助苏怀瑾，她哪里是怕晚上，她是不想碰到沈远山。

　　“可以啊，我到点去接你。”苏怀瑾没有完全领会程曦的意思。

　　但是程曦也不好要求苏怀瑾全程陪伴，毕竟人家也要学习也要上夜自习，不能天天绑在她身上。好在一周也就两三次课，没有那么巧合能遇到沈远山吧。

　　“你放心吧，远山他家人都很好，不用有什么顾虑。”苏怀瑾安慰着程曦。

　　“都很好？很好能让我穿越到这来？”

　　程曦心里怨着，重重呼出一口气。

　　第一周去了沈秋红家两次，程曦确实也没有遇到沈远山，这让她轻松了不少。沈远山家里和佟安安家陈设大致一样，这个年代很多家庭装修都差不多，但是他家极其干净整洁，甚至有点冷清。

　　据苏怀瑾说，沈远山的爸爸是钢铁厂技术骨干，多年前因为一场操作事故不幸去世了。他妈妈是医院护士长，含辛茹苦地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沈远山从小成绩优异，聪明好学，初中后为了缓解家庭负担直接上的中专卫校，后被苏建军培养成徒弟和助理，今年年底应该会转正成为医生了。

　　“也挺不容易。”程曦感慨着。

　　周五晚上补完课，其他同学们都陆续走了，只有沈秋红磨着程曦又讲了几道题。

　　“安安姐，我是不是很笨啊？”沈秋红有点不自信。

　　“没有啊，你进步挺快的，主要是你底子有点差，不急慢慢来。”程曦安抚着沈秋红。

　　正说着只听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沈秋红赶忙出去看，“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用值夜班。”沈远山脱了外套挂起来，正要换鞋，他目光不可置信地向程曦投来。

　　“哥，这是我的补课老师！佟安安！”沈秋红介绍着程曦给沈远山。

　　“哦。”沈远山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哥，你什么态度啊，一点也不热情！”沈秋红不满地看着沈远山。

　　沈远山神情忽地放松了，他嘴角微微一扬，“这么晚你怎么回？要不要…送你？”

　　他问程曦。

　　程曦和沈秋红都惊住了，“这也太热情了吧。”沈秋红尴尬地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用了...谢谢！”程曦结结巴巴地说。

　　她慌忙地穿上鞋子拎着书包从沈远山面前走过。

　　关门的一瞬间，她听见沈秋红抱怨，“哥，你把人家吓着了。”

　　“我去！真是见了鬼了！”程曦感觉怪怪的，她呼出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里！”苏怀瑾的声音如同清风拂了过来。

　　“今天没骑车啊？”程曦问。

　　“没骑，”苏怀瑾顿了顿才说，“走一会儿可以吗？去学校再取车。”

　　“嗯，”程曦觉得坐了一晚上了，走动走动也好，索性这里离学校也不算远。

　　程曦没提起关于沈远山的任何话题，她只想赶紧补完这期课就结束这任务。

　　冬夜里的月光如霜，洒在他们身上，少男少女的脸洁白剔透，朦胧唯美，地面两个身影相隔半米，悠悠前行。

　　“冷不冷？”苏怀瑾问。

　　“还好！”程曦说着却打了一个喷嚏。

　　“那，我领你走条近路吧。”苏怀瑾有点后悔没骑车了。

　　他说的近路是金宁一中西墙与金宁职高东墙之间的巷子。这巷子里经常有职高的学生溜达、抽烟、搞对象，但只要不主动挑事也算安全。

　　他们走进这巷子时，果然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在抽烟聊天。

　　苏怀瑾拉近了程曦，“跟着我走就好，不要管其他事情。”

　　程曦大体意会了，抓着苏怀瑾的胳膊跟着他往前走。

　　路灯依稀，照不透这巷子。

　　快走到头了，忽听见身后女生哭喊的声音，那哭声凄厉绝望，如同程曦清明节那晚。

　　程曦不忍，回头看去。

　　两个男生围住一个女生，女生被逼得紧靠着墙。

　　“看什么！”其中一个抽烟的男生厉声向程曦喝道。

　　苏怀瑾捏了捏程曦的手臂，示意她别多管闲事。

　　“救救我！”被围的女生看见程曦和苏怀瑾止步回头，立刻心生希望。

　　程曦急切地向着这伙人走去，不料被苏怀瑾拉住。

　　“赵海霞！你今不给钱，你知道什么下场吧？”

　　另一个长头发男生恐吓那女生。

　　“赵海霞？”

　　程曦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都震颤了！

　　“见了鬼了！”她急忙转身拉起苏怀瑾就要跑。

　　“救救我！救救我！”女生可怜绝望的喊声重重敲击在程曦的心头。

　　程曦回过身，借着月光看过去，那张脸质朴清纯挂满泪花。

　　这种被困的致命的绝望，只有程曦可以感同身受。

　　“一码归一码吧！”程曦索性心一横，心里骂，“赵海霞，你欠我的！”

　　“放开她！”

　　程曦大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