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空彼岸等你》夏风千里

3、原主的心事 程曦狠狠地

　　程曦狠狠地盯着他，想到自己那些无妄之灾，她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安安？"苏建军笑呵呵地走进来，"最近感觉怎么样啊？"

　　"挺……挺好的，就是有点失忆。"程曦回过神来，遮遮掩掩地回答。

　　"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程曦摇摇头，除了刚才上楼时有点闷。

　　苏建军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转头对佟润山说："佟老师，还是再做系统检查才能放心。"

　　检查结果出来了。

　　苏建军看了看报告，对佟润山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程曦只听到几个字——"心脏情况……不能……情绪大起大落。"

　　心脏？什么情况？

　　她疑惑地看向苏院长和佟润山。

　　"对，一定要好好保养。"李美凤眼眶红了，"闺女别怕，再不济爸爸妈妈带你做手术。"

　　程曦懵懂地点点头。

　　中午回家，李美凤做了一碗鱼汤面。

　　程曦吃得一点不剩。鱼汤鲜美，面条精到，是用心的味道。

　　"看来明天就能上学了。"李美凤看着女儿满脸欣慰。

　　这是程曦第一次吃"妈妈"做的面条。

　　她也有妈妈，可她们已经十六年没见面了。父母离异后母亲伤心出国，那个温柔的身影在她五六岁以后就越来越模糊。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后来寄居在叔叔婶婶家，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特别想独立赚钱，想摆脱受人冷眼的生活——

　　"怎么了？安安？"李美凤察觉到闺女眼眶红了。

　　她伸手轻轻抚着程曦的脸颊，手指温热，带着鱼汤的香气。

　　那个温度像一道闪电劈进程曦心里——她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端着碗，笑着说"乖，吃饭"。

　　程曦感到内心深处一阵酸楚，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谢谢。"程曦竭力收住眼泪，指了指空碗，"好吃。"

　　"好闺女，那你睡会儿午觉吧。"李美凤欣慰地笑着，端着碗走了出去。

　　程曦没有午睡的习惯。她走到书桌前翻起书来——佟安安的书都是世界名著和文学哲学，和她那个年代网文横行的阅读习惯完全不同。

　　她无趣地将一本《茶花女》放回原位，却无意发现旁边一本掌心大小的墨绿色笔记本。

　　打开翻了几页，字迹清晰隽秀——是日记。

　　程曦赶紧合上想放回原位，可手停在半空。作为借了佟安安身体的人，她更想了解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

　　"对不起，姐姐，我只想了解你，为了咱们更好地走下去。"她捧着日记本念叨着。

　　日记里大多是每天记事和感怀——写父母从小到大的付出和呵护，写看到一株花开得正好而开心，写她羡慕那些快乐恣意的同学们，字里行间看得出，她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女孩，而且共情力很足。

　　日记没写多少，程曦很快翻完了。她捏着日记本从最后页滑翻，纸张快速滑过拇指——

　　就在翻转的瞬间，她看到中段空白页里有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翻找到那一页。

　　少女心思竟然藏得这么隐蔽——

　　"今天苏叔叔来我家了，他在客厅和我父母聊天，声音压的很低，我贴着卧室门听了很久…直到今天，我才确认自己患有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保养得当还好，否则会有生命危险。那么…苏怀瑾肯定知道了…

　　苏怀瑾是苏叔叔的儿子，也是我的同桌。我从军训第一天就注意到他了，他长得非常好看，像郭富城，性格儒雅内敛，举止有礼，成绩优异。而我呢，身体不好，甚至经常请假，成绩平平。每次看他，我都会隐隐地自卑，我生怕从他眼里看到那一丝丝怜悯和同情，而不是欢喜。”

　　“姐姐，有人能让你心动，本身就是一件多幸运的事。而喜欢一个人，连被对方看见都不敢。这得多委屈啊。”程曦捏着日记本的手指收紧了。

　　午后热腾腾的阳光照在书架上，程曦将日记合上放回原处，声音轻柔：“今后，你不敢的，我替你。”

　　第二天清晨，阳光格外明媚。没有高楼遮挡，光线直接穿过窗帘洒进来。

　　程曦早早醒来，自己穿好校服，把麻花辫拆了梳了个高高的丸子头，显得有精神多了。

　　佟润山骑摩托送她去学校。这次走的是热闹的街，有人坐在凉棚下吃早餐，有人匆匆赶路。一路上不停地有人打招呼："佟老师早！"

　　途中遇到几个骑车的男同学，看到程曦就惊喜地喊："佟安安！佟安安！"

　　程曦一反常态地热情挥手，其实她根本不认识他们是谁。

　　进了校园，佟润山说："安安，什么都不要想，静下心来学习就好。"

　　程曦点点头，心想这次得好好学习，考个心仪的好大学。不能像当初那样被调剂到心理学专业，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做主播……

　　"这是初中部，我送你去高中部，高一八班。"佟润山说。

　　高一八班，走廊第一间教室。王老师看到他们走出来："佟安安来上学啦？"

　　"是的，请假十来天了，不能再落下功课了。"佟润山无奈地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朝教室里看了一眼："你之前的座位还空着呢，回去坐吧。"

　　程曦跟着王老师走进教室。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除了一个人。

　　那个叫苏怀瑾的男生低着头写东西，根本不抬头。

　　"佟安安，你就坐这里。"王老师把她领到苏怀瑾旁边的空位，"有什么不会的问他。"

　　程曦坐下，转向他。

　　"你好，苏怀瑾，我叫程——"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差点说漏嘴。

　　"我叫佟安安，你的同桌。"

　　她伸出手想和他握一下。

　　苏怀瑾抬起头。

　　程曦只觉得大脑突然放空，眼前一亮。

　　他眉眼精致，脸部轮廓立体，一双桃花眼清亮有神，鼻梁高挺唇色鲜红。自带干净的少年气，又带几分沉静，配上蓬松的发型，俊朗温柔又耀眼。

　　她虽不知道郭富城长什么样，但眼前这个男生长得真好看。

　　原主审美极佳。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摆了摆。

　　少年黑眸里瞳孔震颤了一下，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佟安安"，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她，又不是她。

　　以前那双眼睛总是低垂着，不敢看人，像藏着很多心事。可现在这双眼睛明亮坦荡，无惧无畏。内向腼腆的女孩变得热烈张扬。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好像再也挪不开了。

　　"佟安安？"他欲言又止。

　　"嗯？"

　　"没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程曦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也低下头，心跳得有点快。

　　不只是因为他好看。

　　是因为她刚才差点说出口的那三个字——"我叫程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