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空彼岸等你》夏风千里

13、那是妈妈 回程的路上

　　回程的路上，肖丽主动坐到沈远山身边，将苏怀瑾换到程曦身边。

　　“累不累？”苏怀瑾问程曦。

　　“还好，就是有点困。”程曦打了个哈欠。

　　“那你睡会儿吧，肩膀可以借你一靠。”苏怀瑾粲然一笑。

　　“我怕给某人压麻了。”

　　程曦这话一出，两人不禁都笑了。

　　周日上午，苏建军打电话到佟润山家，让安安来医院一趟，商量下兼职翻译的事。佟润山正在补课走不开，便让安安坐公交车去医院，补完课便去接她。

　　程曦来到苏建军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沈远山，一个是十二多岁年轻的女子。

　　“安安，给你介绍一下，”苏建军指了指年轻女子，“她就是负责外贸的小黄，黄燕琴。之前给你提过的，刚休婚假回来。”

　　“黄燕琴？”程曦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柔和，身穿粉色丝绸印花衬衫，脸上带着新婚的甜蜜笑意，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温柔得发光。

　　黄燕琴年轻靓丽，虽不能完全对应上程曦记忆里的模样，但是血脉里的牵扯感汹涌而来，她是程曦的妈妈。

　　程曦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圈一圈，承载着这么多年来无尽的不解与期盼。

　　“妈妈！”程曦的喊声哽在喉间，她已经十几年不曾喊过这两个字。

　　“黄，黄姐！”程曦硬生生将眼泪压回去，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黄燕琴看着程曦，莫名觉得亲切，主动笑着打招呼：“你就是苏院说的小翻译佟安安吧？真厉害，这么小英语就这么好。”

　　“是的。”程曦压着声音，喉咙发紧。

　　“小黄要回滨江市，以后外贸这块工作主要由远山负责，安安你做我们的兼职好不好？”苏建军坐在办公桌前，真诚地看着程曦，“薪资方面，你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谢谢苏叔叔看中，我也非常愿意尝试。”程曦说完沉吟几秒，“如果，如果不影响学习那就更好了。”

　　“对对对！学习那是绝对不能影响的，这个咱们绝对协调好！”苏建军肯定地说。

　　程曦点点头，看了看黄燕琴，犹豫地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交接工作？我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希望黄姐可以指导一下。”

　　“我下周回滨江，还可以带你一周呢，”黄燕琴温柔地笑笑，“其实以你的水平足以胜任，我只需要交代一下关键流程和注意事项就好了。”

　　“行，那你们约时间交接，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苏建军拿了一叠资料站起来，指了指沈远山，“远山，你跟我开个会去。”

　　沈远山应了一声，起身便走。

　　临出门，他又回过头来，对程曦和黄燕琴说，“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联系。”

　　“好的。”黄燕琴应着，转头对程曦说：“小沈这个人很热心，工作也很卖力，以后你们一起工作也蛮好的。”

　　“妈妈，你不知道他二十年后会害得我好惨。”程曦看着黄燕琴，内心升起一股委屈。

　　黄燕琴耐心地与程曦交接着工作，虽然程曦基本已经掌握，但是她还装作有点懵懂，于是黄燕琴答应每天晚上来医院指导程曦。

　　这一周，程曦暂停了晚上的家教补课，一放学便跑去医院找黄燕琴。她每次去必定会带一些小零食和小礼物给黄燕琴，看着黄燕琴惊喜的样子，程曦感到很欣慰。

　　“黄姐，结婚应该挺幸福吧？”程曦试探着问。

　　“嗯，蛮幸福的。”黄燕琴嘴里含着一颗糖，说的话也甜甜的。

　　“其实，你在金宁发展多好啊，何必非得回滨江。”程曦想尽力劝阻母亲回到万恶的婚姻中。

　　黄燕琴眉眼低垂，无奈地说：“可是，我丈夫的事业在滨江，夫妻同心，我得回去啊。”

　　程曦看着眼前对悲剧一无所知的母亲，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恳切的劝诫：“黄姐，婚姻是需要经营，但也要在婚姻中保持清醒，认清身边人，照顾好自己！”

　　黄燕琴愣了一下，随即温和笑了：“安安，我丈夫对我很好，你别担心。”

　　她只当是女孩善意的提醒，全然没放在心上。新婚的甜蜜冲昏了头，谁会相信一个陌生少女的“危言耸听”？

　　程曦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幸福，满心都是无力。

　　她知道结局，却不能说破；她拼命阻拦，却拦不住宿命的脚步。

　　晚自习课上，程曦伏在书本上却无心学习。她看了看苏怀瑾，他正在认真做习题册。她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半袖衫，眼神向窗外一瞟，苏怀瑾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程曦先走出教室，没几分钟，苏怀瑾也起身走了出去。

　　夏夜里月色是淡淡的温润的鹅黄，像稀释过的蜜糖，薄薄地涂在校园的梧桐叶上，又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筛出碎碎的、晃动的光斑。

　　他们并肩走去操场，程曦坐在水泥阶梯上，苏怀瑾面对她站着，轻声问：“有什么心事呢？”

　　“苏怀瑾，”程曦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抬头看向他，他眼里映着月色和眼前的姑娘，真诚而令人信赖。

　　“我想和你讨论一些神奇的事。”

　　“什么事呢？”

　　“你听过穿越吗？”

　　苏怀瑾认真想了想，问：“时空穿越吗？科幻？”

　　“嗯，时空穿越。”

　　“以前看过一个外国影片，讲的就是现代人穿越回二战时期的故事。”

　　“所以，你可以相信也接受穿越这个现象？”

　　“嗯，虽然现实生活中没见过，但是听起来好神奇。”

　　程曦点点头，她沉吟片刻，问：“你说，一个人穿越回过去，能改变过去吗？”

　　苏怀瑾凝神思考，不紧不慢地回答，“能，在尊重事物发展规律的前提下，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我觉得是可以改变过去的。”

　　“是吗？”程曦灰暗的心火忽地燃起了火苗，她渴望地看着苏怀瑾，“但是别人的意志，又不会随着我的主观能动性转变。”

　　苏怀瑾看着程曦，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他伸手拂了拂程曦的刘海，声音轻柔而肯定，“所以，尽其所为，听其所止。”

　　这句话融合了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担当与道家“为而不争”“知止”的通达，强调?有为与无为、行动与放手的辩证统一。

　　这一瞬间，程曦本来皱成一团的眉头猛地松开，原本撑着下巴的手也僵在了半空，眼睛一点点睁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过了好几秒程曦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声音像浸了温柔的晚风，尾音轻轻发颤，像羽毛蹭过人的耳廓：“苏怀瑾——”

　　“嗯？”

　　“谢谢你！”

　　苏怀瑾浅浅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唇红齿白，衬得整张俊脸愈发清俊。晚风撩动他额前鬓角的发丝，也撩动着一颗少女的心。

　　下了夜自习，程曦来到自家店里，她选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玻璃瓶和一些彩色纸条，她要写一些心事折成星星。

　　“我遇见了20多年前的妈妈，我好想改变她的人生啊。1999年6月3日。”

　　她写下这句话，将纸条折成第一个星星放进玻璃瓶中。

　　“我是一个来自2022年的女孩，程曦！1998年10月9日。”

　　第二个星星也折好放进瓶子中。

　　程曦克制住想写很多的欲望，便拧住瓶盖，想着来日方长，慢慢记录，慢慢述说吧。

　　进入六月下旬，班里因为文理分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同学们站在这小小的岔路口，有点迷茫有点期待。

　　“佟安安，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冯玥停下手中的笔，认真地问程曦。

　　“文科，”程曦利落地回答，她又问冯玥：“你肯定是选理科对吧？”

　　与冯玥做同桌快两个月了，程曦感觉她少言寡语的，特别文静，甚至有点冷清。虽然同学们都觉得她清高，但是程曦觉得还过得去，偶尔有点高冷。

　　“对，我选理科。”冯玥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苏怀瑾，也应该选理科吧？他理科那么出色。”

　　“嗯，但他文科也不错啊。”程曦嘴角露出满意地笑容，“就不知道他最后选什么。”

　　“柳阿姨希望他学理科，将来学医。”冯玥眼神瞟到苏怀瑾的座位上，眼睛里闪过艳羡、钦慕的光。

　　“你认识柳燕阿姨？”程曦好奇地问。

　　“我妈妈原来金宁中心医院的，和柳阿姨很熟。”冯玥收回眼神落在书本上，“但是从小就离开了金宁，所以和苏怀瑾不太熟悉。”

　　“哦，那你们两家算是旧交了。”

　　“算是的。我这次转回金宁，也是打算在户籍地高考的。柳阿姨一家很照顾我，苏怀瑾人也很好。”

　　“是啊，人很好，而且很优秀。”

　　“人品好又优秀，做医生不就是造福人类嘛。咱们好好劝劝他选理科吧。”

　　程曦原以只是和冯玥普通聊天，结果一步步被拽到坑里了，这女孩文静却一点不文弱，少言寡语，说话却是信息量和目的感十足。

　　程曦正不太想接她话时，苏怀瑾正好从外面打球回来。

　　“聊什么呢？”苏怀瑾坐下，手拨了拨额前浓密的头发，脸色由于运动后泛着粉红。

　　“我们聊你肯定选理科。”冯玥的眼神穿过程曦看向苏怀瑾，声音轻快。

　　“你觉得呢？”苏怀瑾转而问程曦。

　　程曦摇摇头，“不知道，总之呢，我是坚定选文。”

　　苏怀瑾看着程曦的侧脸，内心暗暗道：“我也坚定。”

　　他喜欢文学，也喜欢和佟安安一起学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