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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心里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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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我喜欢你’的话音刚落下。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如遭雷击。
堪比考拉般的速度我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言绥。
疯了……
一定是疯了。
要么是我幻听,要么就是言绥疯了。
“你……你发什么神经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声线止不住发抖:“大晚上你别吓我!我……我不是宁可君啊!你别对着我表白!我……”
不知哪根筋不对,我突然冒了句:“我……我可不喜欢你啊!你……我……”
此时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我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像鬼上身一样。
估计在言绥眼里,我才是那个疯了的人。
“哈哈哈哈哈……”言绥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看把你吓得!魂都没了吧?怎么样,开心点了吗?是不是被本少爷的演技惊艳到了?”
?
演技?
惊艳?
惊吓好不好!
我用尽全身力气压下胸口乱突突的心跳与惊慌,在言绥带着笑意的眼神下,赐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然后……
像打了败仗一般“落荒而逃”。
几乎是飞驰。
丢人……
太丢人了!!!
今晚的我一定是鬼上身了!
o(╥﹏╥)o
*
拖言绥的“福”,我今晚成功失眠了。
那杯温热的咖啡被我用来压惊喝了一多半,结果就是,直到后半夜我还没有睡意,异常亢奋。
我躺在床上,看着外面如墨的天空,脑子满满登登。
起初,我只是在想家里的境况,想今后的日子要怎样过,可想着想着,思绪总是会控制不住地飘到公园,飘到长椅边,再飘到言绥在月光下温柔的脸,还有那句疯狂的:
“我喜欢你啊”。
在当时那种震惊和慌乱下,我一心想着否认与开溜,压根没去想这句话带来的冲击。
现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那句话,那个人,好像被大脑按了重播键,一遍又一遍在眼前重现。
脸,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心脏,扑通扑通强烈跳动。
我这是怎么了?
我被这种自身反应吓了一跳,慌忙给自己找理由:肯定是第一次听见人“表白”太突然,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心才会咚咚咚地乱跳不停。
对!
一定是这样!
只是被吓到而已。
纯粹是被吓到……
再者,我知道言绥真心喜欢的人是谁。
那个风光霁月、温柔可人的宁女神。
所以对于这种大少爷捉弄人的无聊把戏,我怎么能当真?
怎么能放进心里去纠结来纠结去呢?
只是……道理我都懂,情绪却无法说停就停。
我依旧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像烙饼一样。
窗外的天色从乌黑到墨蓝,再到鱼肚白,我眼睁睁看着日光一点点升起。
直到五点左右,我才终于合上眼,迷迷糊糊眯了一小会儿。
*
顶着一脸倦容,我梦游似地飘进了教室。
梦媛瞧见我这幅模样,脸上带着好奇的笑,问道:“哎哟,元溪同学,昨晚干啥“好事”去了?看这黑眼圈黑的,怎么?打鬼去了?”
我趴在课桌上,压根提不起精神跟她互损,只能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道:“失眠了。”
“你还会失眠?!”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用笔戳了戳我的胳膊,笑道:“不是给你一个枕头你就能睡上三天三夜的人吗?”
是啊。
我明明是沾枕即呼的人啊。
怎么昨晚就失眠了呢。
我没力气回应梦媛的问题,只轻轻摇了摇头。
恍惚间,好像有一件外套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
带着淡淡皂角香。
因为是盛夏,我们高三生几乎日夜守在教室里,压力大,情绪难免烦躁,若是遇上酷暑,更是火上加油地炸炸炸。
为此学校特批,高三教室可以全天开空调,尽量减少我们生活上的不便。
有此等便宜怎能不占?
我们班掌管空调的小胖哥最是怕热,天天来得最早,一来就将空调温度打至16度,所以整间教室凉意嗖嗖,午休还得把秋季校服外套翻出来当被子盖。
此时盖在我背上的校服,应该是梦媛的吧?
她总是这么细心。我心里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闭着眼睛含糊道:“谢谢我滴大宝贝……老师来了再喊我一下……”
梦媛没有回我,大概又开始刷题了。
早自习开始前的十分钟,对我来说是黄金补觉时间。
困意涌上,我开始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许是心里担忧着老师突然袭击,我睡得并不沉,对周遭的事物还有些感知。
恍惚间,我感觉好像有人站在我身后,不过也只短暂停留了一小会儿,很快便离开了。
*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周。
班级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临界点。
班主任阮老师大概是看到大家的状态都过于紧绷,特意在班会上强调:
“最后这几天,大家一定要调整好节奏!保证良好的睡眠!不要为了钻研一两道偏题熬夜到凌晨!那得不偿失!高考考的是基础,是心态,是发挥!”
同学们回应寥寥,大多左耳进右耳出。
属于该紧张还紧张,该极限还极限。
阮思东叹了口气,开始试图活跃气氛,浅笑道:“要不要听首歌放松一下?老师上学那会儿,压力大了就听歌。”
在几个男生的起哄下,阮老师用多媒体放了一首歌。
前奏响起,全班同学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声。
是TFBOYS的《魔法城堡》。
那轻快活泼的旋律伴随着青春稚嫩的声音,霎时传遍了整间教室。
对于很多同学来说,这歌声一下子就把他们带回了更童真的时光。
班级的女孩们,包括梦媛,都曾是炙热的“四叶草”,只是由于时光流逝,大多都将这记忆搁浅了。而此刻再听到这久违的旋律时,不少人都露出了怀念又有些怅然的微笑。
“童话中魔法的城堡,有梦幻的味道……”
“四溢的魔力,全宇宙都蔓延到……”
······
“最后也别忘记,时刻微扬嘴角。”
阮老师看着电子屏幕上最后一句歌词,很认真地笑了笑,对着我们重复道:“对,要时刻微扬嘴角。同学们,保持积极的心态,比多做十道题更重要。”
梦媛双手撑着脸,难得地感伤道:“我以前……好喜欢他们三个的。天天买贴纸,抄歌词……现在,我都十八岁了,他们也长大了。”
“那当然会长大啊。”一个带着欠揍语气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
是言绥。
“又不是冰冻人,还能永远十二岁啊?”他勾嘴笑,顺便破坏下气氛。
梦媛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怀旧忧伤瞬间被冲散。
她垮下脸,没好气地回头道:“我当然知道人会长大!你又不追星你当然不理解我这种心情啦!我这叫情怀懂不懂!情怀!”
言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扬起笑容:“我追啊。我怎么不追?我追我女儿呢。”
额。
突然cue我干嘛。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低头假装在看书。
其实从早上到现在,我和言绥都没有说话,我甚至不敢和他对视,仿佛我们之间多了一层尴尬的屏障,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个“玩笑。”
或许是因为……我心里有鬼。
*
高考倒计时两天。
我自认为心态还算平稳,情绪上起伏并不大。但简娜紧张得不行,家里电视在这段时间进入了停业阶段,就连走路她都刻意放轻了脚步,跟我说话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我复习。
她也随时准备着,只要我喊饿,或者哪里需要她,她就会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简直比我这个高三学生还担心高三。
*
临考前一天,我们高三生要统一乘车去考点看考场,顺道住进附近的招待所。
出发前,简娜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我的书包。
身份证、准考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规……
每一样她都拿起来仔细看,嘴里不放心地叮嘱:
“笔要多备两支,铅笔要削好……”
“准考证千万别折了,就放在笔袋最外面……”
“明天早上一定要吃早饭,但别吃太油腻,也别喝太多水……”
······
看着简娜的脸庞,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还有一种冲动。
我走上前,伸出胳膊,轻轻抱住了她。
简娜明显愣住了。她大概没料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这些年我们相依为命,彼此依赖,又彼此支撑,却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
我习惯了她的付出,她也习惯了默默承受。
从不计较,从不抱怨,只为做好一个“母亲”的角色。
我把头轻轻靠在简娜的肩膀上,嗅着她淡淡的发香,声音闷闷的:
“不要担心我,我都明白。”
“在家安心等我回来。”
几秒钟后,简娜回抱住了我,连连点头,并没有说话。
我想,不管未来如何,不管她最开始是如何走进我的世界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守相伴,风雨同舟,简娜在我心里,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防备的“继母。”
她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家人,是如同天下所有妈妈一样,深深爱着,在意着我和元璟的女人。
即使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从未叫过她一声“妈妈”,但对简娜而言,从她嫁给元德清的那天起,她就已然把我当做了她的第二个孩子。
此情纯真,此情独厚。
此情,我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