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旧契》百里锡

41、瀚海鏖战 黄沙被马蹄

　　黄沙被马蹄掀起，漫天黄尘遮蔽烈日。

　　灰袍麾下骑手分成两翼，借着沙丘地势包抄合围，马蹄轰鸣震得沙地微微震颤。枪械与短刃兼备，远近攻势交织，不给半分喘息空隙。

　　南泽策马迎上前，短刃劈开迎面袭来的骑矛。大漠开阔，难以依靠地形巧避缠斗，只能正面硬抗。旧伤尚未彻底痊愈，长时间剧烈交锋，胸口一阵阵闷痛，他死死咬紧牙关，不曾后退半步。

　　水无忧端坐马背，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护住怀中玄水玉璧与三枚灵石。玉璧不断震颤，远方黑沙古墟的方向，两道晶石气息愈发清晰。

　　不能在此长久僵持。清水存量有限，一旦被困沙丘，不用对方动手，风沙与干渴便会成为死局。

　　“往古墟方向突围！”水无忧高声呼喊。

　　二人催动坐骑，向着沙丘纵深疾驰。灰袍人一眼看穿意图，冷喝一声亲自带队追击：“休想抢先拿到灵石！截断他们前路！”

　　数名骑手快马绕至前方沙丘，居高临下开枪阻拦。子弹擦着耳畔飞过，沙粒被击得飞溅。水无忧观察地势，看准一处沙丘沟壑，立刻驱马冲入。沟壑两侧沙坡陡峭，骑兵难以大规模俯冲，稍稍缓解合围压力。

　　风沙骤然变大，狂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迷乱众人视线。

　　荒漠的天象变幻无常，方才尚且晴朗，转瞬便是漫天黄沙。能见度骤降，数十步外便看不清人影。

　　“风沙来了！”南泽沉声提醒，“抓紧时机赶路！”

　　漫天黄雾成为天然屏障，二人甩开追兵，借着狂风掩护，持续向腹地挺进。身后，灰袍人的喝骂声隐隐传来，对方不愿放弃，依旧循着踪迹紧追不舍。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风沙稍稍减弱。

　　一片塌陷的古城遗迹出现在连绵沙丘之间，断墙半截埋入黄沙，黝黑砂石构筑的残垣在荒漠中格外醒目——正是黑沙古墟。

　　古墟中央，两座石台分立左右，石台上各自躺着一枚晶石。
　　一枚墨黑，沉静似深渊；一枚银白，流转清冷微光。第四枚、第五枚灵石，尽数在此！

　　水无忧翻身下马，快步朝着石台走去。

　　可脚步尚未抵达，一道灰影骤然从断墙后方掠出。灰袍人竟抄近路抢先抵达古墟，守在两座石台正中。

　　“一路追到此处，辛苦了。”灰袍人薄纱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狂热，“五枚灵石齐聚之地，玄水玉璧也在你手中。今日，所有筹码，该归我所有。”

　　水无忧停下脚步：“就算集齐灵石，你的手段依旧行不通。你妄图借大阵力量操控天地，最终只会唤醒海底全部浊气，生灵涂炭。”

　　“失败者的说辞罢了。”灰袍人不再争辩，径直发起攻势。

　　劲风搅动周遭浮沙，拳脚裹挟砂砾，攻势凶狠刁钻。南泽立刻上前迎战，刀光与掌风不断碰撞，断墙下沙石层层剥落。

　　水无忧伺机迂回，想要分头收取两座石台上的灵石。灰袍人分出两名心腹死死阻拦，缠斗难分。

　　玄水玉璧在怀中剧烈震荡，五枚灵石遥遥呼应，天地间气场紊乱。远处沙丘传来低沉嗡鸣，地底暗流涌动，整片古墟地基开始轻微晃动。

　　持续衰败的渤海封灵大阵，牵动各地同源晶石，此地已经不宜久留。

　　南泽抓住一次交锋空隙，高声喊道：“分开收取灵石！我牵制他！”

　　水无忧颔首，身形一旋，摆脱面前对手，冲向摆放墨黑灵石的石台。指尖触碰到晶石的刹那，灰袍人见状心急，全力一掌逼退南泽，转身直扑而来。

　　就在这转瞬之间，南泽强忍伤痛，抛出腰间锁链，缠住灰袍人臂膀。

　　“就是现在！”

　　水无忧迅速取下墨黑灵石，旋即纵身跃向另一侧石台，将银白色灵石稳稳收入囊中。

　　五枚上古灵石，全部集齐！

　　五色晶石同玄水玉璧相互共鸣，耀眼光华冲天而起，穿透漫天黄沙。强光席卷整座古墟，灰袍人被光芒冲击，踉跄后退数步，覆面薄纱被气流撕碎。

　　完整面容暴露在日光之下。

　　水无忧瞳孔微缩。
　　此人她确实见过，早年在北平高官宴席之上，是一名极少露面的幕后谋士。当年水云村惨案，背后竟也有此人推波助澜。

　　“被看清样貌，也无妨。”灰袍人抹去脸上沙尘，眼底野心一览无余，“灵石与玉璧你暂时拿到，可你们护不住。”

　　古墟震动越来越剧烈，半截断墙轰然坍塌。持续的能量共鸣，松动了深埋黄沙下的地基。

　　“古墟快要塌陷，我们先走！”南泽拉住水无忧，向着古墟外侧马匹所在位置撤退。

　　灰袍人不愿就此放弃，带人紧随其后追击。

　　一行人冲出遗迹，身后石块不断坠落，黑沙古墟大半区域被黄沙掩埋，彻底尘封。

　　茫茫瀚海之上，追逐依旧持续。
　　五枚灵石集齐，目标达成，可最大的难题方才到来。
　　需要立刻启程赶回渤海阵眼，平稳修补封印；同时北平暗流涌动，动乱一触即发。灰袍人紧随身后，不择手段想要抢夺全套晶石。

　　水无忧将五枚灵石小心安置妥当，望向东方。
　　沧海在千里之外，一场决定华北命运的最终决战，正在静静等候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