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旧契》百里锡

40、瀚海危途

　　云岫谷的硝烟渐渐消散，谷底清潭水波缓缓平复。
　　众人围坐潭边，借着天光摊开残破的上古舆图，眼下局势紧迫，两条前路横亘眼前，容不得长久迟疑。

　　“五枚灵石已寻到三枚，剩余两枚深埋西部荒漠戈壁。渤海封印持续衰败，我们不能停下寻访晶石的脚步。”水无忧指尖落在地图西侧大片荒漠区域，抬眼环视众人，“但北平音讯隔绝许久，沈楠枫孤军牵制潜伏乱党，风险难料。”

　　墨衫主事沉吟片刻，已然拿定主意：“我们兵分两路。我带领大半墟门弟子即刻北上，驰援北平，协助沈警官压制动乱。荒漠环境凶险，不必分出太多人手，避免行动拖沓。”

　　南泽微微颔首：“此策最为妥当。荒漠开阔，人多反而目标显眼，容易被灰袍人锁定。我与水无忧二人轻装西行，行动更为灵活。”

　　商议既定，众人迅速拆分行囊、交换情报。
　　墨衫主事将墟门珍藏的荒漠地理手记交付二人，册子记载戈壁水源、废弃古遗址方位；水无忧叮嘱他多加提防灰袍人留在北平的暗线，那股势力行事阴诡，擅长暗中挑拨。

　　临行前，那名曾经动摇的年轻墟门弟子主动选择跟随主事北上。
　　“我想亲眼护住寻常百姓，不再让血祸重演。”少年握紧兵刃，目光坚定。

　　两队人马在谷口道别。墨衫主事一行人朝着北方山道疾驰，烟尘很快隐入山林；水无忧与南泽整顿马匹，调转方向，向西奔赴茫茫戈壁。

　　越往西行，景致愈发荒芜。
　　葱郁山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干裂黄土、稀疏枯灌木，空气干燥灼热，风沙时常席卷而来。官道渐渐断绝，只剩下被车马踩踏出来的模糊野径。

　　赶路第四日，两人途经一座废弃驿站。墙体被风沙侵蚀得残缺不全，是进入荒漠前最后一处可以短暂休整的据点。

　　拴好马匹，走入驿站残破厅堂。南泽仔细巡查四周，在墙角发现新鲜的烟蒂，地面留有多处马蹄印记。

　　“灰袍人已经先一步抵达此处。”南泽低声警示，“他清楚我们必然西行，会在荒漠腹地守着余下灵石。”

　　水无忧取出玄水玉璧，玉光震颤剧烈，感应到遥远荒漠深处两道同源晶石的气息。
　　“两枚灵石相距不远，藏在戈壁深处的黑沙古墟。那片区域没有固定水源，风沙无常，极易迷失方向。”

　　入夜，狂风呼啸，风沙拍打朽坏的木窗，声响如千军奔袭。
　　二人轮流值守，夜半时分，驿站外围隐约传来马蹄声响，对方并未贸然强攻，只是在外围来回游走，像是在监视动向。

　　“不急于动手，是想等我们深入荒漠，断去水源之后再出手。”水无忧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戈壁之中，缺水便是最大的死局。”

　　次日拂晓，风沙稍歇。
　　二人备足皮囊清水、干粮，辞别废弃驿站，正式踏入无垠瀚海。

　　黄沙漫漫，天地一色。烈日高悬头顶，热浪蒸腾，视线所及只有起伏沙丘。玄水玉璧持续指引方向，两人依靠手记辨别方位，艰难向黑沙古墟行进。

　　深入荒漠两日，水源消耗过半。
　　就在这时，远方沙丘顶端，缓缓出现一队人马。
　　灰袍人身骑棕马，立于最高沙丘之上，薄纱随风飘动，麾下数十名骑手分列两侧，静静等候。

　　“水无忧，南泽，我们终于在荒漠相遇。”灰袍人的声音穿越风沙，清晰传到二人耳中，“山林水乡，你们屡次侥幸脱身。可这片瀚海没有退路，没有援兵，我看你们还能往何处逃。”

　　南泽横刀护在水无忧身前：“你执着集齐灵石，搅动南北风云，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仅仅是掌控封灵大阵？”

　　灰袍人低低发笑，笑声裹挟风沙，听来格外诡谲：“封灵大阵只是开端。待我集齐五枚灵石，以玄水玉璧为枢纽，便能引动天地气场。到那时，人间军政、山海禁制，尽在我掌控之中。区区华北，早已放不下我的野心。”

　　水无忧眸光一冷：“依靠阴谋与杀戮换来的力量，终会反噬自身。”

　　“多说无益。”灰袍人抬手一挥，“拿下二人，夺取玉璧与灵石！不必留活口。”

　　骑手们策马扬鞭，踏着黄沙俯冲而下。大漠地势开阔，无处迂回躲藏，一场凶险的荒漠对决，正式拉开帷幕。